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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7/10)

,床榻低矮,亦不能藏人。

耳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只得躲到角落的一扇青绿山彩画木屏风背后。

虽然勉能遮掩形,但有心人只要俯往屏风下缘仔细看一,便能发现两人的脚。

梁夜从袖中取两条黑巾,两人把脸蒙了起来。

又是三声短促的狗吠。

“碧琉璃不知会不会叫人发现……”海不禁有些担忧,他那双绿睛太显,就算蒙住脸也没什么大用,毕竟是他们将他牵扯来的,要是被抓住,说不定会被当成刺客。

“不必担心他,”梁夜,“此人狡诈,自保足矣。”

听他这么说,海略微放心了些。

脚步声已经到了,有个女的声音:“咦,这池怎么在动?莫非有人来过?”

顿时一

另一个声音:“是风的吧,别疑神疑鬼的,这里哪有人会来,连鬼影都没一个。”

第一人:“别说这些神神鬼鬼的,瘆人得很!”

有人拉动机簧,池从缺,不一会儿,石门缓缓打开。

不禁住腰间的匕首。

这两个人显然是不会功夫的,要制住他们不难,用刀着他们就能上去。

可她立即放弃了这个念

上面还有好几个佩刀的侍卫把守着,她上带着伤,没有把握能全而退。

正想着,两人已经顺着台阶走了下来。

透过两牒屏风的隙往外望,只见来人是两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衣人,一人提着盒,一人提着琉璃风灯,一前一后顺着台阶走下来。

“哎呀!”当先一人,“娘娘怎的把好好的瓷枕砸碎了?娘娘不是最喜这个枕么?”

皇后坐在帐中一言不发。

两人似乎已经对她这副模样习以为常,自顾自拿来笤帚清理床前的碎瓷片。

打扫完毕,其中一人举起盒:“娘娘睡得可好?饿不饿?可要用些心?”一个人笑着举了举盒。

皇后依旧不吭声。

两人只搬来案放在榻上,打开盒,将酒肴、心和鲜果一一摆在案上,准备侍膳。

“娘娘多少用一些,”一人,“用罢婢伺候娘娘沐浴更衣梳妆,一会儿圣人要来看娘娘……”

另一人压低声音:“皇后如今这样,还能承么?”

第一人“嘘”了一声:“咱们下人的,只装聋作哑伺候好就是,要你多嘴,忘了阿楠和阿桐什么下场了?”

另一个人声音打颤:“他们到底怎么了?”

“你还是别知的好。”

不禁一阵骨悚然。

皇后不知是因为哪句话突然狂躁起来,只听铁链哗哗响动,接着是盘碗砸在地上的声音和两个人的惊呼。

“我不要用膳!不要承!你们放我去!”皇后尖声叫着。

“好,好,不用膳也不承……”两个人连忙哄,“但是娘娘衣裳脏了,总要洗一洗吧?婢伺候娘娘沐浴……”

两人尽力安抚了一阵,总算哄得皇后平静下来。

他们扶着皇后到床下,用钥匙打开她脚踝上的锁环,却将她双手用镣铐锁起来,牵着她往殿走去。

里面传来声。

约莫一刻钟后,皇后沐浴罢,换了寝衣回来,侍女又将她重新锁在床上,替她梳妆打扮。

“圣人许久未来,娘娘今日可要乖顺一些,莫要再惹得圣人不悦。”一人

躲在屏风后看着,只觉荒谬无比。

正想着,另一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用符咒也能听得清楚。

两个人如临大敌:“是圣人到了!”

第118章 玉人(三十六) “他……他

不禁屏住了呼

皇后发一声如受伤野兽般的嘶叫, 往床帐缩,铁链哗然作响。

两个人唬了一,忙低声:“是圣人来看娘娘了,娘娘莫要害怕。”

“圣人?”皇后喃喃, “它不是圣人, 它是妖怪!”

这时皇帝已经走到床榻前, 向那两个人挥挥手:“你们退下吧。”

人如蒙大赦, 赶顺着台阶爬回地面上。

他们的影刚消失, 上方的石板门便慢慢阖了起来,注的声音响起。

皇帝坐在床榻上,双手掩面静静坐着。

待皇后终于喊累了, 消停下来, 方才:“蘅薇, 你又不记得我了?”

皇后蜷缩在床帐一角, 以双臂环抱着自己, 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知我的小字?”

“你是当真不认得朕,还是在怨朕?”皇帝的声音里饱着痛苦。

“你是……圣人?”皇后不可置信

“你到底还是怨我,”皇帝,“从前你不会同我这么生分。你还像从前那样唤我郎君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向皇后挪动。

“你是三郎?不对, 三郎没有这样老,也没有这样丑……”皇后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 又翕动鼻翼, 仿佛在分辨他上是否有熟悉的气味。

好半晌,她摇:“你不是三郎, 你是妖怪!”

