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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4/10)

金,京都贵女中的贵女。”

最听不得的就是“侍中千金”这四个字,现实里就算了,连秘境也要给她添堵。

“侍中千金怎么了,难不成比公主还贵?”

“你这小妖怪哪个穷乡僻壤来的?”宋贵妃不客气地说,“魏侍中有五个儿,就这一个女儿,还是老来女,得跟似的,那是真疼,和那死老魅惺惺作态可不一样。

“而且那魏家娘也争气,不是你五姊那草包,人家可是真的才貌双全,琴书诗画无一不通……当初梁驸年未及冠,在士科举中一举夺魁,被那死老魅钦郎,曲江池畔打,与那魏家娘一见如故,曲觞,诗作赋,如遇知音……”

如此巧合,现实和秘境仿佛渐渐重合,海听着听着,一颗心直往下坠。

侍中千金依旧是侍中千金,公主却是假公主。

她有些庆幸宋贵妃还是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话,只有她耳朵里了师旷符才听得见,旁的梁夜一无所觉——不知为什么,她不想让他听见这些。

她打断喋喋不休的宋贵妃:“行了知他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了,你说书呢?”

梁夜撩起看她:“谁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一噎,挑挑眉:“反正不是你,和你不相。”

梁夜“嗯”了一声,收回视线。

宋贵妃咕哝:“听说士科还没放榜,魏家就看上了这大才,预备榜下捉婿,士宴后所有人都以为这桩婚事十拿九稳,不知怎么叫人半路截去当驸了,想想都稀奇。”

“有什么稀奇?难她是金打的,人人都喜?”海问。

“那可是魏兰芝!比金打的也不遑多让了,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权势,魏侍中的助力不比那死老魅小,虽然梁驸年纪轻轻当上了大理寺少卿,但将来能不能政事堂还是两说,娶了魏家娘,老泰山是一定会扶他接班的。”

宋贵妃叹了气:“至于本人么……不是本和你有仇才贬损你,你也就比老五那个草包好那么一,不学无术,奇差,空有一副好。他见过魏兰芝还能看上你,怎么不稀奇。”

鼓了鼓腮帮:“我就当你夸我了。”

“莫非真如坊间传言,是你趁着宴,将驸霸王上弓了?”

冷不丁听她这么说,叫一呛住,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怎么了?”梁夜赶给她拍背顺气。

一边咳嗽一边摆手:“没事……”

宋贵妃:“不怎么说,夺夫之仇不共天,魏兰芝直到如今情伤未愈,听说闹着要去家……对了,她和寿公主好,每年冬日都会去她骊山别业小住,你们一定会遇上。虽然她从前也没见过那小刁婆几回,但她聪明得很,你小心些别叫她看端倪才是。”

虽然是提醒,但海怎么听都有些看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说话间辇车已在月室殿前停了下来。

和梁夜下了辇,向薛御女的住走去。

薛御女品级不,自不可能独占一殿,也不是一殿之主,而是和几个品级差不多的御女、人住在偏院。

因她近来受,时常要去崇福殿侍寝,因此住着靠近角门的屋,方便

如今同院的妃嫔都已搬去别的空屋,满是积雪的院一片寥落阒然,只有一株双兀自静悄悄开着。

那梅红白相间,乍一看像是白上染了斑斑血迹,海微微一,忍不住多看了两

门外有两个侍卫把守,见了他们立刻行礼、退至一旁。

冯宦官打起门帘请他们内,海一走,便嗅到了熟悉的腥甜气息。

比起宋贵妃的堂华屋,薛御女住的屋要简陋许多,连窗都是小小的,若是不灯,白昼也显得昏暗。

也不大,床只能靠墙摆着,剩下的地方了镜台、衣桁、屏风、画案、琴几、绣架等什,便已满满当当。

绣架上还张着一幅绣到一半的九九消寒图,此间主人就仰面躺在绣架旁,只是再也不可能迎来天了。

薛御女的尸首面容平静,若非脸上划满刀痕,了一地血,海简直要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血泊里有微微的金亮光,海定睛一看,是把鎏金的小剪刀,刃上沾满了血。

梁夜上前检查尸首的时候,冯宦官就站在几步开外,踮着脚伸长脖颈:“梁驸,薛御女也是自尽么?”

昨晚薛御女的魂魄都已经亲承认了,可梁夜查验尸首时仍然一丝不苟,丝毫没有敷衍的意思。

半晌,他站起:“从伤看,是自尽。”

“凶是这把剪刀?”海问。

梁夜

剪刀很小,刃短,想来薛御女房中没有趁手的刀,这才只能用剪刀割伤自己然后自尽。

想起昨夜薛御女的魂魄说的话,心中恻然。

梁夜问冯宦官:“事发后可曾盘问过同院的妃嫔?”

