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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5/10)

才取了梅枝上的积雪洗净手上的血,转向寝堂走去。

回到房中,海已经穿好衣裳,侍女端了来替她梳洗。

梁夜接过铜盆:“我来。”

侍女福了福,快步退了去,海瞥见她低窃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梁夜陪她洗漱,替她绞了微微发的布巾,然后帮她梳

他们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切都平淡又温馨,那时候她没了阿娘,连也不会梳,梁夜只能赶鸭上架,第一次替她梳时将两边的揪揪梳得一一低,又引得她哭了一场。

想到往事不由弯了嘴角,随即便瞥见铜镜里他苍白瘦削的脸,心里漫苦涩。

替她簪上最后一支金簪,两人一坐一站,都望着镜中的映像,谁也不说话。

良久,海笑了笑:“时候到了,我们去把那邪灵收拾了!”

梁夜睫微垂,掩盖了底的情绪,只无言地走到衣桁前,取了狐裘替她披上,细致又温柔地替她系带

这动作有些暧昧,又不必在旁人面前演戏,换平时海早就抢过自己了,可今日却由着他。

她微微仰着受带着霜雪气息的呼萦绕在鼻端,很想说什么,可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有侍女禀:“碧琉璃在外求见。”

梁夜收回手:“叫他来。”

胡人少年一侍卫的劲装,面,绿中闪着灼亮的光,和先前的妖冶“面首”判若两人。

代给你的事,都办妥了?”海问。

碧琉璃向手上哈了哈气,又搓搓手:“公主放心,已经将公主和驸吩咐的事都安排好了。”

:“一会儿你埋伏好,等我的信号,不看见什么都别犹豫,我们计划好的。”

碧琉璃目光动了动:“只要么主一句话,便是上刀山下油锅……”

梁夜打断他:“行了,去设伏吧。”

碧琉璃退到门边,顿住脚步,看向海:“公主,保重。”

有些讶异,这胡人少年说话从来是半真半假,语气中总是带着嘲讽和戏谑,她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这样郑重其事地说话。

她忽然意识到,不他们的计划是否成功,这应该都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这少年了。

她看向那双清澈的绿眸,冲他朗地一笑:“好,你也是。”

“若是有机会,我再教你弓。”

好,但是从少年的神里,她看他其实已经明白,这便是他们的诀别了。

碧琉璃没再说什么,转向外走去。

“对付寿公主和驸的办法,你教给他了么?”待碧琉璃走后,海问梁夜。

梁夜颔首:“我留了封书信,等我们离开后便会有人到他手上。”

这才放下心来:“多谢。”

“不必谢我,”梁夜,“这本来就是我和他之间的易。”

整座行遍布骊山北麓,九公主的丧礼在前殿中举行。

和宗正的官员前几日便已来到骊山,锣密鼓地准备各项事宜。

九公主死相可怖,停在灵堂中的棺木盖得严严实实,没人能看见里的尸首。

前来送葬的官员、命妇不多,除了一众皇公主和宗室,便是九公主的母族万家人。

丧礼由皇长与礼侍郎主持,虽从简,却也不失皇家的肃穆庄严。

皇帝上回染了风寒,仍旧一脸病容,丧礼开始前一刻才由内侍搀扶着来到灵堂。

几日不见,皇帝的形容似乎更加枯槁了,肩背微微佝偻,乍一看简直像个垂暮老人,只有一双睛透着几许明锐利。

丧礼行到一半,他站起,两行浊泪淌下来,避开脸不去看棺柩,向分列灵堂两侧的皇、公主:“朕有些不适,先回寝殿。你们兄弟姊妹几个多陪陪九娘。”

皇长忙上前:“圣人节哀顺变,九娘在九泉之下也不愿看见圣人哀毁过甚……”

皇帝眉宇间闪过些许不耐烦,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转向冯宦官:“备辇吧。”

话音甫落,海上前一步:“圣人请留步,女儿有一事禀报。”

皇帝皱起眉,抿着,看向这个最得的女儿。

冯宦官小声劝:“七公主,圣人乏了,有什么事不如明日再说?”

:“这事与九公主的死有关,非得在九公主的棺木前说清楚不可。”

皇帝上下打量了她两,仿佛直到此事才认识这个女儿:“九娘是怎么死的?”

看向五姊安德公主:“五姊,九娘是怎么死的?”

安德公主一脸错愕:“问我什么?我怎么会知?!”