“莫怕,莫怕,你在这里是安全的, 它不能伤害你。是朕对不起你,可朕也是不得已……”

“放我去!”皇后尖叫着,一边去掰脚踝上的镣铐,用指甲去抠锁,指甲顿时劈裂,血来。

皇帝慌忙抓住她的手腕:“朕是为了保护你才把你锁在这里,朕不会害你,你一定要相信朕,只要渡过这一劫……”

“蘅薇,你不知朕有多想你……”皇帝像是再也忍不住,积压的情溃堤一般涌来。

他将皇后抱在怀里:“再给朕生个孩,蘅薇……”

皇后一听这话,立刻剧烈地挣扎起来:“小七呢?你把我的小七抱到哪里去了?把小七还给我!”

“小七很好,她平安无事,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女郎了。”皇帝声音温柔,双臂却像铁箍一样禁锢着她。

皇后似有些困惑:“小七才不满周岁,还在襁褓中,怎么长成女郎了?你骗我!”

她又尖叫起来,接着又转为嚎啕。

皇帝哽咽了一声,用手抚着皇后的背,仿佛在安抚一只躁动不安的兽:“等朕度过难关,一定好好补偿你……快要成了,你相信朕,我们还会有别的孩,许多孩……”

不知过了多久,皇后似乎是哭累了,哭声渐轻,变成断断续续的啜泣。

皇帝解开腰间的玉梁金筐蹀躞带,“丁零当啷”的金石碰撞声响起,接着是衣料的窸窣声。

皇帝的声音里带上了急不可耐的焦渴:“朕每日每夜都在想你,蘅薇,你知么?没有女人比得上你,哪怕生得再像,也比不上你……朕同他们在一起就如饮鸩止渴,只让朕更渴念你……”

皇后不知是耗尽了力气还是麻木了,不再吭声也不再挣扎,坐在床上任由他搂抱、亲吻。

“你总是最柔顺,最为朕着想,”皇帝哄孩一般,“只有你待朕是真心的,我们是结发夫妻,谁也代替不了你……这样就对了,替朕生个孩……”

皇后默不作声,半晌忽然开:“生了孩,让你送给妖怪么?”

皇帝一僵,手从皇后的衣襟里来,放在她的肩膀上,叹了气:“蘅薇,朕从前不知你的竟是这么执拗!”

他的声音里已经隐隐带上了怒气:“朕非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社稷万民,你我这么多年夫妻,难你不懂?”

“我不懂!”皇后尖声,“我只要我的女儿!你把我的小七抱到哪里去了?快把她还给我!”

皇帝眉心:“蘅薇,别同朕置气了,我们数月才见一次面,能团聚的时光不过寥寥数日,好好珍惜才是,听话……”

说着又去抓她的手腕。

皇后低下咬住他的胳膊。

皇帝发一声痛嘶,寒声:“放开!”

皇后仍旧死死咬着他的胳膊不放,只听“啪”一声脆响,皇后发一声呜咽,瑟缩成一团。

又是“啪”一声响,接着又是几声,仿佛急雨砸落在房上,叫人心惊

“不识好歹的贱妇!”皇帝像是突然发现皇后是他最大的仇人,咬牙切齿,“要不是为了保住你,朕何至于如此为难!日日心惊胆战你以为朕好受么?!”

好在他没有再扇掌,只是发了癔症似地不住咒骂。

骂了一会儿,他颓然地坐下来,抱着皇后哭起来。

“对不住,蘅薇,朕也不想打你,”他轻轻挲她泛红的脸颊,“朕不是有心伤害你,可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朕,不肯乖乖的……”

在屏风后听到现在,压抑的火气几乎冲破膛,要不是有梁夜在边,恐怕她已经忍不住冲去了。

梁夜不时看看她的双,他冷静的目光就像沁凉的,时刻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

这时皇后开始哭泣,不再像方才那样疯狂,而是变成了绝望,仿佛待宰的动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命运。

接着她听见裂帛的声响。

脑中好像有弦绷断了,她当然知不能轻举妄动,皇后于她不过是个陌生人,但不知为何,她却对她的痛苦和绝望受,仿佛这再也承受不住。

颤抖,不自觉地咬得齿关咯咯作响,泪不知不觉地顺着脸颊落下来。

梁夜用拇指替她拭泪,他的手指微凉,这温柔的动作以前总是能安她,但是此刻也不起作用了。

他收回手,中满是无奈,轻轻叹了气,比了个型:“去吧。”

将覆面的黑巾往上扯了扯,站起,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脚,腰间的刀鞘磕到腰带,发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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