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躲过妖怪的攻击。

皇帝了额角，脸苍老疲惫，向三公主和六公主：“你且去。”

三公主和六公主踟蹰不去：“阿耶……”

皇帝挥挥手：“去罢，离远，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待两个女儿离开后，皇帝方缓缓地看向“五公主”，声音微微颤抖：“你把五娘怎么了？”

安德公主神与方才大相径，不再一惊一乍，面无表情，目光幽，仿佛沉淀了数不清的岁月，任谁也不会把她当作那个无城府、横冲直撞的五公主。

这是一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睛，它属于渊。

对上这双睛，海只觉有丝丝的寒意从骨里渗来，竭尽了全力才忍住没有移开视线。

邪灵似乎觉着有趣，浅浅一笑，方才转向皇帝：“五娘把她自己供奉给我了，她的魂魄成了我的一分，躯壳……”

她托起双臂：“为我所用。”

皇帝发一声难以名状的呼号，有些像哀嚎，又有些像噎：“你不是答应过朕，不会牵连无辜的么？”

“五娘也是你家的人，算不得无辜，”邪灵，“要怪就怪你那贪得无厌的祖父，只图自己一世风光逍遥，不孙后代的死活。”

皇帝痛苦的神，脸上的皱纹们同刀刻，看起来更像一截朽木：“冤有债有主，你要讨债冲着朕来便是，为何要害我无辜的女儿！”

邪灵轻嗤了一声：“你又比你那祖父好多少？”

顿了顿：“怎么，御榻坐久了，忘了你的王位是怎么来的？”

她好整以暇地看向海：“这些话你敢对着七娘说么？”

皇帝脸骤然一变。

海佯装震惊和不解，颤声：“阿耶，这是怎么回事……她是谁？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皇帝槁木般的脸上没有丝毫人，避开她的视线，亦不回答她的问题。

邪灵珠转了转：“我笔易怎么样？”

梁夜冷声：“别听她的。”

海：“什么易？你说说看。”

邪灵：“你把这躯壳还给我，我把来龙去脉告诉你，再帮你实现一个心愿，们何？”

顿了顿：“自然，别想同我耍心机，这心愿不能与易相悖，而且不能要我自尽。”

海冷笑了一声：“我的躯壳又不是你的，怎么叫还给你？”

邪灵冲她眨了眨睛，心照不宣的神：“你我都清楚的事，就不必说了罢？”

海心一，知她是在暗示他的份。

梁夜又说了什么，但海被那邪灵盯着，只觉神思有些恍惚，竟然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邪灵的双中们同藏着两个漩涡，让人一不小心便恍惚起来，她用一仿佛来自时间的飘渺声音：“这是我与你之间的易，与他人无涉，亦不必由他人摆布。你也很想知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海像是提线的偶人，缓缓地了：“好，我同你易。”

第127章 玉人（四十五） “现在是我

邪灵满意地笑了笑, 看向御榻上弓着，毫无帝王威严的中年男：“三十年前，当今天还是个不受的皇，既无文韬, 又缺武略, 无论哪方面都平庸至极。不过他有一样比他的兄弟们都, 就是心够狠。”

她气定神闲地向御榻走去, 衣裾在金砖地上拖动, 发窸窸窣窣的声响。

邪灵大金刀地在御榻上坐下来，皇帝不自觉地瑟缩起来，因为恐惧而不由自主地颤栗。

邪灵将手搭在他胳膊上, 像长辈一样熟稔又亲切：“那时候你还是个十来岁的孩, 别的兄弟还在诗作赋或者骑箭, 讨你父亲心, 你却已经明白, 通往御座的路不是诗书和骑，是血。”

说到这里，她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就喜怯懦贪婪又狠心的人。你一直以为那一年在皇陵，你误老太妃墓室是巧合, 其实是我选中了你。”

她一边说，一边用涂着蔻丹的手指抚上皇帝的脸颊。

这情景荒谬绝又叫人骨悚然, 皇帝着冷气, 豆大的汗珠落下来，却一动也不敢动。

邪灵收回手, 向海和梁夜：“你们想知什么，可以问我。”

“你是谁？”海问。

邪灵：“我诞生自滳，商人奉滳为神灵, 喜用人牲祭祀，他们总是选隶或是获罪的贵族之中格修、面容姣好的年轻男女当作人牲，尤以女为多，我便是由那些女的怨念凝结而成。

“我原本一直沉睡于湖底，直到秋时齐国大，将一个罪臣之女作为人牲抛中活活淹死，我便得到了一躯壳。有渔人将我从底捞了来，献给了当时的国君，国君问明来历，以为不祥，于是我便与他的公了笔易……”

梁夜：“你说的是公无亏？”

邪灵莞尔一笑，了鲜的红，仿佛在回味多年前的一珍馐。

这个公无亏，海曾经听梁夜的阿娘讲过，秋时齐国有个臣名叫易牙，将自己的孩煮成汤献国君，得到幸，后来就拥立了这个公无亏，然而逃亡宋国的太打回来，无亏就被齐国的贵族诛杀了。

在梁娘的故事里，面目狰狞的是那个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己的孩也能杀死烹煮的臣，齐君则面目模糊，好像只是一团在上的暗影。

