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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7/10)

的闺房,镜台、画案、几榻、屏风一应俱全,都不是寻常之

靠墙摆着张雕细刻的檀木床,红绡帷幔低垂,隐隐可以看见里面有个人影仰面躺着,上盖着锦被。

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人,不禁唬了一

随即她发现那人影一动不动,似乎对他们的到来一无所觉,心下又纳闷起来。

她压低声音问冯宦官:“你要带我们看的东西在哪里?”

冯宦官叹了气,将帐幔撩起,挂在金帐钩上,床上的“人”也了真容。

“呀”地惊呼声,只见那盖着被好端端躺在床上的不是人,却是一尊玉雕的人像。

“别怕。”梁夜轻而自然地笼住她肩

“我没怕。”海嘟哝了一句,定睛看那玉雕的人。

人大小和真人一般无二,脸庞和躯都刻画得巧夺天工,最瘆人的是随意铺散在枕上的满青丝,一看便是用真人的成的。

它就这样阖着静静躺着,让人疑心它真的会呼,且随时会醒来——如果它在被外的脸、肩颈不是布满裂纹的话。

整座玉像似乎是被人砸碎了再粘合起来,裂痕中是的大漆痕迹,乍一看仿佛涸的血迹。

加上那双十分相似的眉,海立即想起了那满割痕、躺在血泊里的贵妃。

“冯公公,这是怎么回事?”海问。

“三年前,万昭仪砸碎了这尊先皇后雕像,不一个月就死了,死状和今日的贵妃如一辙。”

第87章 玉人(五) “夜里必定

那玉像越看越古怪, 海胳膊上起了层疙瘩,连忙移开视线,问冯宦官:“这玉像是哪里来的?”

冯宦官迟疑了一会儿,方才:“十二年前先皇后驾鹤西游, 圣人哀毁逾礼, 总是不能释怀, 便叫能工巧匠照娘娘遗容雕了这尊与真人等大小的玉像, 以寄相思之情。”

纳闷:“那万昭仪为什么要打碎玉像?”

冯宦官面:“万昭仪, 事前还是万贵妃,气有些大,后又独得盛, 不两年就封了贵妃, 难免有些骄纵……”

仍是不解:“可是活人为什么要和个雕像争风吃醋?”

冯宦官神躲闪, 赧然:“圣人痛失侣, 自从有了这尊玉像后, 便将之置于寝殿中,日日与之相伴,即便召幸别的妃嫔,也是在殿中。夜里必定与玉像同榻而眠……”

听得骨悚然, 这皇帝不是有病么!要真痴情就别和其他人睡啊,天天守着玉像过她还信他痴情了, 前脚和别人睡了, 后脚对着玉像扮情,她是玉像也得作祟。

冯宦官大约见她脸难看, 描补:“也是因为圣人对先皇后用情至……不过万贵妃是不肯屈居人下的,圣人顾念元,多年不肯立后, 以至后位虚悬。万贵妃意在后位,不敢非议先皇后,便迁怒起这尊玉像……”

他顿了顿:“中又有人搬,私下将这尊玉像偷偷称作‘玉皇后’,万贵妃更是视之为中钉,说它是假借先皇后仙容蛊惑天的妖。”

这万贵妃倒也不算太傻,还知扯虎大旗,但她转念一想,又觉不对,蹙眉:“她明知阿耶着这玉像,怎么还敢把它打碎?不怕阿耶发火么?”

冯宦官:“公主说的不错,万贵妃就是有天大的胆也不敢故意将那玉像砸碎。圣人平日不准妃嫔碰那玉像,连看都不让他们看。

“万贵妃自视甚,以为自己有别于一般妃嫔,有一日趁着圣人不在,便借着酒劲了内殿,本来大约只是想看一,但人内侍如临大敌,极力阻拦,反倒将她惹恼了。

“她用了那些人侍从,闯殿中,看见玉像,新仇加上旧恨,便提起鞭了一下……

“听人说,这鞭得不重,没想到原本盖着锦衾,好好躺在床中间的玉像,竟落下来……”

“就算下来,床那么矮,床边还有地衣,怎么会碎?”海纳闷

“怪就怪在这里,”冯宦官说,“没人知怎么回事,只听得‘哗啦’一声,玉像就碎成了许多。也许因这玉像并非实心,是两片玉壳镶拼起来的,故此格外脆弱。”

:“原来是空心的,我就说呢,这么大块玉雕个人,要是整块的也太浪费了。”

冯宦官:“……”

梁夜轻咳了一声。

:“玉像打碎以后呢?阿耶发火了么?”

