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海：“她为什么要跑呢？”

“大概是没脸见阿姊，又怕挨耶娘打吧，”女人指指，“她这里不好使，但不像那野那样人事不晓，只是慢一，笨一，像个八九岁的孩，基本的理还是懂的。”

她顿了顿：“还有人说村看见的本不是人，说不定她早就死了。”

“何此言？”梁夜忽然。

女人：“看见她的人说她还是在村里时的打扮，你想，她都跟着男人跑了好几年了，怎么还是从前的打扮呢？”

“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梁夜又问。

“十二、三年前吧……”

“你说族长收养夏眠招来灾厄，可有缘故？”

“我这么说当然不是胡攀咬，”女人，“那野一回村几个月，就接二连三地死了好几个人，不是瘟神是什么？”

梁夜目光动了动：“死的都是些什么人？”

女人回忆了一下：“好几个都是村里德望重的老人，有那时候的大觋，还有村里的话事人，石家上一任族长……石、夏两家的族长话事，这也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她满脸期待地看向梁夜和海：“我说我儿是被那野害死的，村里没人相信我，夏罗怕坏了她家的名声，说十七是自己不小心摔死的。你们相信我吧？”

梁夜微微颔首，用沉静如幽潭般的睛盯着她：“令郎之事的确有蹊跷。不过你一咬定是夏眠害死他，是何缘故？”

女人似乎难以承受那仿佛能穿一切的目光，忍不住觑了觑。

“莫非是令郎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不是！当然不是！”女人厉声反驳。

梁夜神瞬间变得温和：“只是随一问罢了，别见怪。”

他顿了顿：“令郎是何时开始与夏眠时常来往的？你可知他们在一起时都去哪些地方？些什么？”

女人：“我从早到晚都在织里工，要不就是伺候蚕，又不能盯着他们……”

说罢，她捂着嘴咳嗽几声，向海：“阿妹，劳你给我倒碗，说了这许多话，都了。”

海从陶壶里倒了一碗给她。

女人凑上去，一气喝了好几，用袖抹抹嘴：“我挨了打，这会儿也累了，知的都告诉你们了，你们……”

话未说完，她忽然瞪大睛，双手掐住脖颈，伸，整个人剧烈地搐起来。

海吓了一：“你怎么了？”

女人只能从间发“嗬嗬”的声音，嘴角涌白沫，很快便只有的气没有的气了。

梁夜面沉似地看着她：“是剧毒。”

第50章 茧女村（七） “你别不是

海怔了怔, 随即喊：“陆姊姊，陆姊姊——”

门外的陆琬璎立即跑来，女人仍在不停搐，脖颈僵直, 反折如弓。

“陆姊姊上可有药？”

陆琬璎从怀中取药瓶, 倒了几颗丹来想要女人中, 然而女人牙关咬, 怎么也不去。

“我来。”海说着用力住女人下颌她张开嘴, 将丹了去，可惜女人大约已无法吞咽，搐了几下便咽了气。死时她仍旧反弓着, 面容狰狞, 双圆睁, 珠仿佛要从眶里掉来一般。

陆琬璎煞白着脸, 颤抖着手搭了搭女人的手腕, 摇摇：“救不回来了……看这死状像是牵机之毒，她怎么会中毒的？”

海看着陶碗底剩下的一，心仿佛被什么揪住，蓦地一, 浑的血都要凝固了，是她将下了毒的喂到女人嘴边的……

梁夜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毒并非下在里。”

即便没有任何解释, 但他的话里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海心里蓦地一松，才发现背上已经沁了冷汗, 双也有些发。

“当真？”她问。

梁夜：“牵机毒即钱，有苦味，她喝了好几, 不会一无所觉。我们来之前她已经中毒了，只是刚巧这时发作而已。”

“不会是什么别的毒药么？”海，“这村里指不定有什么邪乎毒药……”

梁夜拿起壶，毫不犹豫地喝了一，“放心吧，里无毒。”

海怔了怔，方才明白过来他这是为了安自己的心，急：“你……万一里面有毒呢！”

“不会，”梁夜放下壶，解释，“下毒之人要她一个人在屋里时毒发亡，但碗和壶在窗下，她自己无法下床，凶手不可能预料到我们会来，所以不会将毒下在里。”

“那毒是下在哪里？”海又疑惑起来。

梁夜将女人的衣袖往上卷，胳膊上紫黑的咬痕，向陆琬璎：“陆娘能否看一下她的伤，可有中毒迹象？”

陆琬璎了一气，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又大着胆凑上去嗅了嗅，不太确定：“我不曾见过牵机毒，但一般咬伤应该不会胀得这么厉害，伤有上过药的痕迹，若是把毒混在伤药里，从伤下毒也不无可能。”

