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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8/10)

“天枢剑仙已被逐清虚天,与我宗门再无系,无论他是人是鬼,是疯是醒,山之事,总该有个结果。”

孟觉非顿了顿,终于回答:“令师的公,枉死者的公,我去山替他们讨。”

“好,好,好!”

虞文镜抚掌笑起来,他总算大获全胜,喜悦溢于言表,目光在孟觉非和荆云裳之间轻轻一扫,语气里透着几分恰到好的赞许。

“孟宗主已有决断,再好不过。清虚天能在这个时候站来,及时和那叛徒割席,实在是明大义。”

卫清漪因为只是在读取记忆,没办法像梦境那样自由行动,内心很是抓狂,只想把他苍白又得意的脸痛揍一顿。

去你的!说谁是叛徒!你冒领功劳的帐都没跟你算呢!

荆云裳看了他半晌,冷笑一声,抓起坐在她后的“阿易”,当即要走。

受制于这个的卫清漪连都开不了,更别提动手了,唯有憋屈地被拽走。

孟觉非皱起眉:“云裳,你……”

“你们有你们的考虑,我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你们的决定。”

她脚步一刹,背影凝滞了片刻,却没回,决然:“但违心之事,我不能为。”

各宗云集的这场判罪会,传了两条最大的消息。

曾经的天枢剑仙,裴映雪被打上罪人的烙印,以无妄仙为首,仙门将要在一月后联手讨伐他。

同时,那天的争议焦也造成了清虚天内的严重分裂,裴映雪的师妹,“枯剑”走,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宗门。

而这些,都是卫清漪从阿易的视角看到和听到的。

荆云裳离开后,一路途径在祸中被破坏的城池,帮那些民众除去余患,重建家园,然而天下几乎都是各个门派的地盘,她自然少不了和宗门打

说来也是微妙,那些宗门弟对她帮的忙来者不拒,但一提到她在仙门大会上公然为罪人师兄说话,却又会在私下里议论纷纷,用别样的神看待她。

阿易因为还是个孩,不能完全明白这其中的复杂,不解地问荆云裳:“师尊,你真的要走?”

荆云裳用灵剑刺一只夜叉的脖颈,在它的惨叫中钉地面,忙中应了他一句:“嗯。”

“是因为你师兄吗?”

“不是,是因为我和他们,不同,不相为谋。”

阿易还要再开就被荆云裳打了一下:“还问,没看见你师尊在忙吗?这里死的人太多,气过重,到都是尸夜叉没,你还不赶练剑,当心夜叉吃了你的脑!”

她长于市井,说话比起很多仙门修士都要直接许多,训阿易时也不像正儿八经教徒弟,更像教弟弟。

只是阿易年纪还小,也许看不她的心理,但卫清漪隐隐能看来,荆云裳的态度不纯粹于忙碌,更像是心压着什么事,才给自己找数不清的活

直至夜,荆云裳领着阿易回到临时住,还没门,就停了下来,看着门徘徊的影

“孟师兄?”

从卫清漪知的,关于荆云裳的故事里,她被逐清虚天后,就和昔日师门不再有关系,自己自己的游侠。

但原来,在传说中奔赴山之前,孟觉非来见过她。

里,两人影都站着,只有阿易懵懂地坐在石凳上,听他们说难以理解的话。

孟觉非率先:“那日制止你,并非于我本意,但在师弟……在天枢剑仙的事上,清虚天本就已经压力重重,如果当时的势再继续下去,恐怕会变成对一宗的攻讦,我不得不这样。”

他说得诚恳,又:“若你还心有介怀,我在此歉,至于外那些逐门派的言,只是好事者传谣而已,师妹随时可以回去。”

荆云裳对他的态度不算差,但也没有附和的意思:“要是清虚天也决定加讨伐,那我就不会回去,不是宗门逐我,是我自己离开的,孟师兄用不着来劝我。”

孟觉非眉心有着一条竖痕,仿佛最近常常皱眉,以至于痕迹消不去。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长叹:“那天……你为什么会选择站来替他说话?”

