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婚礼。

一遍又一遍，他们机械地重复着这场婚礼的每一个程，扶澜并不觉得累。

他在“梦”中，贪婪地汲取秦琉上的冰凉。

握着他手腕的手指带着些薄薄的茧，扶澜对此无比熟悉，他回顾这场简单仪式中的每一个细节，没有刻意去记究竟重复了几遍。

扶澜只在一次次对拜中开心地想，他嫁了秦琉好多好多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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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既痴且妄

扶澜连幻境。

这件事司命直到半个月后才发现。

他先前只当失去了秦琉后， 扶澜一蹶不振。司命见多也写多了痴男怨女，“情伤”的确需要时间疗愈，便也随他去了。

他也不敢去沾惹， 扶澜知是他走了秦琉，见多了他， 怕是会生气。

于是一扎黄泉殿，用这些时间给每一个从仙域下来的仙官都找到了合适的差事。

扶澜诞生之前， 回井被安置在仙域的枯荣台。

陌施便是枯荣台的主人， 百年前司命带着回井下了黄泉，陌施被晁枫安排到了别，心里却一直记挂着看守回井这个清闲的职位。

先前实在是仙域事务繁忙走不开，于是这次下界得空， 他脆留在了黄泉， 再请镇守回井。

司命自然同意。

仙官名单中他挑来捡去， 尽量给每个人都安排到适合的职位， 独独一人始终没有着落， 那便是前任仙首，暌离。

他的能力在黄泉并不众， 原先称得上优的才也因镜泽上神的百年禁言而大打折扣。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接受不了从云端跌落泥地的大落差， 郁结于心， 哪怕禁言解了， 也很少再开。

暌离当仙首时， 那位威名赫赫的妖神还未成年，被天拘在仙域神域两界长大。

天是个甩手掌柜，大分时间都在沉睡，那群比妖神早至仙域的仙官们被惯了优越，以暌离为首， 久而久之，竟不把妖神当回事了。

很少有人再提，妖神殿下未成年那段时间，在仙域里是个连字都不认得的大文盲。

后来“离家走”，到凡间去找只有一面之缘的镜泽上神，这才学会了认字。

镜泽上神后来知他们对妖神的怠慢后，惩治了暌离，将他禁言百年，从此失了“圣心”，地位一落千丈。

司命左思右想，脆将暌离安排去回井，与陌施一看守回井，反正这差事也不用说话，还清闲，很适合缄默郁的前任仙首。

手下那些瘸的仙官刚上任不久，以己度人，以为司命刻意冷待暌离，竟使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自以为可以讨好上司。

他们在暌离前往忘川的法阵上动了手脚，倒也没敢太过分，只将目的地改到了离回井较远的空旷山谷里。

纵然有仙法傍，但在黄泉中没有舆图，光是找路就够暌离喝一壶了。

彼时司命刚尝试与沉溺幻境的扶澜殿下沟通无果，没注意手底下这些小曲。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北河界新赴任的仙官又闯了祸，天裂又至，加上封闭的关卡积堵闭，黄泉过客们竟被浑摸鱼的凡袭击，死伤惨重，司命不得不亲自去一趟。

他将灯河的所有事务都放下了，包括谷中睡得香甜的扶澜。

原想着忙完了再来好好劝扶澜，却没想到，扶澜先被误谷的前任仙首惊醒了。

惑心兰幻境的条件算得上苛刻，扶澜为上神，先前累到极致才能梦，后来自己琢磨了一下，脆在睡前短暂封印神力，这样也能梦境。

因此他被吵醒时，心情前所未有地烦躁。

梦中正演绎到他窝在秦琉怀中看话本的场景，乍然从昏暗的床榻回到现实寒凉静谧的谷，封印了神力的扶澜先是打了个哆嗦。

在他不远的暌离也吓了一，他远远看见这里貌似卧着个人，心想着这样荒凉的地方会有谁来？兴许能问问路，于是便上前了。

半个多月前的宴会，他坐在最靠近大门的位置，扶澜场时也没敢抬看他的脸，更别说后面离得远了，暌离只想着喝酒，本没注意到座上贵的扶澜上神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

暌离对三百年前的那场“祸事”尚且心有余悸，禁言的百年里每天都反复告知自己，惹谁都别惹那几个上神殿下。

天沉睡，整个三界他们都可以横着走，他这样基浅显的仙官，只有被当成垫脚石的命。

扶澜了睛，表情不悦地抬看他。

他上随意披着一件灰蓝的长袍，与黄泉仙官统一的月白长衫泾渭分明，暌离看了他几，犹豫着要不要自报家门。

久未开，竟然忘言，扶澜在他面前解除了神力的封印，上神气息回的瞬间，连五官都清晰了几分。

这下便是不问，暌离也认来了。

他掀了袍角哆哆嗦嗦地跪下，满心都是完了完了，冲撞上神的罪名又要上来了！

一心焦，嘴瓢脱便是一句：“镜泽殿下——！”

扶澜刚睡醒，正是迷茫的时候，猛然听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名字，愣在原地。

司命与他说过，殿下是仙人们对上神的敬称，只有上神才能被这样称呼。

可是他的名字是扶澜啊。

扶澜小心地撑着手，保证自己不会压到旁边的惑心兰，他爬起来，站在暌离面前，心里生一烈的好奇与不安。

他语气有些迫：“你说什么？”

暌离迷糊的脑此刻也吓清醒了，努力驯服自己已经退化了的语言系统：“扶、扶澜殿下……”

扶澜皱着眉：“不是这个名字。”

暌离也搞不懂了，他犹豫着抬起，重复了一遍刚才误说的：“镜泽殿下？”

很陌生的名字，却莫名让扶澜到心一。

他追问：“这是谁？”

从来没有人告诉扶澜，世界上还有另外的上神。

他从诞生起，司命便在他耳边说，他是黄泉之主，是上神扶澜，是除天以外世间最尊贵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吗？

也从来没有人告诉暌离，整个黄泉都将扶澜上神蒙在鼓里，司命三令五申不许提起的那两个名字，就这样轻易从他中说。

“镜泽上神是、是天地间第一位上神。”

扶澜静默片刻：“还有呢？”

上神想听，吃够了苦的暌离不敢不说，于是便将自己百年仙人生涯中知的所有，竹筒倒豆般尽数倾。

“镜泽上神是天地间第一位上神，掌天地法则，却因贪恋凡间风光不愿意回神域。天仰赖上神维持天地运转，为了让镜泽上神忌惮危机，生第二位上神。”

暌离似乎很不愿意回忆：“……第二位上神分了镜泽殿下手中的因果权柄，是世间第一条龙，在仙域待到成年后，便下了凡间，寻找诞生之在凡间有过一面之缘的镜泽。”

“妖神与镜泽在凡间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回到仙域，不知发生了什么，镜泽殿下竟然借了司命的回簿，以上神之躯回井，经历五次回。”

“妖神似乎是……倾心于镜泽上神，动用神权，不惜遭受反噬也要修改那些回簿。”

“他跟着镜泽殿下一起了回，后来事情败，天震怒，重罚他们的同时，从他们手中再次分了权柄，动用力量生了……您。”

扶澜已经僵在了原地。

好半晌才哑着嗓音：“还有呢？”

暌离努力回忆当初那场震惊整个仙域的天劫，尽量事无细地重复：“后来司命带着回簿下了黄泉，被天授意抚养您长大，妖神和镜泽殿下离凡间，再未来过仙域。”

“……哦对了，他们两个相渎职，所以天赐予了您无情和玲珑心，认命您为黄泉共主，与他们划清界限。”

无情？玲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