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宦官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公主真的不要？”

海摆摆手：“多看几就习惯了，也不是很吓人。”

“公主胆很大。”梁夜一边说，一边不动声地将她歪斜的珊瑚簪和金步摇好。

冯宦官笑眯眯地看着两人：“驸真会疼人。”

他掖了掖角不知是否存在的泪：“可惜皇后娘娘早早仙游，要是能亲看见公主驸这般琴瑟和鸣，不知有多兴。”

原来这么主是死了的皇后的女儿，海心里想着，黯然的神：“是啊。”

“都怪老多嘴，又惹得公主伤怀。”冯宦官。

海摇摇：“我也日日想阿娘。”

梁夜看了地上的尸首：“大理寺和刑可有人来？”

冯宦官目光闪烁：“贵妃死得蹊跷，若是大张旗鼓地查，难免闹得人心惶惶，所以圣人的意思是，这事先不声张，刚好驸既是大理寺少卿，又是自家人，便有劳驸先查着，等有些眉目了再说……驸这里若是需要什么，尽吩咐老便是。”

梁夜颔首：“我想查验尸首，不知是否方便？”

冯宦官立即说：“驸尽查验，不必有所顾忌。”

梁夜走到贵妃尸首旁，翻开她的检查瞳，又查看上伤：“致命伤在脖颈，是一刀割。看尸首僵程度，应当是昨天半夜亡。”

顿了顿：“最后有人见到贵妃是何时？”

冯宦官：“是昨夜亥正前后，人伺候贵妃就寝后便退至殿外。”

“事发时殿中无人值夜？”梁夜问。

冯宦官摇摇：“贵妃觉轻，安寝时一丝声响也不能有，值夜的人一向是守在殿外的。”

“值夜的人可曾事？”

“不曾。”

“可曾有人听见殿中动静？”

“亦不曾，直到今日早晨，贵妃迟迟不起，人觉着古怪，大着胆去看了一，才发现贵妃倒在熊毯上，早就没了。”

冯宦官顿了顿又：“昨日在殿中伺候的人有二十二人，都羁押着，驸可以随时审问。”

“其中可有什么可疑之人？”梁夜问。

冯宦官皱着眉想了想：“的确有个可疑的，是个小太监，今早发现事，圣人吩咐搜，结果从临仙殿一个小太监的衣箱里搜些怪东西。”

梁夜目光微动：“何？”

冯宦官：“有些古怪的黄符，一面古旧的铜镜，一个螺角……最怪的是个乌漆嘛黑的小雕像，看着像是巫蛊厌胜之，着实骇人。”

海听到一半便睁大了睛，看向梁夜。

梁夜微微了：“人在何？”

“涉及巫蛊，兹事大，单独关在库房里了，”冯宦官，“驸也怀疑是那小太监捣鬼？”

“他不是凶手。”梁夜。

冯宦官诧异：“驸还未审问就知了？”

梁夜：“因为贵妃是自尽。”

第85章 玉人（三） 和太监也不

此言一, 连海都是难以置信，哪有人自尽会把自己割成这样？

果然，冯宦官也是满脸困惑：“这死状……驸是如何知的？”

梁夜：“尸首上的割伤是生前伤，若是他人所为, 门外的人不会听不见丝毫动静。”

“会不会是被下药迷了？”冯宦官仍旧不太相信。

“寻常迷药办不到, 下刀时还是会疼醒, ”梁夜, “且割伤分布在前, 自己够得到的位置，刀的方向、轻重力度变化也能看是自己所为。”

“可是……贵妃刚提了位份，正是风光得意的时候, 为何突然自尽？”冯宦官抚着光溜溜的下, “她也不是会想不开的啊……”

梁夜：“原因不得而知, 我只能从尸首的状态和周遭的痕迹来判断。”

冯宦官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 既然是自尽, 那么凶呢？我们在贵妃尸首旁并未找到刀或匕首啊……”

梁夜走到尸首旁，指着尸首右手附近的一块地方：“冯公公请看此。”