冯宦官:“圣人然大怒,让工匠把玉像碎片重新修补起来,又降旨将万贵妃贬为昭仪,令她禁足一个月,为先皇后抄经祈福。这还是念在万家三代功臣,才留了几分情面。”

顿了顿:“万昭仪打碎了雕像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从前张扬跋扈的人,变得疑神疑鬼,畏畏缩缩,总拉着人说那玉像有鬼,要找她索命。

人们只当她一朝失势,有些疯癫了,谁知不到一个月,万贵妃真的死了,也和如今的宋贵妃一样,浑裂纹似的血,就像碎了一样,只不过不是割死的……”

“那是怎么死的?”海问。

冯宦官:“是用衣带将自己活生生勒死的。”

“没有借助外?”梁夜问。

冯宦官摇摇,神凝重。

人怎么能自己把自己勒死?海有些不寒而栗。

再看那玉像时,只觉又多了几分邪气,连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都仿佛透着恶意。

“就算万昭仪得罪了玉像,那另一个呢?”海,“难她也得罪过玉像?”

冯宦官苦笑:“有万昭仪的前车之鉴,就是借宋贵妃一百个胆也不敢再去招惹那玉像。”

顿了顿:“何况那玉像修补好之后,圣人便在寝殿后设了个小佛堂安置它,日日请僧诵经祈福,化解其怨气,知此事的只有寥寥数人,宋贵妃连这玉像的下落都一无所知。”

“既然没有瓜葛,玉像为什么会找上她呢?”海纳闷地看着梁夜。

“宋贵妃与万昭仪有何共通之?”梁夜问。

冯宦官思索片刻说:“要说共通之,一是两人都被封为贵妃,住的都是临仙殿,也都生得有几分像先皇后。”

梁夜颔首:“可否看看玉像?”

冯宦官:“驸请便。”

梁夜走到玉像跟前,轻轻掀起发丝,海凑近了一看,不由一阵发麻。

她方才还纳闷发是怎么固定在玉像上的,原来竟是连着整张取下,再用胶贴在玉像上,工十分细致,连发际边缘都清理得很净,等闲看不来。

一想到皇帝有几年日日抱着这东西睡,海疙瘩掉了一地。

冯宦官看着梁夜:“驸可看什么?”

梁夜蹙了蹙眉,将玉像的发恢复原状:“这玉像是何人雕刻的?”

冯宦官困惑:“是中的工匠,驸缘何问及此?”

梁夜:“我想问他几句话,可查得到是何人?”

冯宦官:“少府监应有档案可查,老立即着人去查,不过陈年档案,查起来也许会费些事,请驸等上一两日。”

梁夜颔首:“有劳冯公公。”

冯宦官:“公主和驸还有什么疑问?”

梁夜看了床上的玉像,摇摇:“若有新的线索,也许还要劳烦冯公公。”

“驸折煞老,”冯宦官,“公主和驸有什么事尽吩咐老便是。”

他一边说一边将床帐小心翼翼地放下来,一丝不苟地整理好,仿佛里面躺着的真是金尊玉贵的皇后娘娘。

三人了佛堂,海:“我们去掖人吧。”

冯宦官笑着答应,让小太监安排了辇车,送两人去掖

这次鸟使从江南选来的人总共有二十多人,都是着先皇后的画像挑选的,不过有的眉像,有的下半张脸像,有的神韵像,倒也不是一个模里刻来的。

其中最年长的不过十八九岁,最年幼的一个才十四岁,一字排开站在中,比映雪的梅还要艳鲜妍。

这些骨朵一样的少女,却被生生从枝掐下来,在金瓶中,从此只能一日日地枯萎下去。

觉着荒唐又揪心,但更担心陆姊姊的安危,急急忙忙地从队首走到队尾,却没有看见陆琬璎的影

大的失望像山一样压下来,陆姊姊怎么会不在这里?难她是皇帝后妃嫔中的一个?晚一日找到她,就多一日的危险。

“所有人都在这里了?”海问冯宦官。

冯宦官又问那领人来的太监:“公主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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