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匕首，嘟囔：“好生麻烦。”

“别急别急，”程瀚麟搓了搓手心，“让杂家看看，这样巧的东西，应该不是用蛮力开的。”

他沿着那拼仔仔细细地摸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关窍所在——原来机关竟藏在玉像，被发和人遮盖，很不明显。

程瀚麟小心翼翼地将上半个玉壳掀开，只见不但两片玉壳上刻满了符文，里面竟然还装着一副玛瑙和晶雕成的脏腑和肚，心肝脾肺肾一应俱全。

还有一些诡异的细节也叫人骨悚然——玉像雕成双目阖的样，但掀开上一看，才发现窝里多此一举地嵌着两颗黑曜石成的球。

雕像内着一团泛黄的丝帛，海拿来展开一看，上面什么也没有，便又了回去。

“这是什么用的？”海。

程瀚麟忖：“大约是用来代替脑。”

海胳膊上立即起了层疙瘩。

梁夜：“玉像中似乎有东西。”

程瀚麟用手指摸了摸，忽然像是叫雷劈中一般急忙缩回手，差把抬着的半边玉像扔了。

“怎么了？”海问，“摸到了什么东西？”

“牙……牙齿，杂家摸到了四颗真人的臼齿……”

海一麻。

这雕刻玉像的人好像不止要把外表雕得像个人，连内里也在尽量模仿真人，难怪要用真人的发。

程瀚麟好不容易平复心情。

海指着玉壳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问程瀚麟：“这些是什么字？你见过么？”

她认得这些符文不是鸟篆，也不是门常见的云书，但透着古意，与其说是文字，更像是图画。

“这是什么文字，你见过么？”海问程瀚麟。

程瀚麟皱起眉，摇摇：“杂家从未见过这样的符文，但是……”

他指着一：“明，海妹妹，你们看，像不像一个人拿着一把刀？”

海端详了一会儿，：“叫你这么一说，是有像……”

“他前这个，像不像有一个人被反绑着手跪在地上？”程瀚麟又。

海看了看，要说像，的确有像：“但是这人上长了两只弯弯的羊角，双足也刻成了羊蹄……”

话音未落，程瀚麟和梁夜异同声：“羌人。”

“那是什么？”海问。

程瀚麟解释：“殷商有人殉、人祭之俗，要杀大量活人献给神明，最常用作祭品的便是征战中俘虏来的羌人。”

顿了顿：“一些殷商甲上的‘羌’字便画成一个上长着两弯弯大羊角的人。”

他若有所思：“看来这事，当与人祭、人殉有关了。”

海叫他说得脚底直冒冷气。

程瀚麟：“可惜这里随时有人来，否则可以将这些符文尽数记下，回去慢慢探究。”

这么多的符文，便是梁明也没办法全记下来。

“无妨，”梁夜，“我记了一些，回去写来给你。”

他顿了顿：“此地不宜久留，将它恢复原状吧。”

程瀚麟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既害怕又痴迷，特别是需要钻研探究的东西，他意犹未尽地合上玉像。

海将玉像的发理了理，盖好被，放下床帐。

三人走佛堂，海长一气，忽然想起袖袋里还揣着娘娘雕像，方才宋贵妃竟然从到尾一声不吭，实在有些不同寻常。

她了雕像，宋贵妃没反应。

她加大力掐了一把，宋贵妃发“嘤咛”一声，气若游丝：“你这小妖怪……以下犯上……想掐死本么？”

海听她声，方才松了一气：“你怎么了？刚才怎么都不声？”

宋贵妃依旧恹恹的：“本也不知怎么的……一那地方就，接着两一黑就人事不省了……大约是本盛衰，气不足……那姓程的小太监呢？让本气……”

程瀚麟惊恐：“人人人鬼殊途，杂家自己气且不足，实在没有多余的分给娘娘……”

宋贵妃：“不愿意就算了，找什么借，没有男人的东西倒是一男人的臭习气！”