直到此刻，海方才意识到，那团暗影才是喝汤、敲骨髓的人。

她的后背上直冒寒气。

“公无亏的下场不算好。”梁夜寒声。

邪灵一脸无所谓：“我只是许诺将他推上国君之位，可没有保证他千秋万代，同我易的，无不是贪婪慵懦之辈，这样的人，落得如此下场，正是咎由自取。”

海一时无言以对，过了会儿方：“可是那些战中死掉的百姓呢？他们是无辜的。”

邪灵一哂，渊般的眸里仿佛有什么涌而，一瞬间，她的声音好像千万个泣血的声音凝聚而成：“何谓无辜？我们每一个人受尽酷刑，被投滔滔河的时候，那些无辜之人中，可有人为我们说一句话，发一声不平之鸣？他们在呼，在对杀人者礼拜。”

“他们为了祈祷丰收，平安，将同类的弱者、贫者、败者，当作牲畜斩杀、切碎、烹煮、分，换来蝼蚁般的苟活，这便是你所谓的无辜之人！”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在嘶吼，面容扭曲，中下两行血泪，仿佛有东西要从安德公主的躯壳里挣脱来。

海张了张嘴，咙里却像堵了团绵絮，发不声音来。

邪灵扭曲的脸庞慢慢恢复原状，只有两条血泪依然如河蜿蜒，她木然：“能将血脉延续至今的，有哪一个没过同类之，过同类之血？你们上着罪恶的血，也谈无辜？”

她的声音落在空旷敞的灵堂中，几乎能听见回声。

“不对。”良久，海轻而决地。

邪灵看向海：“哪里不对？”

“你这些都是歪理，”她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不是每一个努力活下来的人都过恶，况且就算我们的祖先过恶，这些罪孽也不该算到我们上，我行得端坐得直，手上净净，我就没有罪。”

顿了顿：“就算父母是大大恶，孩也能个问心无愧的好人。”

邪灵打量着她，神轻蔑中带着些许艳羡，就像饱经沧桑的老人看向天真无邪的稚：“你说的好人本就不存在。”

“不你怎么说，我只知你害人就是不对。”海。

邪灵嗤笑了一声：“难没有我，这世上就没有侵夺、役和攻伐？”

她看了失魂落魄的皇帝：“只要有这些人永不餍足的贪在，就会有血漂杵，千里白骨。”

她忽然个甜的笑容：“我是来同你易，不是来与你争辩的，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我还是继续替你答疑释惑吧。

“你怎么会在本朝的太妃墓里？”海问。

邪灵：“一千多年前，有个和尚找到了我，他是殷商遗民的后代，祖先是祭祀滳的大祝，他用卑鄙的手段将我制住，关一石棺中，然后在滳边建了一座寺庙，收了几个徒弟，告诉他们地下的石棺中镇压着邪祟，如果放来世间便会有滔天的祸。”

“是真的么？”海。

邪灵只是浅浅地一笑，答案不言而喻。

“我中了那男人的计，丧失法力，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石棺里，他的徒徒孙代代相继，就这样将我关了好几百年。”

“你是怎么逃来的？”

“几百年过去，石棺的桎梏松动了些，我的法力也恢复了少许，灵终于能离开石棺，在不远走动一下，同那些来庙里求神拜佛的百姓说说话。”

“所以你就与他们起了易？”海问。

邪灵：“说起来简单，起来可不容易。那些都是蝼蚁一样卑微渺小贫弱之人，人渺小，志向也渺小，能用来换的东西也少得可怜，等上好几年才能遇到一条大鱼。”

邪灵向皇帝一指：“最大的鱼要属他那贪得无厌的祖父。”

“他想以慵常之夺取天下，”梁夜，“他能用什么同你易？他的孙后代？似乎不够吧？”

邪灵：“你很聪明，我喜同聪明人打，尤其是志存远的聪明人，可是……”

她蹙起眉：“你的求有些飘忽不定，我看不清……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同你个易。”

“不必。”梁夜斩钉截铁。

邪灵似有些遗憾，在他脸上连了一会儿，方才收回目光，继续：“他的孙后代自然不够，除了孙的命运之外，他还答应了我三个条件，其一，杀光那寺庙里的和尚；其二，他献上了国运，在他寿终正寝一个甲后，他的王朝将分崩离析，兵连祸结，洪滔天，数十万生灵都是献给我的牺牲，到那时，我便能超三界，脱离五行。”

梁夜眸光一动：“你想成神？”

海只觉荒谬绝：“这么伤天害理，怎么可能成神？就算成神也是邪神！”

“有何不可？”邪灵，“吞噬那么多人牲的河神，不是一样受人礼拜？所谓正邪只是虚妄的世人用来骗无知孩童的东西，怎么可能约束神明。”

“难就没有天理么？”海。

“就算有，它也向着者，”邪灵，“一个甲，很快就要到了，诸位都能亲见证。”

海不自觉地颤栗起来。

“我等果然是渺小之人，还是将阁下看轻看小了，”梁夜，“我们以为你只是想当监国长公主，执钧秉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