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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4/10)

西,可一时却想不起来。

就这样迷迷糊糊了不知多久,她忽然觉床榻动了动。

她心里一动,悄悄睁开,借着窗棂间漏的月光,看见梁夜轻手轻脚地坐起,披上外衣。

他下了床,忽然又回过,海连忙闭上佯装熟睡,梁夜俯下替她仔细地掖了掖被角,又将她腮边凌的发丝拨开,在她额上轻轻印上一吻,然后才转向屋外走去。

心脏怦怦直,一动不动地躺着,倾听着门帘轻响,脚步声渐远,这才悄悄坐起,从锦里取一张师旷符,成团耳朵里。

她听见梁夜推开门,沿着廊庑走到书斋,再次推开门,用火折了灯。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另一人的脚步声在中响起,那人掀开门帷走书斋。

……

碧琉璃半夜从温的被窝里爬来,大老远地从侍卫住的院穿过半个公主府,走到梁驸的书斋,人快冻成了鹌鹑。

“驸大半夜的召过来,有什么吩咐?”少年缩着脖颈搓着手

梁夜仍旧看着案上的旧麻纸,也没掀一下:“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听凭驸差遣,”碧琉璃一脸驯顺,“不知是何事?”

“带几个人去趟骊山,”梁夜,“上回那院,把羁押在地底下的人带来。”

碧琉璃大惊失:“驸怕不是在逗玩吧?上回放火,险些叫那些侍卫发现,好不容易逃来的,再回去不是自投罗网么?且不说那人还在不在下面,就算还在原地,皇帝必定加派了侍卫看守……””

梁夜挑了挑眉,打断他:“这是你的事。”

碧琉璃一噎:“驸至少得让知晓一下,那里面关的是什么人吧?”

梁夜忖了忖,如实:“皇后。”

碧琉璃愣了愣,随即脸转白:“是说公主的生母?皇后还活着?”

梁夜颔首。

碧琉璃雪白的鼻尖上冒了冷汗:“皇后没死,还被关在地下,这可是天大的秘辛,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

“上次的帐还未同你算,你若办不到,我们的易就此作罢。”

“不能作罢,”碧琉璃赶,“驸放心,就算粉碎骨也要把皇后娘娘带来!不过那边有手把守着,仅凭一己之力恐怕难以成事。”

“需要多少人?”

碧琉璃转了转:“里应外合,最少也得三十骑……”

“十人。”

碧琉璃一噎:“这也太少了!二十?”

“就十人,”梁夜,“剩下的要护卫公主。有本事的单枪匹也能成事,没本事的给再多人也只是白白折损。”

碧琉璃磨了磨后槽牙,不笑:“好,一定不辱使命,不过这十人得由自己挑选。”

梁夜淡淡:“可。”

碧琉璃领了命却并未立即离开,伸长了脖好奇地看向案上的旧麻纸:“驸为何急着把皇后娘娘救来?”

梁夜:“无须你过问,去救人便是。”

“公主不知此事罢?”

梁夜抬起:“事成之前,不必让她知晓。”

话音甫落,便听门帘“刷拉”一响,一窈窕的现在门:“什么事不必让我知晓?”

碧琉璃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猫儿似的眸中却有幸灾乐祸一闪而过:“公主什么时候来的?竟一也未察觉……”

冷哼了一声,并不相信他的鬼话,习武之人耳力过于常人,碧琉璃藏不,功夫浅连她都摸不透,肯定早就察觉动静,知她在门外了。

她不去理会胡人少年,一双睛直视着梁夜:“驸大半夜的不在房里睡觉,跑到这里来,是要密谋什么事?”

碧琉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觑了觑,识时务地:“公主和驸慢慢聊,就告退了……”

“你也不准走!”海瞪了他一,“驸代你什么事?”

碧琉璃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为难地看着梁夜:“这……不知当说不当说……”

梁夜:“我命他去骊山,将皇后带来。”

说着站起,拿起榻上氅衣走过来,替她披在肩:“门边冷,来说。”

将氅衣抖落到地上:“不用!”

她有符咒加持,早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当面质问不过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可这男人背着她筹谋,被她抓了现行却丝毫不见心虚,还若无其事地嘘寒问,本来没怎么气恼,这会儿也火冒三丈了。

碧琉璃一脸关切:“公主莫要动怒,驸也不是有意瞒着公主,只是怕事有不谐,担心公主希望落空……”

梁夜冷声:“你退下。”

碧琉璃拖着脚走到门,又转恭恭敬敬地请示:“不知驸吩咐的事,还要么?”

不等梁夜回答,海:“不用。”

梁夜嘴动了动,究竟什么也没说。

碧琉璃了声“遵命”,慢悠悠地退了去。

待脚步声渐渐远去,梁夜方才:“怎么醒了?”

刚刚低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要不是我刚好醒着,你要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梁夜微垂帘:“抱歉,我应该先同你商量。”

他表面上低眉顺,其实死不悔改,压没觉得自己有错。

“那你现在同我商量商量,”她,“你要用皇后什么?”

