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无妄仙明明远在江南的宣州，这么一时半会的，从哪调这么多人来这里？

她正不解的时候，着翠衫的掌令已经支撑着站稳，向她激一笑，郑重：“多谢友了。”

到此时，战局已经基本明朗，多数藏在神庙中的真言教徒都被清剿，卫清漪环视一圈，见周围暂且没有危急的情况，索朝掌令走了过去。

她先是打了个招呼，然后问了自己的疑惑：“我记得无妄仙离山很远，你们是怎么及时过来的？”

像她和贺栩去星罗宗，从接任务到动，再加上赶路的功夫，少说也得好几天，更不可能看见求援信号上发，所以要么这些人本就在附近。

掌令果然：“友有所不知，将离少主不久前应邀到太一门拜访，正好领了一批年轻弟过来切磋，因而我等近期就客居在太一门中，今夜见山事急求援，自然义不容辞。”

将离少主……虞将离？

她上次碰见这个人还是在千鉴城，只记得他年轻很轻，但已经位权重，在无妄仙俨然是公认的下一任宗主。

“原来是这样，但我怎么没见到你们少主？”

反正都是来援救了，要是虞将离也在太一门客，于情面也不好不过来帮忙吧？可她全程本没见到虞将离的影。

“少主前几日已经离开了太一门，去往星罗宗那边理一些要务。”

掌令笑了笑，接着解释：“这事说来还和卫友有关，听星罗宗那边传讯提到，此番多亏你临危破局。既然友已经亲历，想必我就不用过多赘述了。”

卫清漪这才发现掌令原来认识她，不免有惊讶：“你知我？”

她实在不记得前这个人，可原虽然小有名气，却也不至于名到随便碰见一个人都认识的地步。

掌令脸上的笑意加了几分，对着她拱手一礼，谦声：“我是虞家的家仆，自幼跟随将离少主，常常随侍后，所以卫友应当见过我，只是不曾注意过。”

又是虞家的家仆，她记得千鉴城那个吕惇也是虞家的家仆。

不过跟田泉的说法差不多，无妄仙本来就属虞家一家独大，能占据重要位置的，即便不是虞家人，多半也是虞家的门生或者家仆，其他人很难够得上。

卫清漪若有所思地了，没有再追问。

战过后，场中一片狼藉，残骸和血污混杂，未散去的邪秽气息还在丝丝缕缕地飘。

大半的无妄仙和太一门弟都负了伤，有些人已经动弹不得，只能暂且留在原。

她转过，在人群里看到了一红衣的乔慕青，虽然累得气吁吁，但还好没什么伤势，王铭上则又挂了彩，被搀扶着调息。

见状，卫清漪偏了偏，刚想确认一下王铭伤得有多严重，就忽然被一袭白衣挡住了视线。

裴映雪不动声地把她揽了回来：“你在看什么？”

听起来相当明知故问，不过这回她振振有词：“没什么啊，我只想检查一下小乔他们受没受伤而已。”

完全就是对同伴的正常关心，一问题也没有吧？

他语气凉幽幽的：“那你还没有检查我。”

嗯……这话就开始不对劲了，隐约觉得有酸酸的味是怎么回事。

卫清漪果断认识到问题，上伸手，悄悄勾了一下裴映雪的尾指，小声说：“可我这不是一直都在保护你嘛。”

当然实际上，应该算是裴映雪在保护她。

但是问题不大，他介意的显然不在这里，关键是她从到尾都守在他边，虽然其实是为了避免他手太明显引起旁人的注意。

哄好了人，她再一转，就见到太一门领的长老向掌令走来，两人面严肃地谈了几句，似乎是在谈论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掌令率先：“我方才以琉璃镇厄塔照耀过神庙内，除去后方的主殿，外面的守山弟恐怕都已经被杀，尸可见，只是主殿附近空无一人，不知情况如何。”

太一门长老微微颔首，随即望向那一侧，神变得凝重：“神庙内有三重，主殿所在的最后一重，即便是太一门弟也无法随意，向来由守山人一脉监。殿外无人，那便是守山人前辈独自镇守在殿中。”

“只有一个人守卫主殿？”

掌令也不熟悉山守备，闻言皱起眉：“方才这么多真言教徒现，怕是在神庙中包围已久，孤一人如何能撑得住？那还耽搁什么，我们快去援救前辈……”

“谁要你们救？”