荆云裳嘴角勾了勾,却不带笑意:“我也不是替他说话,只是看那些人当年对他恨不得捧到天上,如今又恨不得踩到地下,觉得好笑而已。”

孟觉非沉沉:“所以,你真的相信你师兄没有纵无相鬼?”

“我不知,没有证据的事,不到我相不相信。”

荆云裳抱臂望着半塌的院墙,从这里能望见整座城池残损的廓,夜阑珊,她神态难辨。

“但他如果是这样的人,就不必这么多年担着天枢的使命,会上判罪的那些人,当初求他去自家地盘上除邪的时候,可不是现在的嘴脸。”

孟觉非喃喃:“可是,你师父的死……他无论如何都脱不了系。也都怪我,要不是我去信给师叔,恳求他去见师弟一面,问清楚师弟究竟有没有自堕鬼,师叔或许不会罹难……师弟也就……”

提到师父两字,荆云裳的眉蹙了蹙,神掠过一丝隐晦的情绪。

她忽然:“师父临去见师兄前,我见过他一面。”

孟觉非蓦然转:“什么?”

荆云裳没看他,继续:“其实我跟师父见得也不多,师父生自由,平素也散漫,但我总觉得,他那天很奇怪,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脸苍白,失魂落魄,像是心不在焉似的,说一句忘一句,后来我问他之前给我的剑谱,他都没想起来。”

荆云裳指尖敲着手臂,像是在回忆:“我想问他师兄的事,但他说了半天还是没没尾的,却莫名其妙跟我提起来,他来找我的路上遇见了无妄仙的队伍,他们正在集结人去山,在那里,师父碰巧还见到了虞文镜,虞文镜劝了他很久,说天枢剑仙已经是罪无可恕,请求他大义灭亲。”

孟觉非张了张嘴,拧眉:“师叔去山前,无妄仙就已经在集结人手了?”

那么虞文镜在大会上的言辞,就绝非偶然,而是早就想好了要把裴映雪的罪名坐实,甚至是刻意激起众愤,来实现他的筹谋。

可他到底为什么和裴映雪有这程度的仇大恨?

第139章

卫清漪越听越觉得满心疑惑。

虞文镜这个人好面, 而且跟裴映雪有旧怨,他言语上攻击几句,哪怕骂得更难听一些, 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问题是, 他自少年起就不是裴映雪的对手, 何况这时候。即便他靠着虞家接班人的威望, 倾无妄仙之力为自己开路,真上了战场也免不了生命危险。

就算再有怨气, 没到生死大仇的份上,似乎不至于这么决。

孟觉非大概有着同样的疑虑,只是他要心的太多, 而虞文镜究竟抱有什么心思, 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没再追问,眉心, 疲倦:“无论如何, 这件事过错在我,是因为我写的那封信,师叔他才……”

“不是因为你。”荆云裳打断,“就算你不写信, 师父也必然会去见师兄的,他看似散漫,但对师兄的事一向放在心上。”

孟觉非微微愣住。

荆云裳看着虚空, 淡声:“你知师兄接过天枢以来, 都了些什么吗?”

不等孟觉非回答,她自顾自:“七年前,宁州有毒瘴弥漫,能腐蚀灵力, 上百位修士都折在了里面。他独,一天一夜后才来,后瘴气尽散,毒源被连起,然后他也昏迷了过去,昏了整整三天。”

“约莫四年前,北疆雪祟复苏,裹挟着寒南下,所过之,人畜皆成冰雕。是他以剑为阵,把雪祟挡在了关外,后来雪祟被斩,但他已经寒气骨,自此冷如冰。”

“就在三年前,山彻底开始大的时候,妖从裂隙汹涌而,太一门毫无准备,被打得措手不及,元州九县一城告急。他截断要,连守十日不眠不休,才让成千上万的百姓得以撤离避难。”

卫清漪用阿易的听着这些,阿易似懂非懂,她却能明白,甚至能记起裴映雪上的那些旧伤。

她所不曾见过的,他经历的过去,在这些话里,桩桩件件都变得如此清晰。

孟觉非眉尖微动,惘然的神:“师妹原来记得这样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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