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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3/10)

赤白脸:“你就是把本座烧成灰,招不来就是招不来!”

“招不来会是什么缘故?”梁夜问

“一般人死后一两日内,魂魄都还在附近飘,也有人死后魂魄聚不起来,或是不能再回,比如大大恶之徒,或是用了什么禁术遭反噬死的,也有那魂魄虽在,却不愿来的……

“不知这老沙门是哪一,我穷乡僻壤来的小神,没本事招他过来,尔等另请明吧!”

它也没用,只得将雕像回袖里。

梁夜不见多失望,自顾自不不慢地将尸首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

他脱下竺慧上的百衲衣,对着油灯照了照:“里面了东西。”

上前一看,果见在油灯的照下,百衲衣心有一片不透光的地方。

匕首将外层的布料划开,从里面取一张叠成掌大小的麻纸。

纸张很旧,早已泛黄,折痕很,不知展开折起过多少遍。

将纸展开,只见上面用简单的墨线勾勒一个窈窕秀的女,披散的长发与衣袂随风飘扬,脚下踏着波浪,虽然只有寥寥几笔,却能看与玉像描绘的是同一个人。

不过令海始料未及的是,与这画像最相似的不是玉像,也不是皇后或宋贵妃……

竟然是薛御女。

论五官,与画像最贴近的也许是皇后,但一看见画像,最先想到的不是皇后,而是薛御女,因为神韵和姿态实在是太像了。

麻纸的背面也写了字,她翻过来一看,只见密密麻麻写满了又像字又像画的符文,正是刻在玉像上的那些文字,像是某神秘的经文。

整篇文字之上,不知是谁用血写了两个大字,血迹早已涸褪,但一笔一画却给人目惊心之

这两个字海也认得,却不懂是什么意思。

“人胜……”她蹙着眉念来,“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人日用绢帛彩纸剪的人胜么?”

梁夜从她手中接过麻纸看了看,目光微微一动,将纸依原样叠好:“不知是何人所写,难以索解。先去看看玉像。”

两人走佛堂,提着灯穿过院,走房中。

那小太监并未说谎,玉像碎成了千万片,几成齑粉,完全看不原来的模样,且不止是玉壳,连里面的晶心肝也碎裂成了无数细小的颗粒,只有一绺绺黑发散落在床上,像是一条条盘绕的黑蛇,叫人看了心里发

原本海还疑心是否是有人偷偷将玉像打碎,见了这景象,便知不是人力能办到的。

想到竺慧和尚临终前的那句“来不及了”,海便觉冬夜的寒意渗骨髓,整个人都似要冻结了。

回公主府的车上,海靠在车厢上,回想自从来到这秘境中后的桩桩件件,却理不什么绪。

她瞥了梁夜的侧脸,只见他目视前方,神平静,却莫名有些心事重重的觉。

“想到什么了?”她问。

梁夜回过神来:“只是在心里梳理一下案情。”

“有什么发现?”

“从万昭仪之死开始,这些命案可以分成两类,”梁夜一边思考一边,“这两类案的目的和手法都不一样。”

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脑中却是一团混沌,只得承认:“我分不来……”

“先是万昭仪之死的疑,”梁夜,“冯宦官说先皇后死后,皇帝独万贵妃,贵妃恃而骄,与先皇后的玉像争风吃醋,趁着皇帝在前朝时,鞭打玉像,致使玉像碎裂,被贬为昭仪,幽居冷,不久后殒。”

:“这案有什么问题?”

“乍一看并无不妥,但细想却有漏。一来万昭仪世家,能专于后,不会是无城府之人,与玉像争风吃醋这个理由有些牵;二来她明知皇帝夜夜与玉像同眠,却闯皇帝寝殿中鞭打玉像愤,可想而知人内侍一定会将此事禀告皇帝,对她毫无益。”

顿了顿:“她会这么,一定有比争更合情合理的缘故。”

蹙着眉想了一会儿:“她一开始就知皇帝肯定会发火,明知还非要闯去,她本来就是为了打碎玉像?”

“是。”梁夜赞许地

继续忖:“玉像是用来镇压邪灵的,玉像碎了,兴的是那个本来被镇住的邪灵,所以……”

她双倏地一亮:“万昭仪是被邪灵附了?”

梁夜:“未必是附,也许是被纵了。”

“那万昭仪死在冷,脸被割碎,是玉像报复?还是为了补全自己?”

“玉像毕竟只是压胜之,未必有自觉,也许是我们一开始想得复杂了,”梁夜,“它将万昭仪的脸割碎,只是为了将她的脸割碎而已。

“如此一来,邪灵便无法再借万昭仪的躯壳还魂。”

他顿了顿:“据我猜测,邪灵的目的是借尸还魂,但是条件很苛刻,必须是特定的躯壳才能为它所用,万昭仪和皇后的母族上溯数代来自同一支,源于乐安州滳沿岸,薛御女又是万昭仪前的私生女,可见血脉是邪灵选择躯壳的条件之一。”

经他这么一提,顿觉豁然开朗,可随即又纳闷起来:“可是宋贵妃是辽东人,玉像为什么要杀她?”