前方传来一声凉飕飕的嗤笑。

残破的大门间，有个穿黄衣的女走了来，手中随意地提着一把玄铁重剑，剑不止血迹遍布，甚至沾着碎，刺目的血珠正从剑尖滴落而下。

当着众人的面，她没提剑的手随意一挥，把拎来的木偶丢在地上。

那木偶和卫清漪先前斩断的那个很相似，表面涂画着颜料，心雕刻成某个人的模样，但此时已经裂了一隙，明显是被重剑划开的。

如果先前那个木偶是假“程归”，那么此时这个，大概就是假扮的“柳长老”了。

黄衣女看都没看木偶一，任它咕噜噜落，淡声：“太一门的后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这蒙蔽视线的小伎俩也能把你们骗过去……如今的这些人到底是怎么选来的？”

第120章

卫清漪抬看向对方， 不由得怔了怔。

这个女浑都充斥着一奇特的矛盾，格外引人瞩目。她发已经白，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面容却比发年轻许多， 看起来不超过三四十岁。

而且她手中拿的那把大剑刃宽背厚， 可见的沉重， 然而她的形却轻盈得不可思议，步履翩然如踏风而行， 衣袂拂动间，仿佛足不沾尘。

一见她现，先前说话的太一门长老连忙上前几步歉：“前辈， 这件事是我们发现得太晚， 援救不及，险些酿成大祸， 实乃疏忽之过。”

他姿态恭谦， 黄衣女却丝毫不给面，冷哼：“援救？援救什么？要是等你们来救，我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行了，别废话， 该什么什么去吧。”

在场虽然大多是太一门的弟，但也有几个辈分较的长老，可众人居然都老老实实低着， 任她教训了一通， 没人敢说话。

卫清漪越看越觉得稀奇，心想这难就是传说中绝世手的风范？

这时候，旁边却突然冒一悄悄压低的声音：“卫友，前辈不喜被人盯着看， 你小心儿，万一前辈注意到你就糟了。”

程归匆促地包扎了一下伤，虽然还是走得步履蹒跚，好歹是能行动了，他见卫清漪站得靠前，便暗暗挪过来提醒了一句。

她很听劝地移开视线，掩饰般清了清嗓：“这位前辈叫什么？我听说过吗？”

程归悄声：“真名我不知，不过宗中通常就称她为守山人。我还听同门说过，她自称‘不醉老人’，也让别人这么叫她，但我们一般不敢。”

不醉老人是什么称呼？听起来好像没有仙门里那些君元君之类的正经，像是随便取的绰号。

“对了，千万记得。”程归还没忘叮嘱，“守山人一脉远离尘俗，格再怪异都是常事，反正你千万不要忤逆前辈，不她说什么直接照就是了。”

他说得没错，这位不醉老人的情相当古怪。

面对着一群受伤的太一门和无妄仙弟，黄衣女半都没有在意，更没有帮他们料理残局的意思，丢下木偶和几句话后，就自顾自转离去了。

太一门的人却个个习以为常，也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一些伤情比较轻的弟在几个长老的安排下，开始安置重伤的同门。

连无妄仙的掌令都略显讶异：“友，守山人前辈难不打算你们？”

一旁的太一门长老摇了摇：“山神庙的守山人只是和太一门有关系，但并不属于我宗，他们是特殊的一脉，平时和我们互不涉。”

掌令中隐疑惑，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和上前的无妄仙弟匆匆代了几句，随即指挥着他们收拾残局。

这边围着的人看散去，卫清漪肩上被拍了一下，一回，是乔慕青在探探脑：“刚刚程归跟你说了什么啊？我本来想过来的，被王铭拖住了。”

她把程归的话给乔慕青复述了一遍，说完又转看了看王铭：“他的伤没事吧？”

乔慕青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呆木能有什么事？一小伤，他估计都习惯了，修养两天就能好。”

虽然经过一场恶战，神颇为疲惫，但乔慕青的情绪却一也不低落，反倒心很大地开始展望未来。

“这次来山还真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不过我们几个好歹也是帮了大忙，太一门肯定不能拒绝我们一起守山吧，那不怎么说，因祸得福，正好可以住神庙了！”

卫清漪被拽着往前走，忽然想起来一个重要问题。

“等等，慕青，你是不是漏了什么事？”

“什么事？”

她语重心长：“辛白人呢？”

乔慕青的脚步猛地一刹，被她提醒，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回事，当即一拍脑袋，惊叫：“对啊，我差忘记小白还等在山脚下了！”

卫清漪：“……”

在解决假冒程归那伙人后，考虑到山上危险，辛白一个凡人跟着来多有不便，王铭就找了块隐蔽的地方，让辛白等在那里。

但后续这么多事情，谁也没再想起来，辛白估计在那块山石旁边等了一夜。

这下可真是为谁风立中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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