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都快叫它绕了。

梁夜了眉心：“目前看来，林鹤年似是特例，我们还是从中与玉像容貌相似的女着手。”

海：“一会儿和冯公公说一声，这几天让他安排人手，守着后里和玉像长得像的妃、人，想来也不会有太多。等我们把事情清楚再说。”

宋贵妃：“最近掖不是新了一批人么？我看那死老魅明日去骊山，一定会把他们一起带上。你们也多带些人，以防万一。”

海：“好。”

程瀚麟忧心忡忡：“不知玉像的事皇帝知多少，如果他把那玉像当成了先皇后，得知玉像正在修复，不知他会不会放任它杀人？”

梁夜沉片刻，摇摇：“皇帝的态度暂且还看不清楚，但他如果想要掩盖这些事，就不会令我去查，也不会将玉像的事告诉我们。”

顿了顿，看向程瀚麟和陆琬璎：“午后我们要启程去骊山，请陆娘和玉书留在京都。”

海：“陆姊姊和程公公不去骊山么？”

梁夜：“我有事托付给两位。”

程瀚麟：“明尽吩咐便是。”

陆琬璎也。

梁夜：“有劳玉书查一查玉像的来历，你可带着公主府的令牌去中藏书楼查阅古籍，亦可去骨董铺询问，是否曾经手过类似的件。既然你曾见过类似偶人，想必有迹可循。”

“好。”程瀚麟，“杂家一定尽力去查。”

他心虚地瞟了一海的衣袖，小心翼翼地：“真是可惜，杂家这几日就不能侍奉娘娘啦，娘娘多保重……”

宋贵妃“嘁”了一声：“人都死了还保重什么，你这小太监真是虚情假意。”

顿了顿：“不过本宽宏大量不同你计较，夜里还是会来陪你的。”

程瀚麟一惊：“这……这怎么使得……骊山距京城几十里，伤了娘娘魂可怎么是好……”

宋贵妃：“本如今又不是凡胎，来去如风，须臾之间便可到达，夤夜来回，避开盛之时即可。”

程瀚麟失落：“原……原来如此……”

“小太监，你有何不满意？”宋贵妃，“本陪你不好么？你辗转难眠时本还给你唱歌哄你眠，你不兴么？”

程瀚麟：“兴，兴……”兴得泪都快落下来了。

“不过本能来去自如，雕像却不能跟着走，还得找个可以依附的东西……”她忖，“小太监，你不是有块铜镜么？我就附在镜上，你还能看见本的玉容，不过听说本死相不好看，你不会嫌弃本吧？”

程瀚麟脸一白，嘴上说着“怎么敢”，一边地看着梁夜，满脸写着“明救我”。

梁夜若有所思：“如此一来，传递消息倒是便捷。可惜贵妃只有夜里可以来去。”

程瀚麟角冒了泪：“明你……”

宋贵妃兴采烈：“白天有急事可以走地下，小心些别晒着太就行。”

事就这么定了。

梁夜又向陆琬璎说：“请陆娘多备一些祛邪、安神、清心的药。”

陆琬璎好。

梁夜又说：“另有一事，请陆娘去一趟薛御女家，见一见她父母。”

海答应了薛御女要帮她带几句话给她母亲，但她本来是打算派个侍女去的。

“为什么要陆姊姊特地去跑一趟？”她问。

梁夜：“陆娘心细，若发现可疑之，可以叫人送信到骊山。”

“你怀疑薛御女？”海不解，“可她都死了。”

薛御女的脸虽然划了，但不至于无法辨认份，伺候她的人、同院的妃嫔、冯宦官等人，都证明了尸首千真万确是薛御女本人。

梁夜：“只是以防万一。”

正说着，门外廊庑上响起脚步声。

程瀚麟和陆琬璎立即藏起自己的盘箸，站到一旁侍膳的模样。

有人禀报了一声，打起门帘走殿中，是方才那个太监来复命。

“人找到了么？”梁夜问。

“回禀驸，”那太监面愧，“办事不力，那俞姓工匠原来的确有两个儿跟着他学艺，但长已死，幼工时不慎断了一手指，再也不了琢玉的活计，已经不在少府监了。”

梁夜目光闪动：“他下何在？”

那太监：“听与他们家相熟的工匠说，他之后便了和雇匠，替人些工，最近听说是在城北郭外的光明寺，替人琢石佛。”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老工匠死时他幼还是个半大孩，多半什么也不知。”

