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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8/10)

不在,你还能帮我挡一挡。”

陆琬璎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海千万小心。”

“放心吧,我有程瀚麟的符呢!”

虽然没什么用,但也聊胜于无么!

悄悄从被窝里爬去,把白天郑娘赏的吃净帕包了几样揣怀里,然后悄悄打开门闩溜了去,陆琬璎立即在她后将门闩上,然后躺回自己的铺位上。

了悲田坊,海着白天记下的路线溜到停尸的小佛堂,推了推门,果然锁着。

好在屋后有扇窗虚掩着。

有些,不过难不倒海

她没费什么劲便爬了去,从佛台上拿起盏长明灯,走到近察看林三郎的尸首。

男童小小的尸骸躺在门板上,从到脚蒙着块白布,血从白布底下洇来,勾勒一张模糊的人脸。

虽说见过好几次各各样的尸首,但要说不害怕是假的。

调匀了呼,一咬牙掀开了白布。

那尸首已经叫山间的野兽啃吃过,肢七零八落,脸也毁了,有的地方了森森白骨和牙床,叫人看了又惊惧又揪心。

正要寻找那孩衣服上的血,忽然听见门外廊庑下响起“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这时候竟然有人来了!海悚然一惊,手忙脚地将白布盖好,正想将长明灯放回佛台上,只听“咔哒”一声响,门外之人用钥匙打开了门锁。

来不及把长明灯放回原位,海当机立断,拿着灯闪躲在佛像旁的供养人塑像背后,在门扇传来“吱嘎”声响的刹那,及时把灯灭了。

从塑像背后悄悄窥视,只见一人跨过门槛,手中提着的灯笼照一张漂亮的脸庞。

不由吃了一惊,怎么是他?

第138章 姑获歌(六) 小夜,我在

来人竟是郑家那个小郎君。

想不通有那么多人看守着郑家人所住的禅院, 他一个十岁的孩童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跑来的,更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现在这停尸的佛堂里。

摇曳的灯火映照他略带稚气的俊秀脸庞,一双狭长凤眸里好像跃着两簇火苗,不知为什么, 他看起来似乎很兴奋。

有一刹那, 那似乎察觉了什么, 停下脚步, 抬起, 朝海的供养人塑像看过来。

一突,连忙缩到塑像后面,转念一想, 对方在亮, 自己在暗, 他应该看不见她才对。

果然, 郑小郎只是不经意地一瞥便又收回了目光。

他走到林三郎的尸首跟前, 将手里的灯笼放在脚边,面对着海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掀开盖着尸首的白布。

以为他会吓一,别说是孩童, 一般大人见了那么骇人的尸首恐怕都要惊慌失措,可那郑小郎却不是一般人, 他脸上没有惊骇, 中的兴味却越发厚了。

他用净的左手抚了抚下颌,右手拨开尸首脸颊上的血模糊的伤, 甚至还撬开牙齿察看里面的东西。

躲藏的地方离他不远,将一切尽收底,她清楚地看见他用手指拨开尸骸残缺的嘴, 一阵阵发麻。

“奇怪,”郑小郎又拨尸骸脸颊上的伤,自言自语似地,“这伤齐整,不像是野兽咬的呢……”

越发觉着古怪,郑小郎这些举动让她忍不住想起梁夜验尸的模样,难不成这郑小郎的好是当仵作?

正思忖着,便见郑小郎小心翼翼地脱下尸首的衣裳,林三郎穿着悲田坊统一的苎麻衣,很多地方被野兽扯成了碎布条,布满血污和泥污,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

但海在衣裳的袖上看到了传说中的三个血

郑小郎将尸首衣衫脱下后,轻轻摸这可怜孩的残躯,从到脚,在伤、断肢上停留的时间尤其久,他的双越发灼亮。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将尸首的衣裳重新拉上,系了腰带,然后将白布原样盖好,拿手上的血。

暗暗松了一气,只盼着他快走,她也好溜去。

那郑小郎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将脏帕叠起来回袖里,直起,提起灯笼,不不慢地踱到门,抬起一只脚,便要跨过门槛……

