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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8/10)

然而烟在空中炸开后, 只有同在山脚下的几了回应, 山上却一片寂静。

甚至此时, 他们一行人连带伤患,飞奔的动静不小, 竟然没有惊动哪怕一个守山弟来察看。

程归走到一半就忍不了了,拍了拍背着他的徐泰,压着嗓音:“不会吧?我们应该快要到巡山岗哨附近了, 怎么到都没见人影?”

卫清漪了下鼻:“你们……有没有闻到一?”

相当怪异, 混杂着一淡淡的血腥,还有更烈的腐败气息。

徐泰光顾着往前跑, 被他们一说才缓下了脚步, 也跟着嗅了嗅,神顿时变得焦躁而不安:“是有,这个味……这个味闻起来……”

闻起来很不妙,卫清漪在心底接上了他不愿说来的后半句话。

但无论如何也只能面对事实, 他们打起神,慢慢靠近岗哨的位置,前方安静如死, 每走一步, 那气味都更加刺鼻。

到某个地方,她前忽然一凉,光被挡住,陷了昏暗。

卫清漪愣了一下, 随即意识到是裴映雪的手遮在了她前:“怎么了?”

她的话音才,就听到乔慕青咬牙切齿地惊叫了一声:“这,这简直……那些真言教徒本就不是人!”

裴映雪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揽了一下,在她耳边轻声说:“你不用看,他们都死了。”

卫清漪怔了怔,心想她也不是没见过死人,还不至于不敢看,但很快又明白过来,前的场景肯定很冲击,否则他不会这样

她小声说:“大概是怎么回事?”

听乔慕青飘变形的声音,她隐约能觉到,这些守山弟的死状会有多么可怖。

裴映雪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要如何委婉地对她描述:“尸被垒在了一起,穿在了被砍断的尖木桩上。”

说话间,他一直抬着手,素白的衣袖牢牢遮在她面前,像层单薄的雪,暂且掩盖了不远的污秽。

但仅仅从周围的反应,也不难想象到,这是怎样地狱般的残酷杀。

程归几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嗓音,怒火上涌地咆哮:“这群杀千刀的杂碎!我非要剐了他们不可!”

其余太一门弟不比他好多少,继续上山的路上,各个面容铁青,攥着拳,仿佛在极力压制愤怒与后怕。

徐泰亲目睹了这一幕,脸发白,死死皱着眉,脚步迈得越来越沉重。

他一步步上着台阶,呼,忽而低着:“我不明白,要是柳长老和你都是假冒的,为什么没对我下手?为什么……偏偏我们都没事?”

刚才那个岗哨一个活都没有剩下,他们这几个守在最外的人却和假扮的邪教徒维持了相安无事,如果不是因为真正的程归到来,打破了平衡,恐怕那几人还不会上发难。

然而真正被同门的惨死冲击后,在愤懑之余,心中反而会生侥幸的抱愧。

——同样的境地,凭什么其他人死于非命,他们却能逃过一劫?

程归虽然被他背着,但很快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立刻稳下语气,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你别自责,这也不是你的错,不什么原因,你们没事才是最好的结果!”

见徐泰依然低不语,卫清漪叹了气:“我猜,你们不是单纯运气好,是他们需要留下你们在外围,暂时伪装山安全无事的假象。”

如果最外沿的看守弟被杀,任谁过来都会知事了,留下他们这些人,反而能聊作掩饰,拖延一段时间。

只是就算如此,大概也并不会让徐泰等人更好受,因为后面的几个岗哨于完全相同的境况。

向来话唠的乔慕青都不说话了,仿佛所有人都被这座山上的寂静笼罩在内,每接近中心一,心的憋闷就更烈一分。

直到徐泰慢了下来,低低:“我们快要到神庙了。”

到了这里,周围依旧静得诡异,夜的黑暗像一片黏稠的泥沼,说不清前方藏着什么样的怪

程归伏在徐泰背上,忽然抬起手,制止了徐泰的前

他沉声:“各位,我们本来急赶着上山,是想确认神庙的安危,可以当前的情况来看,该发生的恐怕都已经发生了。我知大家都不是胆怯之人,但此行势单力孤,比起贸然闯去送死,不如先等候同门来援。”

