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瀚麟一缩脖，往陆琬璎后缩了缩，中喃喃：“杂家惹不起，惹不起……”

海劈手夺过梁夜手里的人往怀里一：“这东西我收着，以后半夜要去查什么都得跟我说。”

她顿了顿，把脸一沉：“我知你本事大，但这秘境是我们四人一起闯的，凡事都得有商有量，既然你那么喜自作主张，那么约定作罢，你一个人逞能去吧！”

程瀚麟从陆琬璎肩膀后面探来，用气声：“这下是真生气了……赶告饶啊……”

陆琬璎无可奈何：“程公，我前日从书上看见一个针方，一扎便能叫人说不话，你可想试试？”

程瀚麟“嘤咛”一声：“不敢了不敢了。”

梁夜垂下帘：“我知了。”

海挑挑眉：“知了，下次还敢？”

梁夜抬眸，注视着她的双，摇摇，神像小时候一样清澈。

海心脏蓦地停了半拍：“知就改！”

梁夜：“好。”

海别过脸去，刚好对上陆琬璎笑盈盈的睛，血一下涌到，忙扯开话题：“对了，你都知石大叔八成已经死了，为什么不告诉夏绫和兰青，还要让他们去山里找？”

“是为了把他们支开，”梁夜，“方便找人打听蚕祭的事。”

“不能找兰青或者夏绫打听么？”

梁夜摇摇：“兰青是外人，许多事未必清楚，二来此人不似看起来那么简单，应当藏着什么秘密，暂且不知是敌是友。至于夏绫，她年纪尚小，祠庙中事时神情懵懂，显然也不知多少内情，且她是族长之女，贸然向她打听事情，很容易传到族长耳朵里。”

海：“你怀疑族长有问题？”

梁夜向山坡下的村庄俯瞰了一：“谁都不可信。”

“那我们向谁打听呢？”海问，“这村里的人都是一块铁板，不相信外人，就算是里来的公公，也不能人说真话啊。”

“未必是一块铁板，至少有一个人不是，而且村民外寻人，她一定会在家中，”梁夜，“摔死那少年的母亲。”

他们佯装寻人，在村里转悠了大半个时辰，村民们已将全村各家各都搜遍了，仍旧没有石四一的踪迹，兰青和夏绫只能带人去山林里找人。

四人来到石十七家中。

程瀚麟和陆琬璎两人守在院外，海和梁夜了院。

房门半掩着，两人推门去，只见女人奄奄一息地趴在床上，脸蜡黄。

听到动静，女人无力地撑开，警觉：“你们……有什么事？为什么到我家中来？”

梁夜：“有几件事问问你。”

女人中有抑制不住的敌意：“你们不是族长的贵客么？有什么事不能向他们家人打听，要来问我？你们指望能从我这里问什么来？”

“我们怀疑令郎之死有蹊跷。”

女人一愣，嘴止不住地哆嗦，然后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十七，我的十七啊，他是叫人害死的呀！”

第49章 茧女村（六） “今夜蚕

“夏眠那时候不在桑树周围, 我们亲看到的，”海，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儿是她害死的？”

“除了那野痴儿还有哪个！”女人一说起夏眠，中便似有两火光, “你别看那野痴痴傻傻, 其实会邪术, 能迷人心窍、勾人魂魄！我儿本来孝顺又老实的一个孩, 自从叫她迷上, 就整天跟在她后……

“我叫他别爬神桑，会惹得娘娘不兴，他答应得好好的, 可那痴儿偏要来勾他, 我一个不注意, 我儿就叫她勾得丢了魂……

“他总是趁我去织所活时就溜去和那野厮混, 打量我不知！我回家一看, 他柴也不砍了，也不挑了，哪里不知！我一问他，他就扯谎……

“我儿是个老实孩, 从小到大就没说过假话，要不是跟那两个有爹生没娘教的野混在一起, 怎么会学坏！就是他们带坏了我儿！”

“两个？”海脑海中不由浮现那狼崽般的俊秀少年, “另一个是阿翳？”

女人讶异地看着她：“你也知那野？”

随即恍然：“哦，你们那日在村, 看到那小野咬我了吧？”

她捋起袖给两人看，只见她的右胳膊上一个紫黑的牙印，周围得厉害。

“那野都不能算个人, 就是个畜生！”她一脸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是族长的养？”海问。

“也不能算养吧，”女人轻哼了一声，“就跟养条狗差不多，给吃的，让他看家护院。虽说是个残废，但打起架来不要命，村里人都不敢惹他。”

