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树里的那尊小了许多，只有孩童掌大，不过那张脸的雕工丝毫不糊，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因而十分瘆人。

不怪人家怀疑这是邪祟。

这显然是上个秘境的奖励，只不知有什么用。

海指着那堆东西问程瀚麟：“这些东西是你的么？”

程瀚麟大呼冤枉。

“那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你衣箱里？”

“从未见过这些东西，也不知怎么会跑到的衣箱里的，”程瀚麟像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冤屈，“要不是有人来搜，都不知衣箱里有这些东西……公主千万要相信啊……”

海，脆：“嗯，我相信你。”

冯宦官瞪大了：“公主……”

海：“我看这小太监生得眉大，一脸老实相，胆又小，一看就不是能这事的人。冯公公有什么想说的？”

冯宦官大约从未见过这样草率断案的，噎住了一时说不话来，只是看向梁夜。

梁驸：“既然公主如此说，此人定然是被人栽赃的。”

顿了顿又：“不过这些件来历不明，不知是否与案情有关，便由我带回去详加研究。”

冯宦官言又止。

海问：“阿耶知这事么？”

冯宦官摇了摇。

海：“那就不用告诉他了，贵妃事阿耶够难过了，咱们就别再用这小事去打搅他了，冯公公你说是不是？”

梁夜也说：“待我查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再一并向圣人禀报，下让他知这些只是徒增烦恼。”

冯宦官只得，又看向程瀚麟：“此人如何置？”

海假装拧着眉思索：“虽说我看他像是被人栽赃的，但毕竟系这些神神叨叨的事，留在里不好，要不我把他带回公主府叫人看起来，还可以仔细审审。”

“这恐怕不合规矩……”冯宦官为难。

“一会儿我自去跟阿耶要人，不叫冯公公难。”海。

冯宦官迟疑了一下，还是。

海向那带人来的小太监：“你把这程公公带去洗个澡，换净衣裳，再吃的，等我向圣人讨了人就带他回去。”

程瀚麟嘴颤抖，眶发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海生怕叫冯公公察觉，连忙：“时候不早了，我们去见阿耶吧。”

第86章 玉人（四） “死状和今

找到了不算全须全尾, 但至少安然无恙的程瀚麟，海的心事放下了一半。

下担心的就只有陆姊姊了。

在前往皇帝寝殿崇福殿的路上，她旁敲侧击地向冯宦官打听：“冯公公，这里有谁生得像贵妃么？”

冯宦官闻言转过, 扬起眉, 满脸的困惑：“公主……怎么这么问？”

海未料他是这个反应, 心一突, 也不知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 连忙：“我就是忽然想到，随便问问。”

冯宦官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略微压低了声音：“那件事公主已经知了？”

“什么事？”

冯宦官凑近了些, 声音压得更低：“前段时日鸟使图索骥去江南选了一批人来, 本来这两日要给圣人过目的, 下贵妃了事, 一时半会儿圣人大约也提不起劲。”

他顿了顿：“公主也知, 老先同公主透个风，这些人多少生得有几分像先皇后，过几日公主在里见到这些人，心里难免有些芥, 别在圣人面前着了相才好。”

他说得半半、遮遮掩掩的，海好半晌才明白过来, 皇帝找的人长得都像先皇后, 也就是这么主的阿娘，贵妃这么受, 难也是因为像先皇后？

她想了想：“阿娘走时我还小，其实有些记不得了，听说贵妃和我阿娘长得像, 是真的么？”

冯宦官斟酌着：“先皇后天人之姿，无人能及，要说贵妃……也就是眉有几分相似罢了。”

海心往下一沉，陆姊姊眉像贵妃，也就是像先皇后，她在这秘境里的份，可能是皇帝后人中的一个。

要真是这样，他们得尽快找到她才行。

正想着，冯宦官：“公主别怨圣人，圣人也是对先皇后一往情才会如此，他这些年也不好受。”

海心里很是不屑，但脸上没来，只是说：“我明白。”

梁夜也：“多谢冯公公提。”

冯宦官眯起睛笑了笑，活像庙里的弥勒塑像：“驸见外。”

