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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7/10)

“已加派人手找了,主持也派了人去山间找……”

正说着,有个穿着五条衣的年轻僧人急步沿着旁边一条小径向他们奔来,气吁吁:“郭檀越,那孩……找到了……在山沟里……”

看那僧人慌张的脸便知事情不好。

侍女:“什么事了?那孩还活着么?”

僧人有些为难,看了郭娘方才双掌合十唱了声佛号,摇摇:“贫僧和师兄找到人的时候,已经冷了……已叫山中的野兽啃得不成样了……”

郑娘颤抖起来,看起来好像要倒了,侍女赶扶住她:“娘听不得这些。”

郑郎君注意到妻这里的异样,同女儿耳语了几句,转走过来,问顾娘:“何事?”

郭娘白着张脸将事情说了一遍。

郑郎君沉片刻,命侍女搀扶妻先去禅房歇下,然后向那僧人:“先把那孩的尸首抬回寺里,别声张。”

待郑娘离去后,那僧人:“还有一事,贫僧须得向郑檀越说明。”

“何事?”郑郎君问。

“贫僧在那孩衣裳上看到了三个血……”

在场几个成人闻言脸都是一变。

郭娘捂住嘴:“莫非是……那妖不是在城中作祟么?怎么会现在这里……”

郑郎君面凝重,看了一脸茫然的孩童,向郭娘:“先带孩们回去,夜里叫人守着,若真是那东西,恐怕不止于此。”

第137章 姑获歌(五) 怎么是他?

山雨还是落了下来, 整座山云笼罩,天地昏暗。

僧人们将男童的尸首抬回寺里,停在佛堂中。

一个孤儿的亡无关要,然而却给昭明寺罩上了一层不祥的霾, 甚至冲淡了郑家人光降带来的兴奋。

寺僧们个个脸凝重, 程瀚麟跟在昙远师兄些杂活, 瞅准了机会, 趁着别人不注意, 悄悄问他:“师兄,那小童衣裳上的血有什么说法?为何昙超师兄他们那么害怕?”

昙远乜他一:“小孩家别多闲事,把油伞送去给师父。”

程瀚麟接过油伞抱在怀里, 却不走, 牵牵昙远的袖:“师兄, 师兄, 就告诉我嘛……这山里是不是有专吃小孩的妖怪?师兄不告诉我, 要是我也叫妖怪捉去吃了怎么办?”

昙远摸摸他的秃脑门,半开玩笑:“你多挑粪,妖怪来了一闻,哎呦好臭的小沙弥, 横不能下嘴,这不就安全了?”

“这么说真的有妖怪了?”程瀚麟脆放下伞, 抱住了昙远的胳膊, 晃来晃去耍赖,“师兄就告诉我嘛……”

昙远叫他闹得没办法活, 只得说:“我告诉你,你别同悲田坊那些孩说,知么?”

程瀚麟如捣蒜:“好好好, 我不会说的。”

昙远四下张望了一回,见没人注意他们,方才压低了声音:“城里最近在闹妖呢,开以来已经不见了十几个孩,还都是好人家的孩,报了官的,加上没耶娘的民孩和乞儿就更不好说了。”

程瀚麟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哆嗦:“是什么妖怪啊?”

“你听过姑获鸟的故事么?”

没人比程瀚麟更熟悉这些怪力神了,他:“听说过的,抓走小孩的是姑获鸟么?有人见到了?”

“倒是没人见到,”昙远,“不过有几个小孩的耶娘说,丢孩的前几日,在他们衣裳上发现了三个血。”

“那些孩都……”程瀚麟吞了唾沫,“都像那孤儿一样了么?”

“听师父说,刚才郑郎君告诉他,”昙远,“城里那些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今日那个,还是一回找到尸首呢!”

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更低:“郑郎君他们来这山里,不止是为了消暑,也是因为城里闹妖闹得太厉害,家中又有一个小郎君两个小娘,生怕什么事,这才来避祸的呢!”

“那这里了事,他们会走么?”

“这倒是没听说,山里事,城里也未必安全。”

“那郑郎君是什么营生的?”