第126章 玉人(四十四) “我们

看向皇帝:“阿耶, 这是我们家事,不们让宾客回避一下吧。”

皇帝脸一沉,微微颔首,招来冯宦官耳语了几句, 冯宦官便向众人:“请诸位宾客去侧殿稍候。”

万家人面面相觑, 似有疑虑, 冯宦官低声劝:“诸位稍安勿躁, 们果九公主的事真有蹊跷, 圣人一定不会姑息的。”

万家人便叩首谢了恩,一众官员和命妇大气不敢一声,个个观鼻鼻观心, 默默鱼贯而

不多时, 堂中只剩下皇、公主和几个宗亲长辈。

安德公主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海脸上:“七妹可是伤心糊涂了?平日也看不你与九娘多亲近, 怎么人没了, 你倒说起胡话来了。”

冷声:“五姊不用抵赖,你派来的刺客已经招供了。”

皇帝这才向海:“小七,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仔细分说。”

:“初五夜里, 有人潜我的汤泉殿刺杀我。”

她指着脖颈,虽然已过去几日, 但她颈上的青紫淤痕尚未褪尽, 仍旧显得目惊心。

皇帝颔首:“此事朕知。”

“女儿已经查明了刺客份,他们原来是受了五姊的指使。”

安德公主横眉立目:“七娘你莫要人!”

丝毫不怵, 与她针锋相对:“五姊不但要杀我,还打算栽赃嫁祸给三姊。”

皇帝:“五娘,小七说的是否确有其事?你当真派了刺客去刺杀姊妹?”

寿公主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乍然听见提到自己,一脸茫然:“什么?”

转向她:“三姊可记得你府上有个名唤刘馥的清客?”

寿公主不明就里地:“他是随我一同来骊山的,前日突然说不放心家中堂,先回城了,他怎么了?”

:“他没有回城,那天夜里他差杀了我。”

寿公主骇然睁大睛,脸上血尽褪:“我……我不知此人……”

“三公主不知是自然的,”梁夜淡淡,“臣已着人查明,此人曾受过五公主恩惠,与五公主关系匪浅,她心积虑将此人安到三公主府上,就是为了事发之后栽赃嫁祸。”

寿公主又惊惧又困惑,看向安德公主:“五妹,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害我?”

安德公主:“七娘红白牙这么一说,三姊就信了?”

旋即看向海:“是,我从前是对梁探动过心,可不是没抢过你么?怎么你赢了还不罢休,非得对亲姊赶尽杀绝?”

:“我也想知,为什么你不去找真正欠你的人,却害死无辜的人。”

安德公主有饶有兴味之一闪,随即恢复们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九娘是我的亲妹妹,她自小没了母亲,我怜惜心疼她还来不及,怎么忍心害她?还有三姊同我关系向来不错,逢年过节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也不会漏了我,我为什么要害她?”

:“你派了刺客来杀我,总要找个人包,三姊为人豪,有些枝大叶,府上人员又杂,最适合你安人手去,你不是故意害她,只是图个方便而已。”

安德公主:“七妹编得有模有样,不去编传奇说书真是可惜了。”

“知五姊不会承认,所以我把证人带来了。”

“什么证人?”

“那晚你派来的刺客,还留了个活。”海

又向皇帝:“阿耶,能不能传证人?”

皇帝捋须沉片刻,,向冯宦官:“传。”

不一会儿,海府上的侍卫便押了个一黑衣、蓬垢面的瘦男人来。

当时的刺客有十来人,大分被碧琉璃一刀毙命,他有心留了活,然而那些都是有备而来的死士,中藏了填有毒药的蜡,刺杀失败后便咬碎毒自尽了。

这“证人”是海府上一个机灵的侍卫假扮的。

:“你看看这里有没有指使你刺杀我的人?”

侍卫装模作样地皱着眉,将几个公主一一辨认一遍,目光看向五公主时,脸上忽然一变,惊惧之,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她:“是……是她……”

:“你看仔细了,可别认错了。”

侍卫吞了唾沫,语无:“是……是她,认不错……耳朵上长颗痣,就是她指使小的去刺杀七公主的……”

向五公主:“铁证们山,五姊还有什么话说?”

五公主:“我不认得他,也不曾叫人刺杀你,谁知这人是你从哪里找来栽赃陷害我的。”

:“陷害你我有什么好?”

她抬了抬手,示意侍卫将“证人”带下去。

五公主往堂中环视一圈,讥嘲地勾起嘴角:“怎么,你们都认定了这事是真的?”

又望向皇帝,眶渐渐红起来:“阿耶也相信女儿丧心病狂、残害手足么?”

皇帝额角:“小七不会平白无故诬人清白,但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兴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顿了顿:“五娘是朕看着长大的,虽然有些偏狭任,但并非心狠手辣之人,小七,会不会是哪里错了?”

:“女儿也相信五姊不是恶人,这是有缘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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