梁夜一言不发,薄抿成一线。

“我一直觉着哪里不对劲,刚才总算想明白了,邪灵一直想要我这躯壳,理说玉像和竺慧应该第一个想办法除掉我才对,可是他们却从没对我下手。”

顿了顿:“两次在骊山害我的都是邪灵,一次想把我淹死,一次让人来杀我,但那刺客却没有下死力,是因为不能毁坏这躯壳,如果换成玉像,就该把我的脸划,或者让我像九公主一样从摔下。”

她笑了笑,继续说下去:“玉像该对我下手,却没有下手,一定是因为我有别的用,是什么用呢?”

不等梁夜回答,她拿起案上的麻纸,翻到全是符文的一面,指着上面两个涸的血字:“人胜人胜,就是用人当作厌胜的东西,我就是这个人胜,能代替玉像,只要引邪灵上了我的,就能把它镇压住,然后把它和这躯壳一起除掉……

“你那么聪明,在看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所以老和尚才让人带话给你,说‘来不及’了,不是说来不及阻止邪灵,是告诉你来不及救我了,是不是?”

梁夜仿佛不能承受她的目光,移开视线。

走到他跟前,将他的脸掰过来,叫他避无可避,盯着他的双:“你想用皇后代替我,我的血脉是从皇后那里传来的,我可以,她应该也可以,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梁夜不再躲避她的目光,反而直直看底,神执拗又决然:“是,这篇符文既是镇压邪灵的经文,也记载了除去邪灵的唯一方法,就是准备一个人胜,引它彀,用人胜的魂魄压制禁锢它,然后将人胜投火中焚烧成灰。”

神让海心脏皱缩成一团,闷闷地痛起来。

她抿了抿:“我不一定会死,听说人快死的时候魂魄会离,可以用娘娘招魂……”

“不行。”梁夜斩钉截铁,单是想象一下那情景,他都抑制不住浑颤栗,如果他可以,他会毫不犹豫地代替她,然而他不能,秘境有它自己的法则。

“用另一个人代替我,你觉得我能心安么?”

“你本来不必知,”梁夜,“皇后并非你真正的母亲,她只是秘境中的人,不,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个虚影,本不必介怀……”

“梁夜!”海打断他,“我不什么秘境不秘境,在我里那就是个活生生的人,如果我抓一个无辜可怜的疯女人替死,和邪灵、玉像又有什么区别?”

“与你无关,罪业我来背,我不在乎下地狱。”他不复平日的温平和,脸惨白,尾却发红,布满血丝的睛里满是偏执,像穷途末路的困兽一样着气。

“可是我在乎。”海叹了气,伸双手捧起他的脸,在他角轻轻碰了碰,“我不能让你事。”

梁夜蓦地一僵,中的偏执渐渐化,消,变成难以言说的无助,他低低地乞求,姿态几乎有些卑微:“海,别去。”

一颗心仿佛泡在酸里,几乎要化掉,但声音愈发决:“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已经决定了。”

第125章 玉人(四十三) “时候到了

两日后便是九公主的丧礼, 也是秘境七日之期的最后一日。

于丧礼前一夜抵达骊山,破天荒的一夜无梦,醒来已是天微明。

她睁开双,发现旁无人, 起撩开床帐一看, 见梁夜独自坐在窗边, 冬日清晨的黯淡天光透过窗纸, 勾勒他一动不动的影, 仿佛一尊已在那里放了不知多少年的雕像,说不的孤单落寞。

心尖仿佛叫人掐了一下,又酸又疼。

自从那夜她下了决定, 梁夜便没再劝她, 只是就班地署人员, 制定计划, 待她的态度也是一贯的温柔贴, 夜里两人照旧同榻而眠。

但海清楚地觉到有什么变了,两人之间好像有一看不见的墙,梁夜好像将自己的一离了来,放逐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只留下一空壳,兢兢业业地替她实现自己的决定。

因此他虽然近在咫尺, 却好像远在天边。

似乎察觉到床榻上的动静, 窗边的影动了动,转过看向她, 温声:“时候还早,不多睡会儿?”

摇摇:“已经睡饱了,早开始准备, 免得手忙脚。”

梁夜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好。”

说的“准备”,便是制作人胜。

据梁夜破译加推测的经文,找到适合充当人胜的躯壳之后,还要用血在她上写上镇邪的经文,人胜才算“制作”完毕。

这差事不能给信不过的人,也不能给陆琬璎——海至今也没将自己要以困住邪灵的打算告诉陆琬璎。

思来想去,这事只有托付给梁夜。海这对他太过残忍,可还是不得不狠下心

梁夜默默取了只作画用的白瓷小碟,匕首在烛焰上,然后在自己左手胳膊上割了,鲜血顿时涌来,蜿蜒滴落到瓷碟里,伤,血得快,很快便积了半碟

看得心惊,他却连眉也没动一下。

待放够了血,海连忙帮他撒上止血的药粉,用提前备好的净布条小心翼翼地缠裹起来,梁夜始终不发一言地看着,神漠然,仿佛伤不在他上似的,直到她将伤包扎后,方才了声“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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