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摇摇：“一个人也没有，门锁着，窗也从里面合上了, 床帐都好好的, 就是莫名其妙地碎了。”

娘娘也有些急

梁夜，向陆琬璎了谢，与海走院，登上车。

说着便站起：“我们尽量早去早回。”

陆琬璎送他们到廊下，目送他们离去，忽然：“对了，梁公吩咐我查薛御女家的事，今日有消息了，只是因为程公事，差将这事忘了……”

海摸了摸下，和尚庙里供奉河神就够奇怪的了，把香客拒之门外就更奇怪了。

“那孩一死，老两不到一年接连没了，好好一人家家破人亡，”刘八郎接着，“听说别的见过那怪女人的人一个个都倒了霉，求的越大，最后下场越惨，传说前朝有个读书人在庙里见着滳夫人，后来发达了，了大官，风光了几年，后来突然靠山倒了，牵扯什么大案里，全家几十人都杀光了。”

暮鼓早已敲过，城中宵禁，坊门闭，寒冷寂静的冬夜中只有车和蹄声，越发显得寂寥。

海将雕像拎到僧人的尸首旁，往他脸前一摁。

她将他们在骊山偶然发现皇后被囚地底殿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陆琬璎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说没有神像么，怎么又见过了？”海拧起双眉，“你莫不是在扯谎？！”

梁夜面沉似：“他可曾留下什么话？”

“先去看看。”梁夜。

她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薛御女时，冯宦官那番意味长的话。

刘八郎忙：“遵命，遵命，这些都是小民小时候在老家时听的传说……那破庙不知是什么时候建的，听讲古的老人说，那庙很古，少说也有几百上千年了……”

海乜了他一：“想来你已经掘过了，下面真的有古墓么？”

“碎了？”海一怔, 问那小太监，“房里有人在么？”

海心一，喝住他：“什么事了？法师呢？”

小太监脸上闪过讶异之，重重地：“法师弥留之际，叫带两句话给梁驸，他说在善恶之间择善而行不难，难的是在诸恶之中选择一，还说已经来不及了。”

“并非如此简单……”梁夜神凝重，“我们要尽快一趟。”

“这时候么？”她问，“那竺慧法师不知是敌是友，万一对你们不利……”

梁夜瞥了静静躺在帐中的程瀚麟：“我明白玉书留下的讯息是什么意思了。日、月、土，是一个‘壓’字。”

海自然不信他的鬼话，冷哼了一声：“找到没有？”

刘八郎摇摇：“有人说那寺庙底下有座古墓，那些和尚其实都是盗贼假扮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偷偷把墓里的好东西掘来，一运去。”

刘八郎掰着手指算了算：“闹兵灾是五六十年前，那时候小和尚十来岁，听说他师祖师父死后，又守了十来年，那就是四五十年前荒置的了。”

“还有，”梁夜接，“皇帝命人雕琢玉人像，也是在竺慧之后，此事一定与他有关。”

娘娘像仍旧一脸呆滞，一动不动。

海将门窗打开，寒风驱散了烟气, 这才看清楚竺慧的死状。他倒在佛像前, 微睁着睛, 七窍血, 神却不见狰狞。对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来说, 他的双太过清澈，中没有遗憾，只有释然，仿佛在死前终于彻了世间所有秘密。

小太监唬得连连摇：“法师没说……”

“贵主说的是，”刘八郎一脸谄媚，“那些和尚古怪得很，从不门替人法事，整日窝在庙里，除了念经就是地，从滳夫人显灵的消息传开去以后，他们脆把庙门关了起来不让香客门，除了十天半个月派个小沙弥来买油盐，从不跟周围的百姓打。连村里的老人也不知他们的来历和底细。”

“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和尚……”海嘟囔。

“因为不止一个人说在庙里见过……”刘八郎咽了唾沫，神有些张皇，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压低了。

刘八郎神神叨叨地说：“要是在河里游淹死，谁也不会往那上面想，可那孩是洗脸的时候在盆里淹死的，你说怪不怪？”

“可以一试。”梁夜。

梁夜命舆人快加鞭、长驱直，一路行至皇帝寝。

海定定回想了一会儿，方才想起那夜招魂意外招来的游魂，与明艳张扬的宋贵妃不同，薛御女说话怯怯的，慢条斯理细声细气，对皇帝毫无怨言，只一直哭着说放心不下母亲，和陆姊姊所说的这个薛御女简直不像一个人。

“那玉像是好的？”海脑袋里一团，怎么也理不清，“杀人的是邪灵？”

梁夜用指尖敲了敲几案：“将你知的都说来。”

