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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3/10)

“小郎君,把人带来了。”

少年粲然一笑:“有劳椒桂姊姊。”

那名唤“椒桂”的婢女:“小郎君见外了,有事吩咐婢便是。”

少年撩起,用狭长的角向她一瞟:“椒桂姊姊待我好,我会牢记在心间的。”

椒桂叫他那一看得双颊红,掠了掠有些凌的鬓发:“小郎君慢慢玩,先告退了。”

海暗暗哀叹,看来郑府中也不是所有人都不待见郑小郎。

她心里盘算着趁椒桂离去时夺门而逃,但她这双小短本就勉,何况还瘸了,非但逃不掉,还容易打草惊蛇。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这郑小郎再疯,应当也不至于光天化日之下害人命。

打定了主意,她便镇定下来。

“知我为什么找你来么?”

海佯装懵懂,摇摇:“我不知。”

少年从鼻里发一声轻笑,缓缓站起。

直到这时,海方才注意到石几上叫他挡住的东西——一只大银盘上搁着团血模糊的东西,一条灰的“绳”耷拉在盘边。

海定睛一看,腹中不由一阵翻江倒海,差吐来。

那是只硕大胖的死老鼠,肚被人从中间剖开,心脏似乎还在腔里搏动。

少年放下手里薄如蝉翼的刃片,拿起雪白的帕手上的血,向她笑:“小耗,我们又见面了。”

第143章 姑获歌(十一) “那女童的

海一阵阵发麻, 她小时候常听大人说耗趁孩睡着啃人脚趾的事,一直很怕这些东西。

她忍住转逃跑的冲动:“那是什么?”

少年隔着帕住耗尾,提起来在她前晃了晃,鲜血差滴在她脚上, 她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少年弯起睛, 天真烂漫的笑容, 把死耗“嗵”一声扔回银盘里, 扔下帕, 上前用满是斑驳血污的手指用力住海的下颌,偏着饶有兴味地打量她:“昨夜胆不是很大么?连死人都敢看,叫只死耗吓成这样?”

海只觉一血腥味直往她鼻里钻, 忍不住呕了一声。

少年大约是怕她吐在自己上, 脸上微嫌恶之, 松开手退后一步:“说说看, 昨晚你去佛堂什么?”

海不知郑小郎怎么知昨晚的人是她, 但她可以肯定昨晚两人没打过照面,说不定他只是在诈她,这时候当然打死不能承认。

“什么佛堂?”她一脸不解,“我昨晚一直在睡觉, 睡得好好的……小郎君说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别装了, 你以为我在诈你么?”郑小郎看透了她的心思, 抬起手置于她鼻端,轻轻搓着手指, “昨晚我伸手,觉到了你的鼻息。”

顿了顿,又在她轻拍了一下:“我要找的, 就是这么大的小耗。”

郑小郎只是个十多岁的孩,说话不不慢,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但却无端有压迫,令海不由自主屏住了呼。

她摇摇:“我没去过佛堂,你说不定是撞见鬼了。”

她一边说,一边向石几上染血的刃片瞟——如果这小疯当真要什么,说不定能抢过来自保。

谁知这念刚从脑海中闪过,郑小郎便拿起了刃片,夹在指间把玩着:“是小耗,不是鬼,不过那耗成了,比鬼还狡猾。”

海看着那斑驳刃片泛的寒光,嗓发:“我要回去了……”

“若是我不放你回去呢?”郑小郎拿着刃片朝她走来。

海往后退:“回去晚了廖嬷嬷会骂的。”

郑小郎笑得腔发颤,步步。

海暗暗往门边退,预备夺门而逃,郑小郎却似看穿她所想,抢先一步走到门,将门闩了起来,又将她至墙。

“不用动歪脑,”郑小郎近在咫尺,居临下地看着她,“说说看,你昨晚为什么会在佛堂里,我已着人问过,昨夜你不在悲田坊。”

一边说,一边在她肩来回着刃片上的血迹:“想好了再回答,在我面前狡辩是没用的。”

海呼急促,浑颤栗,带着哭腔:“我……我昨晚偷偷溜去,是去病坊给朋友送吃的……”

郑小郎似乎很喜她这惊恐的模样,中闪着奇异的光彩:“病坊?”