海和冯宦官一起弯下腰仔细打量。

临仙殿的地衣是织金红丝毯，上面布满了斑驳的褐血迹，梁夜所指的地方, 丝线仍然是艳丽的绯红，丝线向一个方向倒伏, 隐约可以分辨一个形状。

“这里原来有把刀！”海。

梁夜颔首：“贵妃割自尽后, 刀就掉落在旁。”

冯宦官双眉舒展，恍然大悟之, 随即又皱得更：“可是那把刀怎么不翼而飞了？”

“昨夜有人来过，拿走了刀。”梁夜。

“驸如何得知？”冯宦官。

梁夜指着几步之外的一溅血迹边缘：“这里有小半个足印。”

“发现尸首后有不少人过临仙殿，留下很多足印, ”冯宦官仔细端详着他所指的印记，“这足印有什么不同寻常之？”

“这足印是在血迹未时印下的，”梁夜解释，“自刎血迹溅，那人已刻意避开，但还是不慎留下了小半个足印。”

冯宦官：“原来如此。”

“发现尸首的是何人？”梁夜又问。

“是近伺候贵妃的侍儿，名唤琼华。”

“可以问她几句话么？”

“当然可以。”冯宦官。

“还有那个关在库房的可疑宦官，也劳烦一并带来。”海补上一句。

冯宦官面不解之，不过还是答应了一声，走向门，向帘外候着的小太监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那小太监便将两人领了过来。

程瀚麟双手用麻绳缚在背后，浮，一的灰，蓬的发上还挂着蛛网，好在没受什么伤。

他一看见两人，顿时张大了：“……”

冯宦官绷起脸，厉声：“大胆，见了公主和驸也不知跪下！”

程瀚麟惊得珠都要掉下来了。

海冲他眨了眨，却佯装嫌弃：“上都是灰，脏兮兮的，就站在一边等着吧，我们一会儿再审你。”

冯宦官：“既然公主发话了，你就在一边等着吧。”

海看向那人，只见她十八九岁，红的睛里满是惊惧不安，好不可怜。

“别怕，我们只是问几句话，你老实回答就不会有事，知么？”海。

那名唤“琼华”的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将信将疑地。

“今晨是你第一个发现贵妃的尸首？”梁夜问。

人是。

“什么时辰？”

“约莫巳时一刻。平日娘娘辰时就起了，今日临仙殿设宴，却迟迟不见动静，婢生怕来不及，便大着胆来问了问。”那人虽畏怯，但对答还算清晰有条理。

“你可曾动过尸首，或者屋里的东西？”

人立即摇：“婢什么也没敢动。”

“发现尸首后你了什么？”梁夜又问。

“婢当时吓坏了，连声音都发不来，在地上，过了会儿才缓过来，连忙跑去禀报掌禄。”

梁夜，看着她的睛：“昨夜除了在册当值的二十二人之外，是否有别人来过临仙殿？”

人惊恐之，脸上所剩无几的血也褪了净。

冯宦官看端倪，落下脸来，慈蔼和善的神然无存：“你这侍儿好大的胆，了这么大的事竟然还敢欺瞒！”

那人顿时着了慌，连连磕，额在地衣上发沉闷的钝响。

海听着都疼，忙：“你别磕了，好好回答就是。”

人谢了恩，却不敢抬，仍然匍匐在地上：“回禀公主，驸，冯公公，非是故意隐瞒，只是……只是……”

“你据实说，公主可免你一死。”梁夜淡淡。

“对啊，你老实说就行。”海。

冯宦官张了张嘴，到底什么话也没说。

那人仿佛溺之人发现一浮木，激涕零地磕了几个，这才：“昨夜贵妃叫了林公公在殿内伺候……”

“哪个林公公？”海问。

冯宦官皱起眉：“可是那个林鹤年？”

琼华怯怯地了声“是”。

海不解：“昨晚不是他当值，贵妃为什么叫他伺候？而且不是说贵妃觉轻，屋里不能留人么？”

琼华支支吾吾说不个所以然。

冯宦官冷笑：“贵妃时常叫林鹤年夤夜在殿中伺候么？”

琼华整个人颤抖起来，低低地说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