“后来呢？”海问。

“那传闻是怎么来的？”海纳闷。

小太监面如死灰：“法师才圆寂，只听里传‘哗啷’一声，奔去一看，玉像不知怎么全碎了！”

梁夜：“庙是何时荒废的？原本那些僧人去哪里了？”

宋贵妃不见了, 海对待上个秘境的妖邪可没那么温柔，上手便是一掌：“娘娘，在里面就来，装死的话就别怪我用火烧你！”

娘娘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声，到底不敢抱怨，便闭上睛开始憋劲发功。

“我们没空看你装相，”海冷哼了一声，“快把竺慧和尚的魂魄招来，我们要问他话。”

“回禀贵主，有人说滳夫人是滳河神的夫人，也有人说滳夫人和滳君不是夫妻，反正也没人知，庙里没有滳夫人的像，那些和尚都不认有滳夫人这个神……”

刘八郎“嘿嘿”一笑：“不敢欺瞒贵主，小民打小听着这些传说长大，也好奇下究竟是不是真有东西，要是真找着什么，上报官府，也是功劳一件……”

梁夜和海不由停住脚步。

“查什么？”梁夜问。

梁夜颔首：“我怀疑他听说了滳夫人庙中的传说，暗自发愿，引得邪灵现。”

刘八郎想了想：“听乡里老人说，那时候有人亲看见板车拉了一棺材来，所以才有这传言。”

梁夜若有所思：“愿望成真的人家如何倒霉？”

“压胜，”梁夜，“我们一直都错了，玉像本不是邪灵，而是压制、禁锢邪灵的。”

两人随那小太监步佛堂, 只见里只了一盏孤灯, 经幡和佛像投下幢幢黑影, 弥漫的檀烟仿佛一片不祥的雾障，竺慧毫无生气的面容在雾障若隐若现。

娘娘：“竺慧和尚是谁？”

然而不等他们穿过院，迎面便遇见一个神情惊骇的小太监，那张脸看着有些熟，海略一回想便记起他是奉命伺候那竺慧法师日常起居的。

“压？压什么？”海仍旧不解。

海和梁夜下便直奔佛堂而去。

刘八郎挠了挠手肘，接着：“几十年前改朝换代，兵荒的，那些和尚还是关门闭，守着那小庙，听说老和尚救了几个伤兵，那些人住了两个月，把伤养好了，倒恩将仇报，把那些和尚都杀光了，运了一车财货去。”

“看清楚了没有？”海，“看清楚了就快招。”

“有人劝他还俗，他不肯，一个人在那庙里守了几年，实在没办法时就来念经讨饭，靠着乡人接济勉过活，后来就不知去哪里了，那庙也就荒了。”

梁夜抬起：“那小沙弥后来如何了？”

梁夜：“无论如何，五十多年前滳庙中的祸事是这一切的发端。”

雕像脸上横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悠悠”醒转过来，打了个呵欠：“何事？本座睡了多久？”

海睁大睛：“你是说他在养伤的时候见到了那个滳夫人……”

“怎么招不到？”海急，“人才刚死，尸还没凉呢，是不是你偷耍？非得用火烧一下才老实么？”

“说不定是碰巧呢？”海。

第123章 玉人（四十一） “她就是邪

“说是雕的大棺材，石的，重得很，用了好几匹军才拉走……对了！”刘八郎双一亮，“小民记得听老人说，当年那些当兵的没把庙里的和尚全杀光，还剩了一个小沙弥，那天刚好去买豆酱，躲过了一劫。”

“一座小庙，又不收香火，能有多少钱财？”海。

“这薛御女好像也不简单。”她。

娘娘容失：“这老沙门怎么死的？好骇人的死相……”

梁夜又问：“寺庙是哪年荒置的？”

“小民不敢，不敢，”刘八郎慌忙，“听说最早是有一对夫妻多年无，去庙里拜神求，遇见一个浑雪白的女人，回来果真不久就怀上了。

“皇后没死，”海，“忘了告诉陆姊姊。”

陆琬璎忖：“竺慧法师是在先皇后薨逝后不久的，先皇后之死，会不会也与滳夫人有关？”

“差令他丧命的一役之前，祖无论文治武功都难称卓著，犯了许多一目了然的错误，但那一役之后却判若两人，所向披靡，说如有神助也不为过。

“后来又有人说在庙里见着雪白的女人，凡是见到这女人的，求的事都成真了，这事就传开了。”

陆琬璎自言自语似地：“所求越大，下场越惨……”

“就算有危险也得去，夜里最容易事，”海，“拖到明天早晨，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刘八郎哭丧着脸：“传言都是唬人的，下只有个菜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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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像何在？”梁夜问。