山的求援信号亮起,太一门那边会立刻看到,应该已经在派人来援救的路上了。

哪怕是先前神焦急的徐泰,见了这一路的惨状后,脸上的急也已经退去,脚步越来越沉重和迟缓,更别说其余太一门弟,众人都沉默,没有谁提异议。

卫清漪跟着停步,仰注视那片庙宇。

这座建在圣地山之上的神庙,据说是天下最宏伟威严的庙宇,供奉着世间最后的一位仙人神像。

但可惜现在夜,连神庙是什么模样都辨认不清楚,只能借着略显暗淡的月光和镜的光华,望见昏沉里陷着一片嶙峋的影

她退后两步,想站上更的石,观察一下里面是否有什么异常。

不过刚退了一,她后脑勺就撞上了后那人的接着还差踩到了他。

“对了,你……”她回过,正想问裴映雪在这有没有傀儡用来探查,看清他的样,话音顿住。

他朝向神庙的方向,抬手挡住了自己的面孔。

因为离得太近,只有她能看见,在他被手掌掩着的半边面孔下,有隐隐现的漆黑翳,如浮墨般游走在苍白的肤下。

那些墨迹在肤下膨胀挣扎,像一条条鼓动的青,仿佛已经蓄满了怨气,一松手就要爆裂开来,迸溅黏稠的毒

卫清漪顿时心中一,有担忧地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上一次她见到裴映雪这样,还是在他快要失控的时候。

被她温的手碰到,他的手指竟然轻微一颤,随即不受控地浮墨迹,如同伤的瘀痕。

但他很快别开脸,避开了她的碰,声音依然镇静,只是有些不易察觉的压抑:“没事,需要忍耐一会罢了。”

见到这个反应,卫清漪更确定他有事了。

她也顾不上再看神庙,转回,附在他耳畔悄声:“我有没有什么能帮上你的?现在和你说话还用吗?”

记得在旧址里的时候,裴映雪告诉过她,他会听到很多旁人听不见的杂音,还有过尘河之前,他又再次看到了徘徊于此的怨魂。

会不会是那些怨魂的声音扰了他,让他的状态失去平稳?

要是这样的话,似乎他也说过,如果她能多跟他说话,就可以把杂音盖过去,减少对他的影响。

她一靠近,上的香气就再度笼罩过来,冲淡了些许的腐败气息。

裴映雪在忍的裂中,依然分神扬起角,她会喜看到,柔和平静的笑容。

“好,你说什么都可以。”

来到山对他来说是件危险的举动。

这些长久被封锁在他中的恶魂,因为回到了旧地而狂躁不已,越是接近神庙,越是难以抑制。

然而卫清漪想来,所以他就随她来了。

至于恶魂……他还没有远远到达极限,连咒言也不必,只是要忍下一些必要的痛楚而已,对他来说,是早就习以为常的过程。

“那我要说,说和我有关的事?”

卫清漪看他好像忍得辛苦,很想拍拍他的背安抚一下。

但她记起刚才他被碰到的反应,又不敢随便再动,只好小心翼翼地牵住了他手腕上的红绳。

山跟我一开始想象的好不一样,我以为是个圣地,但是看起来哪里都怪怪的。”

“虽然可能有那些邪教徒侵的原因,不过我总觉得,就算除去真言教,山也完全不像大家都敬仰的仙迹吧?不知看了云中君神庙后,我会不会觉有什么不同。”

“但待会神庙肯定更危险了,里面也不知藏了多少邪教徒……还好他们引燃了信号,希望太一门的援救能早到……”

夜风柔柔地过,把她的话音送耳中,她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勾着那红绳。

失去他影的束缚,铃铛在她指尖摇动得格外剧烈,清脆的铃声仿佛应和着她的声音,一拉回注意。

半晌,被她牵着的红绳蓦然一晃,脱离了她的手,但立刻又有微凉的温度完完整整覆上来。

裴映雪反握住她,另一只手从面孔上移开,苍白的肤恢复如常,那些青似的墨迹也不知是被压下去,还是消散了,总之已经看不来。

卫清漪退开了几寸,左右打量,确定真的没事,这才松了气,终于敢摸他的脸。

指腹下的肤凉而柔,没有任何异样,她放下心来,小声嘟囔:“跟你说话还真有用啊?这算是什么原理,类似睡背景音那?”

他说的这杂音,她只亲会过一次,是在旧址里那回,雾气中传来的怨魂私语几乎让她失去理智。

但回忆一下,以当时的情况,就算裴映雪跟她说了什么,以她脑里的混,也本注意不到他的声音。

卫清漪缩回手,心中一动:“你不会本没有听到我说什么吧?”

她本来没有这么考虑过,但是一想到他的格,又忽然觉得可能,没准他只是想让她觉得好受一,才故意这么安她呢。

至少这样,她就会相信自己确实为他了些什么,而不是单纯在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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