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些就是了。”

梁夜蹙着眉，嘴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海抢着：“一起去有照应，别多说了！”

梁夜这才迟疑地了一下：“把那绿胡人也叫上。”

两人换上胡服，绾了发髻，走到汤池，将碧琉璃提上岸。

碧琉璃在汤池里泡了一个多时辰，都泡皱了，仍然觑着一双碧绿的睛，饶有兴味地打量两人：“公主和驸雅兴，大半夜的不睡觉，这是要去哪里快活？”

海仍旧有些气不过他袖手旁观，瞪了他一不理会他。

梁夜：“随我们去一个地方。”

说着将一块布巾和一黑的胡服扔在他面前：“换上。”

碧琉璃眯了眯睛，了声“好”，便大大方方地扒下衣裳，白得耀的膛。

梁夜及时挡住海的视线，冷冷：“给你半刻钟，收拾好来。”

不到半刻钟后，碧琉璃换好胡服走来，三人了馆舍，循着哭声的方向寻去。

碧琉璃默默跟在后，走约莫半里路，忽然：“公主的脚可还好？若是不介意，背着公主走吧？”

海冷哼了一声：“不用假惺惺装好人。”

碧琉璃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对公主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嘘，”海，“别说话，我都听不清了。”

碧琉璃好奇：“公主在听什么？怎么听不见？”

海自然不会让他知符咒的秘密：“不该问的少问。”

碧琉璃消停了会儿，又说：“公主本人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呢……”

海：“哦。”

“公主怎么不问哪里不一样？”

“不想知。”

“……公主似乎对有什么误会。”他一边说，一边拿角去瞟梁夜。

海不理他，向梁夜：“听见了么？好像就在附近。”

他们站在一不起的院落前。

这是一片距御汤不远的山谷，院里没灯，几座房舍掩映在一片梅林中，乍一看像是几只栖迟在林间的大鸟雀。

天际已有些泛白，一弯淡月和稀疏几晨星挂在空中，勾勒不祥的廓。

“真的是这里么？”海推了推上锁的木门，又摸了摸锁链，嗅了嗅指尖，一重的铜绣味，“好像已经很久没人来了。”

“先去看看。”梁夜。

“爬墙么？”院不大，墙却砌得很，而且光平整，没有借力下脚的地方，海不禁犯难，好胳膊好的时候自然不在话下，可她伤到了脚踝，就不知行不行了。

“公主看的。”碧琉璃说着，从发间下一支铜簪，将簪尾.锁孔，又来仔细弯折，反复几次，只听“咔哒”一声响，锁开了。

海皱了皱鼻：“你还行。”

“公主谬赞，雕虫小技罢了。”碧琉璃眉飞扬，难掩得意之。

梁夜推开门，悠悠：“是公主知人善用，即便是鸣狗盗之徒亦有可取之。”

碧琉璃：“……”

两人走门内，碧琉璃正要跟上，梁夜：“你在外守着，若有人来就向我们预警。”

碧琉璃：“可以学猫儿叫，学得可像了。公主你听，喵——”

不等他“喵”完，梁夜打断他：“此地猫少，容易惹人怀疑，山里野狗多，就以三声狗叫为信吧。”

海疑心梁夜是故意的，其实他们耳朵里都着师旷符，真有人来，很远就能听见，压用不着他在外望风，但她还是一脸严肃地：“还是驸想得周到。”

碧琉璃：“……”

两人掩上院门，继续倾听，那哭声却忽然停了。

“先四找找，看屋里有没有什么线索。”梁夜。

海只得。

这是个三的院落，带一个小小的泉汤池。

地方不大，屋舍还算严整，但卧房和厢房的几榻上都积了厚厚一层灰，显然已经很久没住人了。

因是冬季，院中草木凋零，只有两棵老梅枝虬曲，吐怒放，傲雪凌霜。

两人沿着廊庑将整个院绕了一圈，没有发现人迹。

“难是找错了？”海不禁困惑。

梁夜摇了摇：“屋里都是灰尘，但廊庑上却十分净。”

话音未落，耳畔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

海心一，看向脚下：“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

一刻钟后，他们在屋后的汤池里找到了玄机——面下的池上安了一个黄铜拉环，用力一拉，地下的机簧便“咔咔”转动起来。

不多时，池上现一个缺，汩汩的池缺中，嵌在池底的一扇青石暗门。

打开暗门，一台阶现在两人前，下面隐隐有火光透来。

机簧开启后，地下的铁链声便消失了，那女人既不哭泣也不作声，连呼声也几不可闻。

海心如擂鼓，咽了唾沫：“我们下去看看。”