昙远“扑哧”笑声来:“郑家是建业屈指可数的世家大族,财帛八辈不完,曲佃上千,膏田看不到边,要什么营生。”

“那他不官么?”程瀚麟继续问。

换作是成人,这样打探未免惹人疑窦,孩的童言童语反倒让人生不戒心来,昙远向他解释,郑郎君在朝中有官职,但清贵无匹,不用理会那些俗务,整日研究佛理,谈玄论

“那郑娘的脸好骇人!还是个哑,郑郎君为什么娶她?”程瀚麟又打探。

昙远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师父平日怎么教你的?‘不应住生心,不应住声、香、味、、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相貌有什么打的?再说那位郑夫人顾氏,门第虽比郑氏差些,却也是门当对的门华族。”

顿了顿:“说起来那郑郎君鳏居数年,一直没有再娶的意思,还是在我们寺庙附近的一次曲觞雅集上见到郑娘,以琴诗结缘,成了知,又过了一年才成婚的。”

程瀚麟见他谈兴正,趁机又把郑家的人事打探了一遍,末了:“师兄你知多,心也不怎么清净呢!”

昙远抄起笸箩作势要打他:“你这小贼秃!”

笑闹了会儿,程瀚麟:“那妖怪是从城里飞到山里来了么?它会抓我走么?

昙远摸了摸他的脑袋:“别怕,你有佛祖保佑呢,晚课的时候多念几遍经比什么都有用。”

程瀚麟怀疑,不过当然没说,拿起油伞:“我去给师父送伞啦!”

“快去吧,去晚了师父又要念你。”

程瀚麟去佛堂送了伞,悄悄溜回寮房,从自己床铺下摸几张偷空写的符纸并那只不知有何用的玉像珠,然后走小路去了悲田坊。

……

和陆琬璎随着孤儿们一起回了悲田坊,郭娘和廖嬷嬷都去佛堂商量那男童的事,留了两个婢女看这些孩

想打听那男童的尸首在何,但有人看溜不去,只能兵不动,和陆琬璎去戒堂继续抄经。

抄到第三遍,门外的雨幕里忽然现一个小小的棕褐影,走近了一看,却是披蓑衣斗笠的小沙弥程瀚麟。

程瀚麟走到廊下,摘下斗笠脱下蓑衣抖抖上面的雨,探探脑了一会儿,见四下无人,方才了屋。

“你怎么来啦?”海立刻撂下笔。

程瀚麟小声:“给你们带了几张应急的符来,还有那颗,寮房里不好藏东西,还是放在你们那里稳妥些。”

接过符咒和那圆巧的珠。

珠是曜石的,外边包了一圈白晶,一时看不有什么用,她小心地揣怀里,符咒不多,除了经常用的师旷符和火符、雷符外,还有几张海没见过的。

“这些是什么符?”海问他。

程瀚麟拿起一:“这它叫明光符,燃之后会化作一小团光,虽不太亮,但比火符耐久,可以维持半个时辰又没那么惹,还能揣里。”

和陆琬璎都赞叹:“这倒是有用。”

他们现在是孩童,蜡烛、灯笼和火把都不易取得,夜里要偷溜什么事,可以用来照路。

“这个呢?”海拿起另一张问。

“这是隐形符,掩人耳目用的……”程瀚麟吞吞吐吐

倏地一亮,这符用可太大了!

“怎么用?”她问。

“贴在额上别人就看不见你了,”程瀚麟个像是牙疼的表情,“不过这符有个缺陷……”

:“什么缺陷?”

“它隐,只能隐,”程瀚麟搔搔,“就是说,只能隐掉你这个人,其余的衣裳、鞋袜、手里拿的东西,都隐不去……”

:“……”

所以虽然旁人看不见她这个人,但能看见一衣裳飘来飘去。

能想符,不得不说程瀚麟是个奇才。

“而且效力只能维持半炷香,”程瀚麟,“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用吧……”

只能维持半炷香,效果还一言难尽,但愿不会有这万不得已的时候,海想着,将这肋的灵符也揣怀里。

“对了,我还打听到一些消息。”程瀚麟将从师兄那里问来的事说了一遍。

“姑获鸟是什么鸟?”

陆琬璎:“我听说过,姑获鸟是《玄中记》所载的一妖怪,又名夜行游女、钩皇鬼或隐飞鸟。此妖夜飞昼藏,衣为鸟,脱辄变为女,据说只有雌鸟没有雄鸟,是毒化成,不能产,取小儿为……”

她说了几句,忽然察觉程瀚麟微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她,赧然低下:“我班门斧了。”

程瀚麟连忙将摇得好似拨浪鼓:“在下只是没想到,陆娘竟然对这些都有涉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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