她又检查一下尸骸另一条手臂、其他分：“受伤的手臂比其他地方更僵，可能是中毒最早、最的地方。”

梁夜颔首：“多谢。”

说罢迅速将女衣袖恢复原状。

“下怎么办？”海问。

“先尽快离开此地，不能让人知我们来过。”梁夜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房中的足迹。

他从院外折了一把树枝，将房中和院里他们几个留下的足印扫除，叫上留在院外把风的程瀚麟，迅速离开了女人的家。

有人死在前，死状又那样惨，海心里难免有些沉重，陆琬璎也是止不住颤抖。

短短两日，村里已经死了两人，若说石十七摔死还可能是意外，女人则无疑是被人害死的。

“为什么有人要杀她呢？”海忖，“难是为了灭？也不对啊……又不可能有人知我们会去找她问话……对了，她刚才躲躲闪闪的，好像有事瞒着没说……”

她越想越糊涂，只觉太发胀，不由晃了晃脑袋。

程瀚麟：“我们毕竟是朝廷的人，要不要面查一查……”

梁夜摇摇：“先暗中查，别打草惊蛇，也别让人知我们下午去过那人家。”

程瀚麟抬起眉：“难不成还能把朝廷命官当嫌犯？”

梁夜望了远的山，声音仿佛浸透了冰凉的山涧：“天皇帝远，这村与世隔绝数百年，朝廷的份未必有用。让四个外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太容易了。”

程瀚麟一僵：“我们是奉旨来纳贡的，朝廷知我们来了茧女村，他们总不会毫无顾忌吧……”

梁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除了我们自己，还有谁知我们了村？”

程瀚麟打了个哆嗦，搓着袖：“，明，你别吓唬杂家……你说秘境里有妖鬼就算了，怎么连人也这么邪门……”

“总之不可贸然行动，”梁夜，“但愿只是我杞人忧天。”

话虽如此说，三人还是到一阵不寒而栗。

“下去哪里？”程瀚麟问。

梁夜看了太：“时候还早，趁着找人之便，去禁地看看。”

程瀚麟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嘟囔：“是谁说的不可贸然行动……”

梁夜凉凉地瞥了他一，程瀚麟立刻改：“明自然是思熟虑，怎么能说是贸然行动呢！”

海：“这还不简单，我们是外人，本来不知什么禁地不禁地的，就算不小心叫人撞见，也可以推说是为了找人，要是错过了今日的机会再跑去看，反倒惹人怀疑了。”

程瀚麟连连：“海妹妹这么一说我就懂了，还是海妹妹懂明的心呐！”

陆琬璎握着嘴轻咳了两声。

海瞪了程瀚麟一，向陆琬璎：“陆姊姊，你说的那个哑针灵不灵？赶给我们程公公试试。”

四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村后去，下了山坡，目便是一片桑林，这些桑树不如村的五神桑那般大，但的也有两人合抱，放望去总有数百棵。

中心最最大的桑树枝桠间依稀能看见两个竹藤编织而成的事，形似鸟巢，上有开，各能容纳两三人，海起初不知那是何，忽然想起听兰青说过，大觋筑巢树居，恍然大悟：“这就是大觋住的地方吧！”

顿了顿：“那大觋受人尊敬，可不刮风下雨都要一个人住在树上，也真够苦的。”

她踮起脚，手搭凉棚：“咦，巢里是空的，大觋也去帮忙找人了么？”

“趁着没人，直接走近穿过去吧？”程瀚麟。

三人都没有异议，从桑林中间径直穿了过去，又涉过一条齐踝的溪涧，便看见了女人所说的山。

崖上悬葛垂萝如同门帘，将遮蔽了大半。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靠近那山，海便觉有一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连日都仿佛瞬间冷了下来，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定了定神：“去看看。”

程瀚麟在踟蹰着不敢往前，抱着胳膊缩着脖颈：“要，要不然杂家就在守着吧……有人来杂家就学鸟叫。”

海也有些担心他的质，向陆琬璎：“陆姊姊也在吧，和程公公有个照应。我们去探一探，立刻就来。”

“也好。”梁夜。

两人走窟，便如走一只兽的大，上有大的石笋，便如尖长狰狞的兽牙，往下滴着涎。

窟比他们料想的更更大，地势往下倾斜，越来越寒，远隐隐有潺潺的声传来，是地下的暗河。中栖息着蝙蝠，不时叫他们惊醒，扑棱棱地从他们飞过。

不过好在里并非伸手不见五指，山岩间有罅隙，一缕缕光漏下来，照散落在地上的山石。

好在只有一条路，不然在其中极易迷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