梁夜颔首：“知了，多谢公公。”

了城，海问梁夜：“回公主府么？”

梁夜：“先去城北光明寺找俞二郎问几句话，然后从光明寺直接去骊山。”

海，又叮嘱了陆琬璎和程瀚麟几句，又吩咐侍女回府收拾行装，便同梁夜登上车向城北光明寺驰去。

第97章 玉人（十五） “玉像雕成

到了光明寺, 海和梁夜向知客僧说明来意，知客僧立刻叫来主持，主持亲自将他们迎至清幽的禅院中，这才遣小沙弥去叫那姓俞的和雇工匠来问话。

谁想那小沙弥过了会儿跑回来：“师父, 那工匠跑了。”

“跑了？”主持大惑不解。

海也问：“怎么跑的？你是怎么同他说的？”

小沙弥搔了搔长一层小发茬的脑袋瓜：“小僧对那工匠说有人寻他寻到寺里来, 俞工匠问是什么样的人找他, 小僧只说是京城来的贵人, 他赶来, 他说要去屋后溪里洗一洗脸和手，小僧不疑有他，就在屋前候着, 可半晌不见他来, 小僧心里起疑, 走到屋后一看, 人不见了, 已经顺着山往下跑，只剩个小了。”

主持大骇：“可叫人去追了？”

小沙弥：“智远和智空两位师兄已经去追了。”

主持这才略微安心：“请两位檀越放心，贫僧那两个徒儿是武僧，脚程比一般人快许多, 一定能将人追回来。”

一边说一边给两人斟茶：“请檀越用碗茶，稍待片刻。”

梁夜了声谢, 端起茶碗抿了一, 问：“主持可曾听说过竺慧禅师？”

主持微微觑起，想了想：“大荐福寺倒是有竺字辈的沙门, 但不曾听说哪位禅师法号竺慧……敢问那位禅师秋几何？”

梁夜：“大约七十上下。”

主持：“檀越是在何听闻这位禅师名号的？”

梁夜：“听朋友说起，有一位法号竺慧的僧，看相很准, 便有些好奇。主持可有印象？”

主持自言自语：“应当不会这么巧……”

梁夜：“主持但说无妨。”

主持这才：“约莫四十余年前，贫僧在洛宝应寺挂单，遇到一个溯洛而来，在寺中挂单的云游僧人，法号便是竺慧。但四十余年前的事，贫僧或许记错了也未可知，他也不会看相，即便法号相同，多半也不是同一个人。且那僧人有些古怪。”

梁夜目光微动：“有何古怪？”

“那僧人沉默寡言，极少与别的坐夏僧人谈，旁人问他从哪里来，他也从不回答，”主持，“云游四方的僧人多少会说几句官话，他却什么也不会，亦听不他音是哪里人。后来时间久了，他渐渐学会了些官话，但用词与旁人不同，十分古拗。”

顿了顿：“且他僧衣褴褛，远甚于一般云游僧，那时候寺中僧人，都猜他是不是从什么山老林里来的。”

“另外，”主持微赧然之，“说家人四大皆空，那僧人却随带着幅俗家女小像，每有香客来拜佛，便拿着小像问他们可曾见过画上的女。”

“果然很怪，”海和梁夜对视了一，“主持记不记得那小像上的人长什么样？”

主持笑：“四十多年前见过几回，画上女的容貌是记不得了，但画艺拙劣，绘制之人似乎竭力想画姣好容貌，却事与愿违，反而令人望之生畏……那小像似乎是画在一片上，年日久已成了棕黄，残破不堪……”

他眯起睛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忽然：“对了，那女的脚下，似乎画着波浪……”

正说着，只听门帷外响起小沙门的声音：“师父，师兄将那俞匠人带回来了。”

主持赶站起，掀开门帘，两个形壮魁梧的僧人压着一个矮小的男人走来。

海看清来人的外表后，不禁有些吃惊。

俞匠人是十二年前雕完玉像之后死的，当时俞二郎还是个半大孩，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到三十岁，可这人额上已有了的皱纹，破旧的灰褐短袄打满了补丁，上和发上落满了石粉，仿佛发斑白，加上形矮小而佝偻，乍一看像个小老。

梁夜看了一主持，主持当即会意，识趣地站起：“贫僧先告退。”

梁夜了，了声谢。

待主持和他几个徒弟走禅院，掩上门扉，梁夜方才问：“你是俞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