冯宦官摇摇:“老也不知该问些什么,生怕问错了反而不好,便让他们先迁去别的屋,叫下人看守着,只等驸来了再问。”

梁夜颔首:“有劳冯公公遣人将他们一一带来。”

有些疑惑,薛御女的魂魄他们都招过了,事实清清楚楚,还有什么好盘问的?

但梁夜这么一定有他的理。

盘问殿中妃嫔和了不少时间,大多妃嫔都说夜里睡熟了,什么也没听见,只有一个住得最近的娄人说夜里起来去净房,似乎看见薛御女的房中有光亮,薛御女坐在窗前,不知在什么。

“可是灯烛的光?”梁夜问。

人微蹙柳眉想了一阵,迟疑地:“应当是吧……”

“你可看清面容和形,能否确定是薛御女本人?”

了一下,又摇摇:“那时候我迷迷糊糊的,只是经过时朝那屋瞥了一,脸容肯定看不清,至于形……她坐着,也估量不有多,可是除了薛人还会有谁呢?”

梁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发问:“可记得当时是什么时辰?”

“这我倒是知,”娄,“是时前后。”

梁夜:“你看了更漏?”

人脸一红,低下:“不是更漏,是我每晚习惯起夜,从小时候起就是这样,总是时前后,差不了两刻钟。”

确定月室殿的妃嫔之再也问不别的东西,梁夜方才对冯宦官提想再去佛堂看一看玉像。

冯宦官闻言有些诧异,但并未多问,只:“驸要看,老自当奉命。”

梁夜谢,冯宦官笑笑:“圣人将此案托付给驸,命老听凭驸吩咐,老自当尽心竭力,都是为圣人尽忠,驸不必多礼。”

顿了顿:“只望驸即早查明真相,安圣人的心。”

梁夜

两人在殿前再次登上辇车,向崇福殿行去。

托着腮思索了会儿,压低声音向梁夜:“不对啊……”

“怎么了?”

“昨晚我们招魂的时候最多也就是亥时前后,离时还有足足一个时辰呢,那娄人会不会记错时辰了?”

“有可能。”

“还是说她看到的那个人影,”海被自己的念吓了一,“已经不是薛御女了?”

“亦有可能。”

不满地瞥了他一:“怎么什么都可能。”

梁夜微微弯了弯嘴角。

这时辇车已到了崇福殿。

第95章 玉人(十三) “看来这事

生怕陆琬璎在崇福殿里撞见皇帝, 何况如果真是玉像作祟,她靠近或许会遇到危险,便叫她在辇车旁等候,只带了程瀚麟内。

几人轻车熟路地来到佛堂前。

冯宦官行了个合十礼, 对海和梁夜:“老还有些圣人吩咐的差事, 就先告退了, 公主和驸查看, 有事遣人来殿中传老就是。”

让其他侍从在佛堂外等待, 免得扰了菩萨和禅师的清静,只带了新近得的小程公公内。

一走佛堂,他们便看见了上回那个老僧。

他正跪在佛像前, 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木鱼诵经, 听见动静放下木鱼, 站起, 向他们行了个合十礼:“几位檀越有何贵?”

对上那双光内敛、看不年龄的睛, 莫名有些心虚,她笑了笑:“我们来看看里面的东西,打搅了禅师修行。”

老和尚:“檀越言重了。”

他的目光在三人上逡巡了一遍,蜻蜓似地在梁夜脸上停留了一下, 拨动了两下手中念珠,嘴无声地掀动, 像是在默念经文。

梁夜冲他微微颔首, 说了声“叨扰”便要往内走。

老和尚:“檀越请留步。”

梁夜脚步一顿,微微蹙眉:“禅师有何指教?”

老和尚看了一佛像:“檀越佛缘, 见到佛像不拜一拜么?”

梁夜淡淡:“多谢禅师,某不信神佛。”

说罢转向海:“我们走吧。”

不明就里地跟了上去。

后,那老和尚重又敲起木鱼, 慢悠悠地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上。

忍不住转看了一,只见昏暗佛堂,袅袅檀烟中,老和尚满是皱纹的脸庞看着莫测。

念经的声音似从远方传来的唱:“如幻,如焰,如中月,如梦所见,不离自心……”

听得断断续续,不明不白,心中却莫名地微微一动。

片刻后,虬曲的铁杆红梅现在前,海便将那古怪的老和尚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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