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褪去了往日的天真纯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哀伤。

底似有泪光，瞧着五蕴炽盛，既痴且妄。

他看不见台下那些仙官，他前只有司命一人。

迫切地等一个答复，等一个打破他整个世界的回答。

“司命，玲珑心是什么？”

他扶澜到底是什么？

是天盛怒之下急需证明自己可以制造一个完上神的寄托，是镜泽释尘的替代品，还是注定无情的黄泉共主？

司命还没开，扶澜好像就已经知答案了。

他有些自嘲地抬起，冰凉的泪顺着脸颊落。

这些……都是他。

他是上神，是寄托，是替代品，是对照组，是黄泉之主。

唯独不是随心自在的扶澜。

司命一力打造的这场持续三百多年的骗局和梦，终于在此刻破碎。

作者有话说：

下章玲珑心破碎

镜泽释尘完整故事线见隔《此剑惊》

第五卷“我闻神仙亦有死”

第77章 情不寿1

“……小殿下， 这些是谁教你说的？”

司命的第一反应是秦琉，秦琉知晓无情和玲珑心的存在，他始终不信任那只罪孽重的恶鬼， 想着若是扶澜纠缠，秦琉破罐破摔将真相告知也并无不可能。

底下那些有的仙官们你推我攮， 排着队悄悄离开了大殿，一时间鸦雀无声， 只能听到扶澜略微有些急促的呼。

“什么是玲珑心？”扶澜执拗地重复了一遍。

司命脸苍白， 他放下僵在半空中的手，快步走到扶澜面前。

“你去找秦琉了？”司命问。

扶澜摇，等着他的回答。

“……”

不是秦琉，还能有谁呢？整个黄泉都曾被他暗中打。难是仙域的人？晁枫？不可能， 陌施？他已经去了忘川下游， 怎么会与扶澜撞上……

“是暌离告诉你的吗？”司命忽然抓到一个人选， 暌离在黄泉和仙域皆受排挤， 应当不会有人提他帮着一起隐瞒扶澜。

扶澜本不知方才告知他一切的那个小仙人究竟是谁， 因此抿不答，司命心知十有八九便是那暌离了， 恨得牙， 怎么偏让他们两个碰在了一起！

是只说了玲珑心吗……应该没有提玲珑心的来历吧？

司命迫切地想要知真相。

当年他与镜泽好， 半推半就地了回簿， 一切都是罪有应得。只是他实在怜惜扶澜， 也舍不下与镜泽的情义，始终不想让扶澜对镜泽他们心生怨怼。

扶澜若是要恨，他也不会拦着。

该死的天……！

司命在心里狠狠骂了两句，努力克制自己的语气不要太着急。

“玲珑心是天的恩赐……小殿下，您是黄泉共主， 司掌生死回，的确该时时清醒，不能困囿恨。”

扶澜静默片刻，第一次在司命面前冷笑，话语里再没有往日的顺从乖巧，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

“生死回？可镜泽掌着世间法则，天能许他自由快活，为何只有我……只有我不行？”

糟了。

司命的心沉谷底，扶澜知镜泽和释尘的事了。

他知了自己世的全真相。

望着面前这个由自己一手带大的少年，司命的心仿佛缺了一块。

并非懊恼没有瞒好扶澜，也并非心寒于扶澜的怨恨，只是心疼。

……原先这样天真烂漫的上神殿下，得知自己的存在不过是天私，命数裹挟，这对扶澜本心神的打击本就是致命的。

司命的脊背一瞬间佝偻了，他慢慢弯了膝盖，跪在扶澜面前。

“……扶澜殿下，我不求您原谅多年来欺瞒之罪。”

他是个虔心忏悔的罪人，平静地述说自己的罪状。

“黄泉三百年，我唯一愧疚的便是没能让您安乐如一。”

再重的责罚，司命都愿意悉数承下：“……但小殿下，神权寄托于玲珑心中，若您真的动心，命危矣，黄泉危矣啊！”

扶澜垂着与他对视，一个撑着直立，一个颓废地跪地，却并没有居临下的气势。

光漫过扶澜冰冷的双，咸涩的泪洇他琥珀的浅瞳。

“秦琉知玲珑心的事吗？”

话的瞬间，扶澜便已经有了答案。

秦琉的一切反常都因那颗玲珑心而起，就在新婚第二日，秦琉得知了他“动心即死”的真相。

所有言不由衷的疏离，不告而别的行径，无一不证明，秦琉的的确确着他。

扶澜忽然觉双，他往后踉跄倒退几步，神情落寞。

原来他知啊。

原来秦琉知他的亲吻和，全都是假的。

就连扶澜今日也才后知后觉，原来他真的没有“”上秦琉啊。

司命愣愣地看着扶澜的表情从欣喜到空白，又从空白变成哀恸。

泪断线珍珠般从他下颌落，白皙的手指将它们抹去，留下一漉的痕。

扶澜没再看他，毅然决然地转，消失在原地。

他不要再无情无的神权容。

哪怕就此湮灭，扶澜也想这样任一回。不就是神权吗？镜泽释尘能舍得，他为何舍不得？

不就是命吗？他不要这样浑浑噩噩地活着，就算今日便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天……

他也要找到秦琉。

……

崖的夜正，秦琉站在透明朵不远，肩上堆积着一层霜雪。

他无知无觉，有些贪婪地凝视状似雪莲的，它反映着地上的泥泞脏污，焕发的微光颜却颇像扶澜瞳孔的澄棕。

半个多月了，他想念扶澜。

他想念扶澜发间沾染的兰香，想念扶澜角眉梢的对他的信赖，以及那些并不带有真情的亲吻拥抱。

秦琉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后悔离开灯河，离开扶澜边。

后悔归后悔，他始终没有离开崖半步，如与司命承诺的那样，日日为扶澜诵经祈福，洗刷罪孽。

他站在离天裂最近的位置，白的日光刚好照在上，裂隙无人修补，飘着来自人间的风雪。

秦琉脑中不断回放着第一次见到扶澜的场景。

却不知下一次，又要等到多少年之后。

长夜漫漫走到尽，朵上落下的雪逐渐开始化，雪顺着隙下去，尚未到地上便在边缘结成霜。

秦琉终于动了。

他上红黑相间的喜袍迎风猎猎，用鬼气控着肩霜雪，让它们成冰刃，隔空斩断那些霜。

完一切后，他恢复成了凝视的姿态，安静地当他的“护使者”。

崖地温度因天裂而急剧下降，这里不久前甚至还能见到误的生灵，譬如曾经的白狼和人类。

秦琉看也不看一，这不是他该的。

驻守的仙官隔两三日才来一次，他们对天裂束手无策，秦琉在崖也能听到他们的谈。

司命似乎是被什么事拌住手脚了，暂时没空来打理天裂。

话虽如此，秦琉却到一阵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