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梁夜：“衣裳是新换的，最多不过数月。”

“若是在中浸泡十多年，她的郁金裙早就该褪了，”他指着衣袖边缘：“还有这些刺绣。”

海这才发现袖上绣着绿的藤曼和一串串小黄。

梁夜小心地掀开衣襟，只见尸心还留有菱形的伤。

“利刃刺心脏而死，”海，“一击毙命，死得很脆。”

她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这么说当年夏纱本没有逃山里，而是被人刺死，藏到了这潭里？村民不敢来禁地，而且只有族长的金簪才能打开……”

程瀚麟算了算时间：“那时候夏罗已经继承族长之位，所以……”

海只觉周遭的寒之气仿佛侵了肌骨，她看向梁夜：“是族长杀了亲妹妹？”

不等他回答，她忽然注意到尸没于下的分，心中一动：“你们看她的肚，好像鼓起来了……”

她说着下，把尸的衣裳从下往上掀开，只见躯消瘦，骨突，肋骨分明，肚腹却隆起，正中一菱形的伤，与心的伤显然是同一把凶来的。

便是海也看得，这女死前怀有，而且看肚的模样应当已经足月，说不定即将临盆，却不幸一尸两命。

她当初带着女儿，肚里怀着另一个孩，无可去，只能回到家乡投奔姊姊，却没想到十多年过去，姊姊还是没放下当年的怨恨，杀了妹妹和她腹中的孩……

“族长究竟多恨她妹妹，”程瀚麟颤声，“杀了她不算，连她腹中胎儿也要上一刀……”

海看着飘在面上的衣袖，袖上不知名的小黄像是一串小星星，她总觉哪里不太对。

既然夏罗那么恨妹妹，又为什么不怕麻烦替她换衣裳？

尸上绑着铁链，若要换衣裳，就得先把锁打开，将铁链取下，抬到案上，再换上衣裳，要独自完这些事恐怕得半日。

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给自己亲手杀死的妹妹换上漂亮的衣裳呢？

还有夏眠，既然夏罗对妹妹腹中的胎儿也能下毒手，又为什么要收养夏眠？就算一开始碍于面勉收留下来，一个四五岁心智不全的孩，有太多意外的机会了。

夏罗上有太多矛盾的地方。

海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啊？”

梁夜若有所思地看着尸首隆起的腹：“先剖验看看。”

对程瀚麟：“匕首可在上？”

程瀚麟忙从腰间匕首，着刃尖递给梁夜，这匕首是兰青留给他们防用的，正是陆琬璎剖验尸首用的那把。

梁夜正要去接，上方忽然传来“扑棱棱”的声响。

海心中一凛，一声“小心”刚，就见一灰白的影飞快地向他们俯冲下来，如一阵腥臭的狂风席卷而来。

程瀚麟“呀”一声惊呼，手中的匕首“扑通”一下掉了里不见了。

海当即腰间长刀，然而那怪速度实在太快，不等她举刀抵挡，翅膀便重重地扇了过来。

她只觉右臂一阵剧痛，长刀不觉脱手，落了潭底。

她连忙弯腰去捡，不等她摸到刀柄，那怪蓄足了势，再次向她冲来。

海顾不得捡刀，向旁边一闪，但也只能堪堪避开要害，免不得让它在肩抓下一片。

她正打算咬咬牙扛住，忽听铁链“哗啦啦”一阵响，那怪突然收住势，转便向梁夜的方向扑去。

海明白过来，那怪鸟突然发起攻击，多半是因为他们要对尸下刀。知他是故意动静引开怪，但他手中没有兵刃，骨又弱，本抵挡不住怪的一击。

情急之下，她向岸上喝：“程瀚麟，扔蜡烛！”

一边飞速从底抄起长刀。

程瀚麟已叫那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目瞪呆，此时听她一喊，方才回过神来，使全力将手中蜡烛向怪鸟扔去。

一截蜡烛当然没什么杀伤力，但邪之都怕火，怪被火一燎，发一声凄厉的嘶鸣，在空中停顿了片刻。

梁夜趁机往旁边一躲，利爪过他肩，发“斯拉”一声。

海心一，飞上前，长刀划过一弯月般的圆弧，那怪被寒刃退至黑暗中。

与此同时，蜡烛落中，“呲”一声熄灭了，周遭再次陷黑暗。

梁夜沉声：“程瀚麟，火符！”

程瀚麟：“对对！等等等等，杂家找找……”

就在程瀚麟手忙脚找符纸时，海只觉一阵腥风再次袭来。

她双手握刀，用尽全力向前劈斩，只听“当”一声脆响，有如金石相击，黑暗中火迸溅，刀柄上传来的力震得她从虎一直麻至手臂。

她不由心惊，这怪到底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是铁成的？

又一阵腥风刮过，海凭着直觉闪避，有什么东西拂过她颈侧，海只觉脖颈间火辣辣的疼，温的血了下来。

好在伤不，她用手背将血一抹，对着那怪喊：“再来！你就丑八怪，难就这本事？”