又向海：“公主是先皇后唯一的骨，是圣人的掌珠，这里谁也越不过公主去，便有一时风光，也越不过圣人与公主的父女情分，不必多计较。”

顿了顿：“今日公主理贵妃之事，尽显气度与襟，圣人知了必定欣。”

“冯公公夸得我不好意思了。”海。

说话间，步辇已行至崇福殿。

海见到皇帝的模样有些失望，她想象中的天，纵使没有三六臂，也该是个魁伟不凡的人，可这皇帝除了衣饰华贵些，看着与一般中年男也没什么不同。

并非是相貌不好，他的五官可以看俊朗的影，只是仿佛被人走了气神，脸容比一般人还要瘪枯槁一些，袋很大，白发黄而浑浊，脸白中隐隐透着灰，像是一截剥了的枯树埋在锦绣堆中。

现实世界的皇帝，也是这副尊容么？海不禁好奇。

皇帝见了女儿女婿，微微抬起，僵疲惫的脸上仿佛注了些许生机：“七娘和明来了。”

海和梁夜上前行了礼，皇帝命人赐座，向梁夜：“明去临仙殿看过了，如何？”

梁夜：“回禀圣人，臣以为，贵妃是自尽。”

皇帝眉一动：“哦？何从得知？”

梁夜便将现场的情况、审问结果和自己的推断说了一遍。

皇帝侧耳听着，眉间的褶皱和嘴边的纹路越来越。

听到贵妃当夜曾召林鹤年内伺候一节，他打断梁夜，问冯宦官：“林鹤年是谁？朕怎么不曾听说过此人？”

冯宦官赔着小心：“那林鹤年是贵妃殿中的一个内侍，年资尚且，不常在圣人跟前脸，圣人日理万机，哪会将一个下人看在里。”

皇帝皱着眉思索了一阵：“朕有些印象……是那个三十上下，面白净，长相斯文的？”

冯宦官答是。

皇帝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愠，冷哼了一声，示意梁夜继续说。

待他说罢，皇帝向冯宦官：“把那内侍找来，尽快置了。”

冯宦官瞥了海：“贵妃的后事……”

皇帝想了想：“册封贵妃的诏书还未及下就了这等事，看来是福薄之，倒是朕害了她。”

顿了顿，纡尊降贵：“还是以贵妃之仪尽快下葬吧，毕竟侍奉朕一场，该有的别短了她。”

冯宦官：“圣人待贵妃仁至义尽，贵妃泉下有知，定然激涕零。”

海站在一旁看着，只觉心里往外冒凉气。

自己的妃突然横死，还死得这样惨，皇帝脸上却看不见多少伤心，得知贵妃和内侍不清不楚，也不见他多生气，仿佛不是死了枕边人，而是打碎了一件珍稀的玩。

连冯宦官都好奇贵妃为何要用这惨烈的手段自尽，皇帝却连问都不问一声，把人往棺材里一装就了事了。

正想着，皇帝向梁夜：“此事多亏了明，论理当赏，不过你刚迁大理寺少卿，官职加无可加……朕一时倒不知该赏你什么……”

他笑着看向海：“小七，你来说说，朕该赏明些什么？”

海兴致缺缺：“这是他分内事，阿耶要赏他，还不如赏我。”

皇帝一愣，随即捋须哈哈大笑：“这刁的小娘！阿耶何时亏待过你？有什么好东西不是先派人送到你府上请你挑？”

海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为陆姊姊冒这个险，拖下去万一这老魅看上了陆姊姊，再要把她救来可就难了。

她鼓了鼓腮帮：“我想要的，阿耶肯定不会答应，说了还要生气。”

皇帝笑意不减：“你姑且说说看。”

海：“听说掖新来了一拨人，我想挑一个回去。”

皇帝嘴角仍旧勾着，里的笑容却淡了：“小七还在埋怨阿耶？”

海：“我不敢，只是阿娘走了那么多年，我连她模样都快忘了，想起来就难过，听说这批人里有像阿娘的，就想挑一个陪在我边，想阿娘时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