一颗心就要放回肚里,可就在这时,郑小郎忽然收回了跨的那只脚,冷不丁地转过来,朝佛台望去。

的血仿佛都在这一瞬间结成了冰,佛台上本来有两盏长明灯,分别置于佛像两旁,任谁都能看缺了一盏。

郑小郎果然,随即向佛台走去。

后背冰凉,心如擂鼓,几乎能听见血在耳朵里奔腾的声音。

郑小郎踮脚摸了摸佛台上原本放灯的地方,看看手指。

明白他这是在检查那里有没有灰尘,他一定猜到有人在他之前来过了,只盼他别怀疑佛堂中此刻还有别人在。

佛祖保佑,菩萨保佑,海在心里念着“阿弥陀佛”。

临时抱佛脚显然没用,佛祖和菩萨都不搭理她,那郑小郎提着灯笼在佛堂里搜寻起来。

他先是检查了佛台下面用锦幔遮住的地方,接着是佛像背后,然后是罗汉像……

他不不慢,像是渔人缓缓拉网。

一颗心简直快要到了嗓,她怀疑对方仅凭如雷的心就能发现她。

好的不灵坏的灵,才这么一想,那少年便向她藏的角落走过来。

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万不得已时只有把程瀚麟的半吊符贴在脑门上逃跑……

随即她就否决了这个计划。程瀚麟的符不能使她消失,郑小郎会看见她的衣服飘去,运气好他以为是鬼魂被她吓住,可那郑小郎不是常人,那么骇人的尸首他见了眉也不皱一下,未必会怕个小孩鬼,说不定兴致来追她……

思忖了片刻,竟觉着这样的事很可能会发生——她虽然和郑小郎素不相识,但好像莫名能猜到他的行事风格。

凭她这两条小短,肯定是跑不过那半大少年的。

脱了衣裳跑呢?她又想。

也不行,那样势必就要把衣裳留在佛堂里,他一定会搜到,衣衫上绣着编号,拿去悲田坊找人一对就会知是她的——何况她把衣裳留在这里,明日穿什么呢?

那就只能在他发现她的瞬间手把他击,然后尽快溜回悲田坊,悄无声息地躺下来。

可是一想就知这么风险太大,先不说以她现在的力气有没有把握把个十多岁的少年打,万一控制不好力,把人打死打残了怎么办?

再者如果对方不相信是闹鬼,又有人发现她半夜溜去的事,双方一对就会知是她捣的鬼,不是把她赶去还是关起来,她都不能继续追查真相。

还有梁夜,他的病不知怎么样了,山里要是真有个专杀小孩的妖怪,落单又生病的他会不会有危险?

她心中纷如麻,可是没有更多的时间让她犹疑不决了,顷刻间郑小郎已经走到了供养人像之前,海几乎能觉到他走动时带起的微风,嗅到他上昂贵的香料气味和手上沾染的血腥味。

少年鼻翼微微翕动,自言自语似地:“背后好像藏着什么东西……是偷灯油的小耗么……我好像嗅到了害怕的味呢……”

了!海把心一横,将手中灵符边缘往脑门上一贴,她袖中伸的手瞬间就在前消失了。

少年清瘦白皙的手绕过塑像伸了过来,看着指尖就要到她的脸颊。

了一气,她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即中。

她咬牙关,准备趁他不备使全力抓住他胳膊将他拽倒,然后猛击他后颈将他打

可就在她手的刹那,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小郎君——你在哪里啊小郎君——”

少年蓦地收回手,叹了气:“真是不巧,有人来找我了,今日没空与这小耗周旋,明日再想办法将你找来吧。”

他的声音柔和圆,尾音微微上扬,似乎很愉悦,却叫人有些不寒而栗。

郑小郎脆地转过,快步跨过门槛走佛堂。

廊庑上“啪嗒啪嗒”木屐的响声渐渐远去。

坐倒在地上,大着气,上的冷汗,好不容易才让心平复下来。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的双,走到外,把灯台放回原,然后蹑手蹑脚地照旧从窗佛堂。

她不敢把脑门上的符揭下来,用最快的速度往病坊跑去。

是夜无星无月,山中夜如同墨,与开阔的海边不同,好似有怪没,随时会来将她吞噬。

从小怕黑,但一心想着去找梁夜,竟没顾上害怕,仿佛前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盏灯在等她。

好在她形小,猫着腰在草木间穿行不容易叫人发现,偶尔遇见一两个值夜的僧人或是郑家曲,不等他们看清便一阵风似地窜了过去,让他们只当自己看

…………

梁夜睡得很不安稳,过了一日,他的病势不见减轻,似乎反而更重了,背上发寒,骨里一阵阵生疼。

陆琬璎的丹药一向是很有用的,这回之所以不起作用,多半是这秘境要让他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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