“这么灵验，那小庙的门槛都要叫人踏破了吧？”海。

她顿了顿：“还有，听说薛御女从小就刚有主见，自小就知自己是收养的，因此与养父母不甚亲近，尤其是与养母，似还有些龃龉。”

刘八郎讲了一通，末了：“这些都是传闻，不得数的。”

海心里一动：“什么棺材？”

“若我猜得不错，他和亲随突围后奔徙到滳旁，重伤力竭，为寺僧所救，在寺中养伤……”

梁夜又盘问他几句，见他不知更多滳夫人庙的事，这才命侍卫带他去。

梁夜：“如果这是一场易，或许他许诺的东西尚未兑现，或者他找到了克制滳夫人的方法……”

刘八郎抓了抓耳朵：“要说那小沙弥，倒是个孝顺的，那时候自己还没成丁呢，是把那些死人一个个拖到庙后的林里下葬了。”

梁夜让那小太监去门外等候, 俯下，将手指置于竺慧法师鼻端, 又轻轻掀起他看了看, 轻轻地摇了摇：“刚刚气绝。”

到得城，门已经下钥，守城的官兵见是七公主府的令牌方才开门放行。

“还有那些和尚，不但不图香火供奉，还拼命把人往外赶。”

神主是滳君，拜的却是夫人，海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这个滳夫人是谁？”

御驾还在骊山，大多内侍人都随驾去了汤泉，寝中灯火寥落，有些冷清。

小太监停住脚步，待看清来人，顿时双一跪倒在地：“回禀七公主，法……法师事了……”

“……也不知……法师晚课时还好端端的，还同说了会儿佛理，忽然就笑着说‘时候到了’，还不明白，问他什么时候到了，法师吐一血，说他下地狱的时候到了，然后就倒在了地上……”

海心脏狂，骇然：“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圆寂了？”

他向陆琬璎：“有劳陆娘照顾玉书。”

这时候再着人去乐安州寻访，一来一回少说十天半个月，肯定是来不及了。

“什么事了？”

海忽然灵光一现，从袖里拽娘娘像：“他才死, 魂魄应该还没离开，用娘娘说不定能把他招来！”

他的目光忽然动了动：“我明白了。”

“听说起初很多人都跑去庙里，求滳夫人显灵，可是渐渐的，那些愿望成真的人家，一家接一家的都倒了霉，去拜神的渐渐就少了。

“这庙建在滳旁，供奉的滳君是滳的河神，但灵验的不是滳君，是滳夫人，所以当地人都把这座庙叫滳夫人庙，有些乡民也叫它滳娘娘庙，都是一个意思。”

“可知那小沙弥法号或名姓？”梁夜问。

待人走了之后，海：“看来滳夫人就是害我和程瀚麟的妖邪，那个因为买豆酱躲过一劫的小沙弥，八成就是里那个竺慧法师，四十多年前有人看见他在洛的佛寺里坐夏，整天拿着女人的画像问人有没有见过，找的说不定就是那个滳夫人！”

“听着怎么像买卖，”海，“不对啊，他不是当了皇帝么？哪里惨了？”

海心里渗一凉意，这手段她是再熟悉不过了。

海：“陆姊姊别送了。”

：“都是些村夫野老的瞎话，说来污了贵主和驸的耳朵……”

“万昭仪前曾与一家仆有私情，诞下一女，万家父母在族中寻了一对大龄无的夫妻，将外孙女送养，那女孩便是薛御女，连她养父母都不知她生母是何人。”

“那时候小民还没生呢，实在是不知……兴许乡里有老人记得。”

“关于那些伤兵的份，我有个猜测，”梁夜，“五十多年前群雄逐鹿，这一朝的祖皇帝以草莽之聚兵起事，起初只有数千兵力，只能依附于其他势力仰人鼻息，还差在一场战役中全军覆没，与几个亲随纵突围，侥幸捡回一条命，伤好后投奔青州牧，不两年取而代之，三年之内攻下冀州、豫州……

“明白什么？”海心不由加快。

约莫过了一刻钟，娘娘睁开睛，摇摇：“招不到。”

“空来风，传言不会毫无据，为何会传寺庙底下有墓葬的言？”梁夜。

陆琬璎只得起送他们：“你们多加小心。”

“就好比那家求得的，大小养到十几岁快成丁，突然就淹死了。”

“不知那几个恩将仇报的伤兵是谁，带走的棺材里又装着什么。”海托着腮嘟哝。

“庙里供奉的滳君是何神明？”

陆琬璎向窗外瞥了一，天已经黑透了。

“什么来不及？”海一着急，抓住了小太监的胳膊。

小太监噎起来：“法……法师圆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