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移回火海中那些扭曲燃烧着的怪上， 他结动了一下，惊疑不定：“怎么？”

方之意严肃：“魂火一旦沾到上， 只靠自己很难熄灭，它会一直灼烧生灵残留的魂魄，直到彻底烧尽为止。”

彻底烧尽， 也就等同于魂飞魄散。

仿佛印证她的话语， 火焰中的怪发凄厉的惨嚎，躯化扭曲后， 附着的黏就很快化为黑烟消散， 连残渣都没有留下。

但火焰灼烧过后，地上却现一扭曲的人形肢，表面甚至没有烧灼的痕迹，好像火焰过一遍后， 把污秽去除了个净，只剩余了原本的血之躯。

然而上面属于人类的五官已经消失，也呈现怪异的状态， 本来是黑条状的地方变成了一个个凸起的瘤， 一看就是经过了异变。

不要说方家兄妹，卫清漪都没见过这阵仗。

但她百分之百可以确定，魂火肯定不可能是方之荣燃的，绝对是裴映雪的杰作。

虽然始作俑者对前的场面一反应也没有， 全程都在慢悠悠地玩着她的发，她伸手一摸，发现他又悄无声息地给她编了条辫。

他怎么会这么给人编辫……哪里养成的习惯啊。

趁着前面方家兄妹愣神的功夫，她小声问裴映雪：“你怎么想到燃火的？”

她本来还在想，裴映雪手的时候要是现了什么手之类的异常，她该怎么对方家兄妹圆回来，结果他的方式选得还好。

这样一来，方之荣最多怀疑是自己不小心引燃了火星，或者是怪突然发生了异变，反正不会想到他。

裴映雪低看着她，漆黑一片的眸在跃动的火光映照下，居然透几分澄澈无辜。

“你以前不是很喜这么照亮周围吗？我以为，你应该也会喜这个场面。”

在巢的那些日里，他了一段时间才慢慢记住她对光亮的依赖，又了更长的时间，逐渐养成随时为她照亮的习惯。

所以这次，他不再需要她的言语或者动作来提醒，就帮她亮了这片昏暗。

他微微倾，有些期待她会给什么奖励。

卫清漪默默看了火海。

魂火甚至能烧掉这些雾气，所以短短片刻间，周围的雾气为之一空。

在沐浴的火焰中，怪挣扎着挥舞变形的肢，如同着诡异的舞蹈，苍白的火海里是一个个扭动的黑影，就像在行什么取悦神灵的荒诞祭祀，而他们就是置事外的旁观者。

敢情他是特意给她看表演来的？

“……”

见她一直盯着火海，没等到奖励的裴映雪垂下，底的期待淡了下去，变成不自知的失落。

他无意识般地绕着她鬓边垂下的发辫，指尖勾着发尾轻轻打转。

说话间，火焰把怪都烧了个净，最终因为失去了燃料，蓦然熄灭，只留下了一地已经彻底变形，无法再恢复的人类躯。

方之意这才敢小心翼翼地上前，蹲下，细看那些满是瘤的面孔：“这些落霞村的村民……原来早就被旧址中的邪祟侵蚀，异变成了这幅模样。”

卫清漪也慢慢走近，被魂火焚烧过后，村民的五官和面目都已经消失，只剩了形状怪异的残骸，看着令人难过。

她叹了气：“他们被隔绝在这里，就算被邪祟侵染，也没办法对外界求助，只能坐以待毙。”

因为是罪人后代，所以得不到任何宗门的庇护，自己又无法修炼，说起来也是可怜。

不过……这里面好像没有那个发疯的女。虽然这些人的面孔现在都已经看不清楚，但在刚刚异变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她就匆匆打量了一，在人堆里没有发现对方的面容。

大概是因为被关起来了，也可能是因为发了疯，神智本来就癫狂，所以没有被邪祟侵蚀和控制，反倒是另一运气。

方之意也见过那些村民，和她一样略带同情的神，低声：“虽然不知魂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但经魂火涤过后，邪祟的力量就不会残留了，至少他们死后……也算得到了清静。”

卫清漪作为真正亲见过很多次魂火的人，对这东西知得居然还不如她多。可以想象，方家应该确实跟传闻的一样底蕴厚，毕竟他们在玄同的地位也非同一般。

她低端详着那些尸，陷沉思：“这火焰是不是能除所有邪祟？”

如果是的话，裴映雪岂不是能把整个巢一把火烧了？

那个巢里遍地都是邪气，也就是他说的污秽，本就相当于可燃，那他还天天给她火，也不怕变成火灾。

“据我所知不是。”方之意却摇了摇，“魂火只对那些孱弱不成气候的邪有效，如果邪祟已经成了形，过于大的话，自然有办法将其熄灭，不过要牺牲一分力量罢了。”

卫清漪回过，不意料，刚好对上裴映雪投向她的目光。

怪不得呢。

他见她望过来，角轻轻一弯，笑意温柔而平静，仿佛月光洒落下的幽潭。

只要在她目光所及的地方，他似乎永远习惯这样着笑，静静等她朝他走过去。

卫清漪也确实走了过去，虽然方向是朝着他后面的贺栩。

老实说，怪清空的方式有乎她的意料，但好是危机解决后，他们就不用急着撤离了。

问题是怎么唤醒贺栩。

卫清漪绕着僵滞不动的贺栩走了一圈，无论怎么拍他，怎么跟他说话，他都毫无反应。

最后，她只能疼地问：“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方家兄妹自己都中了招，自然对她没什么帮助，何况方之荣还在对着自己的引神弓左看右看，震惊于到底怎么引燃了魂火。

裴映雪思考了几秒，然后看起来很认真地回答她。

“刺他一剑，一剑不行的话，多几剑。”

卫清漪：“……”

她满脸无语地转看着他，神情里写满了你开什么玩笑的控诉。

“我是要救人，不是要杀人啊……”

他不会这时候又在吓她吧？

裴映雪对上她质疑的神，竟然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虽然她完全不了解，但反正听起来很有理有据。

“灵侵内，但尚未完全掌控此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立即重建这个人魂魄与的联结。所以**上的痛楚，最容易唤醒神魂的知，令他的意识复苏。”

他偏了偏，神情似有不解，又：“何况，刺一剑也不是多么严重的伤。”

不严重……吗？

这大概只是对他来说不严重吧……

卫清漪纠结地盯着贺栩那张惨白里泛着青灰的脸，注意到青又加重了。

“那我给他一拳能行吗？”

一剑未免还是太过分，不说别的，伤一时半会就好不了，难贺栩要拖着剑伤跟他们一起跑路？

方之意全程也跟她一个表情，倒是方之荣一听这个提议，立来了神，连刚才那答不理的劲都散了，拳掌：“我来，我可以代劳。”

虽然他看起来很想报私仇的样，但一拳下去，居然真的有了效果。

本来神空的贺栩闷哼一声，珠缓缓转动，见状，方之荣又给他腹补了一下。

“好了好了，”卫清漪用剑鞘拦住他，“可以了啊，你别太过分。”

觉他已经把贺栩之前打败他的怨气发到这两拳里面了，她隔着这么远都清楚地听到了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