“对……我朋友一个人住在病坊,我担心他,所以才偷偷跑去的……”海,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怎么夺下他手中的刃片。

他们□□力悬殊,只有趁他不备猛击他薄弱之,让他瞬间脱力。但是拳的力未必够,脚又施展不开,海想了想,用手肘的胜算大一些。

她缓缓地调整着呼,觉冷汗顺着脊背落。

一旦手就没有回路了,不是成是败都不能善了,万一下手太重伤了他,怕是还会有大麻烦,只有到万不得已时才能动手。

“不信你可以去问廖嬷嬷或者郭娘。”海补上一句。

“你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海不想说梁夜的名字,但瞒着也没用,郑小郎略一打听就会知,“他叫小夜。”

“小夜啊……”郑小郎拖长了音调重复了一遍,不知怎的叫人心里发。

“当真没去佛堂?”他又问。

“没去。”

少年盯着她的睛,偏了偏:“我怎么不信呢?”

一边说一边抬起执着刃片的手。

“小郎君要杀我么?”海颤声。

“未尝不可,”郑小郎粲然一笑,用刃片在她心虚虚地比划了一下,“小东西玩腻了,换换也不错,想不想看看你的心肝是什么颜?”

饶是海见过大风大浪,叫一个疯拿刀对着的滋味也不好受。

看来只有动手了。

正思忖着,木门忽然“砰砰”作响,随即传来年轻男的声音:“里有人么?”

海认是昙远的声音,瞬间如蒙大赦,大声喊:“是我!昙远师兄!我在里!有人要杀我!”

昙远大骇:“什么?!你等着,我来救你!”

郑小郎面遗憾之,笑着摇了摇,从袖中取个巧的,将刃片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昙远的秃脑袋便从墙冒了来。

院墙对个成年人来说不算,他不费灰之力便翻了过来,看见郑小郎,顿时面惊愕:“小……小檀越?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海赶忙跑向昙远,躲在他后:“他要杀我!”

昙远又惊讶又为难,看着郑小郎:“小檀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小郎坐回石凳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从昙远后探来的小脑袋:“我闷得慌,逗她玩呢。”

昙远打着哈哈:“原来如此,小孩胆小,又无遮拦,小檀越莫要同她一般见识。”

“阿师此言差矣,”郑小郎勾了勾嘴角,“阿师不知,这小孩胆大得很呢。”

“小檀越说笑了,”昙远抬望望天,“时候不早了,看这天似乎要落雨,小僧先送这孩回去,免得悲田坊的人着急。”

郑小郎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

昙远行了个礼,便打开门闩,牵着海退了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掩上门,像是生怕有人会追来。

郑小郎并未追来,直到昙远掩上门,他始终一动不动地坐在石凳上。

了院,海方才长一气:“昙远师兄怎么会在这里……”

昙远笑着看向不远的一棵大楠树:“是你朋友来找我的。”

树后走一个单薄纤瘦的影。

海鼻有些发酸,向梁夜跑过去。

梁夜蹙眉看着她肩上的血迹:“受伤了?”

海连忙摇:“不是我的血,是耗血……”

她转看了看闭的门扉,似乎那里随时会有恶鬼跑来:“先回去再同你说。”

梁夜,像小时候一样牵起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似乎还在轻轻颤抖。

“我没事,”海握了握他的手指,“别担心。”

走二十来步,那小禅院被他们远远抛在后,渐渐能看到郑家的仆走动,海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里。

昙远将他们送到岔路:“寺里还有些事,我不能送你们到悲田坊,自己回去行么?”

“多谢昙远师兄,”海忙,“我们能自己回去。”

昙远摸摸她的发揪:“那郑小郎不是好相与的,你们躲着他些。”

梁夜:“阿师可是听说了些什么?”

昙远有些迟疑:“寺里有些传言……你们别多打听了,今后绕着他走便是。”

“我们倒想躲着他,”海,“可是明天开始小夜就要去他边伺候了,师兄知些什么就告诉我们吧,也好叫我们有个准备。”

昙远犹豫片刻,终于,将他们带到一无人的角落:“两年前有个孩在后山潭里淹死的事,你们听说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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