“我先下。”梁夜说着便沿着台阶走了下去。

海随其后。

台阶不长，他们很快便爬到了底。

前的景象令海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

没想到在不起的小小院落之下，竟藏着一座灯火辉煌的华丽殿。

地下殿由几十两人合抱的支撑，室连着室，一望不到尽。四铺砌着文石，镶嵌着玉带金釭，地面石砖雕镂着莲纹样，莲上贴着黄金，在煌煌灯火中晃得人缭。

也不知是用了手段，虽是地下，却丝毫没有冷之，金博山香炉中焚着香木，燥温的香气弥漫在奢靡的帷幔间。

帷幔中间摆着一张檀木大床，绛红纱帐中隐约可见床上的人影。

那人影动了动，铁链也跟着作响起来。

海心脏几乎到了嗓，双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去。

不等她回过神来，已经伸手撩开了纱帐。

床上坐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她的一长发枯黄如蓬草，夹杂着几缕银丝。

那女人惊叫了一声，像受惊的野兔一样瑟缩到床角，抱住膝盖，用惊恐的睛怯怯地望着他们。

虽然女人瘦得脱了相，但海还是觉得那面容无比熟悉。

她想了想，不禁恍然大悟，她的五官与玉像很像，要是丰腴一些，一定和玉像一模一样。

“你是谁？”她问。

那女人几乎是同时开：“小七？你是我的小七？”

第117章 玉人（三十五） “一会儿圣

随着那声“小七”, 海心脏骤然缩，她从未见过前的女人，但这躯壳仿佛已经认了她，角泪落下来, 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哭了。

不等脑明白, 心里已经有个答案呼之。

那女人也哭起来：“小七, 你真的是小七么？”

“你……是皇后？”海将心里的疑问说了来。

“我是你阿娘啊……”皇后拖动着脚上的铁链往床边爬, 向海伸双手, 似乎想要捧住她的脸细瞧，却在到她的刹那倏地缩回手，迅速地缩回床角, 中除了惊骇还有狂：“不对, 你不是小七, 你是妖怪！”

她抓起个瓷枕便朝海砸过来：“妖怪！”

海险些叫她砸中脸, 不自觉地一躲, 瓷枕从她耳际过，砸落在地上，“哗啷”一声碎成了无数片。

“我不是妖怪，”海心里虽有些过意不去, 但还是骗她，“我是小七啊！阿娘你看看我。”

女人抬起, 狐疑地抬起看着她, 小声：“你当真是小七？”

海：“是真的。”

“不对不对……”女人抱着，神态狂, “我的小七才三岁，你本是妖怪！”

“皇后娘娘失踪十多年，七公主已经长大了。”梁夜平静。

皇后中迷离困惑之：“失踪……长大……我不明白……”

她又看向梁夜：“你又是谁？可是他派来监视我的？”

“臣是七公主的驸。”梁夜。

“驸？”皇后侧过, 神如孩童一般懵懂，“小七还在襁褓中，怎么就有驸了？”

海和梁夜对视了一，两人都有些失望，这皇后不知是关在地下太久，还是受了什么刺激，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

“这些事以后再说，”梁夜看了她脚踝上的铁链，“娘娘为何会在这里？是何人将你锁在此地？”

皇后中痛苦愤恨之：“还有谁，当然是那个人！”

梁夜目光微动：“那个人？娘娘说的莫非是圣人？”

“怎么会是圣人！”皇后激动起来，锁链“哗哗”作响，“圣人与我情投意合，怎会害我！是那个人……不，是妖怪，那是个妖怪！”

梁夜不动声：“那个妖怪？”

“那个妖怪，”皇后失魂落魄，“那个妖怪要杀我……”

“那个妖怪是谁？”

皇后恍惚地摇了摇。

“那娘娘可记得，妖怪长什么样？”梁夜又问。

皇后茫然的目光渐渐凝聚起来，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嘴翕动：“白……白……”

海看了一梁夜：“妖怪是白的？”

皇后抱着.起来，神极为痛苦：“白的，白的发，白的睛……”

梁夜看着她：“你为何那么怕它？”

皇后浑战栗，泪在眶里打转：“小七……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