“他什么地方残废？”海问。

女伸右手，握成拳状：“她有只手从小打不开，像鸟爪一样，所以才叫亲生耶娘扔山里喂狼的吧。”

“那也可怜的，”海，“族长收养他也是了件善事。”

女人嗤笑了一声：“你们不知夏罗那个人，就是族长，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是什么人我可清楚得很，她没有心肝的，你她为什么要养大那痴儿？”

海想了想：“因为夏眠是她外甥女？”

女人撇了撇嘴，不屑：“她可不是那顾念亲情的人，你们看她对自己亲生女儿那个样，还不是冷冰冰的。”

海回想起族长和夏绫相的情景，确实不像一般母女那般温情，但她只当是族长碍于份的原因，在外不与女儿太过亲昵。

“不是因为亲情，那是因为什么？”她问。

女人压低了声音：“就是要把那野放在底下，看见妹妹的过得不好，她心里才痛快呢！”

“她和妹妹有仇么？”

女人没有直接回答，中神有些复杂，似乎既有些同情，又有些幸灾乐祸：“夏罗的妹妹夏纱，和她那女儿一样……”

她指了指太：“是个傻的，不过夏纱比她那野女儿好些，还能认得人，也乖，见人就笑，笑起来甜得像一样，虽是个傻的，但比夏罗讨人喜多了，村里人都说夏罗心又又狠，长得也不如妹妹好看。

“要只是村里人这样就罢了，连他们耶娘也偏心小的，心偏到了胳肢窝里。特别是夏罗她娘，对大女儿动不动打骂，对小女儿那是在嘴里都怕化了。

“她逢人就说，她是不是前世造了孽，还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冲撞了娘娘，大女儿与她像是前世冤家对，倒是个齐全人，小女儿得她的意，偏偏生来有缺，要是两个换一换就顺心如意了。说这话也不避着夏罗。”

她说着说着叹了气，随即又恨恨地笑起来：“也是她活该！谁叫她收留那野害死我儿！”

这都什么跟什么！海无可奈何：“耶娘偏心，姊妹俩不亲，可总不能因为这样就成了仇人吧？”

“那是自然，”女人，“就算耶娘再疼夏纱，她也是个傻的，不会养蚕不会织布，采个桑叶都采不利索，还得是夏罗门立。本来两姊妹就算不亲近，至少还相安无事，可惜啊可惜，夏罗有一回山拾柴，捡了个受伤的男人回来……”

她顿了顿：“那男人生得好，你们见过那个兰青吧？那人生得比兰青还俊，把夏罗迷得昏了，就差把心都掏给人家，那男的起初也跟她眉来去的，阿罗就去跟她耶娘说，她要嫁给那野男人，她耶娘说除非那男人肯吃下神蚕，永远留在茧女村再也不去……”

海胳膊上顿时起了层疙瘩：“那东西能吃？”

女人：“外人吃了神蚕，只要一村，不十日就会穿肚烂。”

“那人答应了么？”海问。

“阿罗大约也知他不会答应，本不让她娘去问，说那人不能留在村里，只吵着要跟那人一起走，把她阿娘气得哟！阿罗也是个茬，她阿娘打断了两竹竿，她还是不服，要她阿娘把她从祠庙里除了名，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她阿娘把她打得半死不活关祠庙里，关了一个多月。你们知最后是怎么放来的？”

女人卖了个关，接着：“阿罗一伤被关在祠庙里，日日夜夜念着情郎，谁知那情郎带着夏纱跑了。”

“啊？”海叫这峰回路转的故事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男人打一开始喜的就是妹妹，夏罗不好意思和那男人同同，就带上她那个傻妹妹，三个人日日一起山，采桑、砍柴、挖野菜，一来二去的，那男人和夏纱在她底下勾搭上了，她还不知！”

她顿了顿：“其实明人都知姊妹俩放在一起谁更招人，要我说这讨不讨人喜也是天生的，求不来，像夏纱，什么都不用，笑一笑就把人迷得死去活来，夏罗掏心掏肺对那男人好有什么用呢！偏偏夏罗自己不知，还一直自作多情。”

海仍旧有些不解：“不是说夏纱有些傻么……”

“你是想不她长得有多好看，”女人似有些不甘心，“两三岁时还看不傻，村里人都说她是蚕神娘娘下凡，人好看到那个份上，谁还她傻不傻？村里的男人哪个不偷偷？也就是她老娘凶悍，护得，不然早叫人得手了。谁知千防万防，还是叫人拐带走了。”

海一时无话可说，过了会儿才：“那后来夏罗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