海：“……”看来是没事了。

“下去哪里？”她转向梁夜。

不等梁夜回答，便有小太监迎上来，冯宦官遣他来禀报一声，昨日驸吩咐查的玉雕工匠是谁已经查到了。

海双倏地一亮：“人在哪里？”

匠人未必知内情，但多少能提供一些线索。

可那太监却：“回禀公主，那工匠已经死了。”

这话犹如一盆冷兜浇下：“什么时候死的？”

太监：“修补完玉像之后，那老工匠就得了一场风寒，不治而亡。”

梁夜沉片刻，问：“少府监的记录可在？”

那太监双手呈上一个卷轴：“冯公公命人将与玉像相关的记录誊抄下来，请驸过目。”

“冯公公有心。”梁夜接过来展开。

海凑上去一起看，只见上面记下了玉石用材的来源、数量、雕刻的工期，工匠姓俞，是隶属于少府监的明资匠。

“什么是明资匠？”海问。

“明资匠是官府工匠，一般世代相袭，传父业。”那太监恭敬答。

海。

梁夜问：“可有修补玉像的记录？”

太监脸上几分为难之：“冯公公也着人查了，但并未查到修补的记录，关于玉像的条目全在此，不知是漏记了，还是当初经手的匠人不属于少府监和匠作监。”

梁夜若有所思地，将记录收起来，又问：“那位俞姓老匠人，可有孙在少府监？”

那太监：“这些工匠都是家传手艺，那匠人是少府监屈指可数的玉雕匠，即便没有孙，也一定收了徒弟将手艺传下去。”

梁夜：“我想见见他的孙或传人，有劳安排一下。”

“驸折煞，”太监，“这就去找人。”

第96章 玉人（十四） “要是它真

那太监又圣人赐了午膳, 请公主驸移驾东殿用膳。

海也有些饿了，便和梁夜去了东殿，借让程瀚麟和陆琬璎侍膳，四人关起门来, 一边吃饭一边商量。

陆琬璎虽未亲见到玉像, 听程瀚麟绘声绘地描述那玉像的异状, 也是大为惊骇, 脸微微发白。

她一脸不安：“这回的妖邪似乎更神通广大了, 阿蓁娘在皇外，都受了影响。不知她下怎么样了。”

海：“陆姊姊别担心，有人日日夜夜不错地盯着她, 不会什么岔的。你自己也要小心才好。”

陆琬璎：“程公给了我辟邪符在上, 还备了些火符和雷符以防万一。而且……”

她神情有些怪异, 微微低下：“我应当不会那么容易受玉像蛊惑。”

海不知她从何判断, 但陆姊姊不是一个会说大话的人, 她既然这么肯定，必定有她的理。

“不怎么样，还是不要单独住一间屋了，太危险了。”她。

“陆娘若是不介意……”程瀚麟, “杂家没有冒犯的意思，去广陵城的时候我们在沿途驿馆、逆旅也曾同宿一屋……”

不等陆琬璎回答, 海袖里的宋贵妃发尖细的叫声：“本介意！你们自说自话就商量好了, 当本是死了么？”

海：“……可你是死了啊。”

宋贵妃一噎，随即“嘤嘤”地哭起来：“你们这些活人, 都欺负本……”

陆琬璎：“多谢程公好意，我不要的。”

宋贵妃止住哭：“听吧，人家都说不要。”

海：“……我叫两个人陪着陆姊姊。”

陆琬璎：“快用膳吧, 饭都凉了。”

海吃了几杏酪粥，见陆琬璎握着牙箸不动，看起来心事重重，便问：“陆姊姊在想什么？”

陆琬璎回过神来：“我在想，那玉像既然会杀人，应当是妖邪之，程公着铜镜，应当有所应，怎会一无所觉？”

程瀚麟放下牙箸，摸了摸下：“杂家亦是百思不得其解。莫非那邪祟不在玉像里？”

“对了，它不是去公主府害阿蓁娘了么？”海，“说不定还没回来。”

顿了顿：“阿蓁娘事的时候，你在同一个院里，有没有觉察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