“杀她的不是玉像,而是邪灵,”梁夜,“据当年老仵作的记录,万昭仪的刀伤只在脸上,宋贵妃的伤却遍布全。”

“可是宋贵妃和这些事情都不相,邪灵为什么要杀她?”海想起宋贵妃明丽的笑容,心便是一

梁夜地看了她一,蹙了蹙眉:“因为七公主。我猜邪灵的最终目标一直是七公主,宋贵妃太聪明,又与七公主针锋相对,她肯定会发现七公主被夺舍,为了免除后患,将她杀了最方便。”

张了张嘴,眶酸涩:“是因为我……”

梁夜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你是你,七公主是七公主。邪灵杀宋贵妃还有别的好,它可以误导我们,引我们去追查玉像,让我们误以为是玉像为了修补自,杀死容貌相似的女,忽略了血脉才是关键。”

,心里还是有些发堵,脑海中有个念若隐若现,她想要抓住,那念却像游鱼一样溜走了。

睛,定了定神:“那薛御女呢?她上也有刀伤,是邪灵杀的么?”

梁夜目光一凝,从袖中取麻纸展开,冷冷看着画像上的人:“若我猜的不错,她就是邪灵。”

后背上发寒,麻纸上神仙般的女,莫名有些瘆人。

“或者是早就被邪灵夺舍了,”梁夜,“可记得薛御女事那夜,我们亥时招到她的魂魄,同住一院的娄时前后却看见她站在窗前,那时候她应当还活着。”

皱起眉:“那个会不会不是薛御女呢?”

“不然,”梁夜,“几个亲见过邪灵的人,都提到了‘通雪白’这一特征,记得我们在皇后棺木中找到的那白发么?”

皇后还活着,皇帝却为她办了丧礼,棺内的朱红符文,棺木内留下的白发……海不禁打了个寒颤,钉棺木下葬的是什么东西?

梁夜继续:“当时薛御女房中着灯,娄人在暗,若是窗边之人满白发,娄人多半会察觉不对,就算当时忽略了,事后也会想起哪里不对。”

“所以那时候薛御女没死,我们招来的是邪灵?她为什么要这么?”

“除了误导我们之外,还能借机靠近观察我们,看看是什么人先一步抢占了她选定的躯壳。”

一阵不寒而栗:“那薛御女又为什么要自尽呢?”

梁夜沉片刻:“薛御女份低微,且皇后那支应当才是正脉,万昭仪只是远亲,薛御女血脉比母亲更稀薄,并非理想的躯壳,而且竺慧和玉像应当已经留意到了薛御女,早晚会对她手。

邪灵应当只将她当作临时暂居的过渡之躯。那夜招魂,她探明了我们的底细,知我们所知甚少,不足为惧,便决定要‘夺回’她选定的这躯壳,薛御女的份便成了肋,及时金蝉脱壳躲藏起来,反而让竺慧他们无从下手。”

“那邪灵躲去哪里了?”海问。

“它急于夺取适合的躯壳,在骊山两次冒险对你下手,说明它仰赖于血之躯,很可能暂时附在某个不那么合适的人上。”

“皇帝?”

梁夜摇摇:“如果邪灵能直接夺舍皇帝,它就不用舍近求远,图谋一个监国公主的份了。而且寿公主别业事时,皇帝还在中。”

,方才那个隐隐绰绰的念又闪现了一下,可她还是没能抓住。

她握拳敲了敲额

“可是想到了什么?”梁夜

苦恼地摇摇:“好疼。”

“先别想了。”梁夜

脆往车厢上一靠,掀开车窗上的帷幔往外望。

城中宵禁,路上不见车人影,但城市并未沉睡,坊墙之内仍旧有人彻夜歌舞宴饮。

见一座坊墙内灯火煌然映亮了一角天空,有笙箫声飘来,不禁有些好奇,问舆人:“到哪里了?”

舆人答:“回禀人,刚到仁德坊,再往前就是侍中府了。”

提到侍中,海便想起魏九娘来:“也不知魏九娘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脑海中忽然有个念闪过,忙叫住舆人:“等等,去魏府!”

梁夜:“可是想到了什么?”

:“我有个猜测,要去找魏兰芝对证一下。我一直想不通那邪灵为什么要害八竿打不着的魏兰芝,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就说得通了。”

舆人却是吃了一惊,疑心自己的耳朵病,但还是勒住缰:“公主说的是去魏侍中的魏府?”

“对!”海

舆人驱车到魏府门前停下,随侍在后的侍女下了车,走到车旁,向海:“魏府大门已经下钥了,魏侍中一家恐怕已经歇下了,公主不如天亮再来?”

:“去拍门,我有急事找魏九娘。”

侍女只得去拍门,魏府的阍人开了小门,见是七公主大驾光临,唬了一,赶喊来事。

事亦是如临大敌,便要去禀报主人,海:“不用惊动侍中,我来找你们家魏九娘问几句话。”

七公主和自家娘恨情仇,事心里一清二楚,越发以为七公主半夜上门是来兴师问罪的,赶叫醒了侍中夫妇。

将侍中夫妇给梁驸去应对,自己叫了个婢女带路,径直冲了魏九娘的闺房。

第124章 玉人(四十二) “我已经决

魏兰芝更半夜睡得正酣, 听说七公主大驾光临,还以为在噩梦。

然而不等她清醒,海已经冲了她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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