怪听不懂人话，但能听见声音，闻得到血腥，她必须不停地动静把怪引过来，免得它去攻击梁夜和程瀚麟。

程瀚麟终于抖抖索索地燃了火符，符咒在半空中燃烧，像一缓缓落下的小太。

海借着火光看清了怪的模样，它生着人形，肤枯灰白犹如桦树，绷在骨架上，后一双大的翅，灰白的绷在骨架上，上面布满蛛网般的黑经络，乍一看像个诡异的风筝。

怪的面目是模糊的，陷的窝里没有球，整张脸都包覆着一层白薄，整个怪只有双手是铁灰，仍旧保留着人手的形状，但是手指细瘦，指爪弯曲而尖锐，闪着冷铁般的青光。

海明白过来，刚才那怪就是用这双利爪架住了她的刀。

她心中有了计较，待那怪再次袭来，她佯装举刀劈砍，那怪果然举起双手准备抵挡，她却突然将刀一抛，同时一矮，反手握住坠落的刀柄，刀刃顺势向那怪暴在外的腹一抹。

锋刃仿佛割开一个陈旧的袋，没有血，只有一些瘪灰白的东西从里面掉落来，像是一团旧绳，长长地拖在外。

那怪发一声尖利的惨叫，扑扇着翅膀飞起，落到崖上一块突的岩石上，蹲下，收起双翼，将肚里掉的东西往里，那张蒙着白翳的脸始终对着他们。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那怪正用那双空凹陷，没有珠的睛盯着他们。

她收回目光，见梁夜涉向她走来，即便在温的火光里，他的脸也白得吓人。

“伤得重么？”他蹙着眉看着她脖颈。

海这才察觉颈侧的伤不断有温的渗来。

“没事。”她轻描淡写，抬手便要去抹。

梁夜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别碰伤。”

一边说一边从腰带里取个小瓷瓶。

“不用，”海嘟囔，“一外伤。”

梁夜蹙了蹙眉，握住她手腕的手加了力，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侧。”

海向来拗不过他，虽然暗暗觉得他小题大，还是乖乖地偏过。

“可能会疼。”梁夜用嘴咬开木，将药粉洒在海伤上。

药粉碰到伤确实有些疼，海忍不住轻轻颤抖：“少一，少一……你的肩膀受伤了么？”

梁夜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洒药，淡然：“没有，只抓破了衣裳。”

直到整瓶药洒完，他才将药瓶收了起来。

海狐疑地看向他的肩膀，但他披着黑斗篷，看不什么异样。

药粉的效果立竿见影，血立即止住，伤也不怎么疼了。

海转去找那尸首。

因为方才的变故，原本靠在潭边的尸首重又了潭底。

“要不要重新捞起来？”海向梁夜。

梁夜看了一在“盯”着他们的怪，摇摇：“尽快离开这里。”

第一张火符即将燃尽，程瀚麟又燃一张，那妖怪或许是慑于火光不敢轻举妄动，只一动不动蹲伏在岩石上盯着他们，直至他们离开。

三人从原路折返，一边走一边将用作标记的布条收回，经过那圆形“厅堂”，了禁地，梁夜将七支金簪重新石门的孔中，石门再次阖上，那些蜿蜒的血迹竟似蒸发一般，刹那间没了踪迹。

程瀚麟背靠着岩慢慢下去，绵绵地坐在地上，长长吐一气：“杂家还以为小命要代在那里了……那只白蝙蝠好生厉害！”

海挑挑眉：“你没看见那东西的样？”

“杂家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哪里敢看！”

海：“……”

程瀚麟从那沉默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惊恐：“怎么了，那不是白蝙蝠么？”

海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你记得石四一吧？”

程瀚麟：“石四一？怎么了？”

“要是没把他烧掉，让他吐丝结茧，最后大概就会变成那样。”

程瀚麟打了个哆嗦：“海妹妹，多谢你嘴下留情，否则杂家非得吓不可。”

三人了气，不敢耽搁太久，将石门前地上的死蝙蝠尸首清理了一番，便即趁着夜回了村。

他们发前给守门的村民下了昏睡的符咒，符咒效果最多只能持续一炷香，这时候自然早就过了，海向两人：“我先去下咒，你们在这里等我暗号。”

说罢她悄无声息地爬上院后面的槐树，见院里并没有守门人的踪影，陆琬璎的屋却亮着油灯，心下奇怪。

她灵巧地落到地上，走到门，只见门扇虚掩着，心中不由生一不祥的预。

她急忙推开门扇，只见那守门的村民仰面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而陆琬璎不见了踪影。

第65章 茧女村（二十二） “乖孩有

陆琬璎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

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 她手脚冰凉，背上一阵阵发寒，在被褥上又压了衣裳仍旧睡不。

半梦半醒地睡了不知多久，她恍惚听见有人带着哭腔一声声地唤“阿娘”, 那声音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远时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近时又让她怀疑是自己发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 她终于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了一冷汗，心脏剧烈地动，几乎不过气来。

她在黑暗中躺了片刻, 方想起自己在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