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确的目的，和他们之前被那盏灯控制的状态如一辙。

明明他们跟这些人影已经隔得不远， 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朝这个方向瞥过来， 那些空的神像是蒙着灰翳，茫然地飘浮游移着， 看向更远不可知的地方。

这是个很诡异的画面， 就像误了传说中的百鬼夜行，而他们这几个人置其中，如同透明的游魂，毫无存在， 被这沉默的鬼魅洪直接忽视了。

除她以外，方家兄妹自然也认了贺栩，毕竟上三宗年轻一辈里， 只要是个稍微有名有姓的， 大多数都在宗门大比上打过照面。

方之荣皱着眉，喃喃：“那个人居然是清商剑贺栩？他怎么会成这幅样？”

目睹了贺栩这怪异空的状态，他语气有些诧异，又不自觉漏些许不屑。

卫清漪瞥了他一， 心想他自己刚才被灯控制的时候貌似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这事情有什么好找优越的？

哦不对，她想起来了，宗门大比初期采取的是类似于积分排级的制度，所以当时，除了被原打败外，方之荣还早早碰到过贺栩，也在他手下落败过一次。

原来方之荣被两个人都教训过，怪不得他对清虚天总是憋着一无名的怨气。

她没有说，神微妙地扫过，方之荣却像被针扎了一样上察觉，顿时恼怒起来，冷冷：“别用那神看我，我只是一时不慎才着了，意外罢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他的耳却隐隐泛红，好像还是很介意被卫清漪看到了他失态的模样，周抗拒的意味更了。

卫清漪：“……”这人好莫名其妙。

她没再方之荣，习惯找裴映雪讨论：“这些村民的情况不明，但寻踪术显示贺师兄现在很危险，我要不先想办法拦住他，看看能不能唤醒，再后续的打算。”

她不知这里的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许贺栩醒来后，能给一些线索。

裴映雪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却不像平时那样带着柔和：“所以，你现在就要动用那个换条件了？”

什么条件，让他救贺栩那个？

卫清漪生怕他下一刻就要手似的，连忙摇：“还不用，这个我能应付。”

只要是能自己解决的事，她一般不会轻易求别人，既然裴映雪答应了那个条件，总要留到确实对付不了的最后关才有用的必要。

裴映雪幽幽地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但他这神态，总让她想起他的傀儡山雀，因为那些小鸟每次想要引起她注意的时候，经常会类似这样的神。

“……”卫清漪无端有心虚，分明她什么也没，但好像有哪里亏欠了他一样。

在他们驻足的时刻，雾中的人影仍然在不断缓缓动。看贺栩的影即将，她心下一，低声对所有人：“我们先上去拦住我师兄，我会尽力唤醒他。”

方之意立刻，一把拽住自家哥哥的衣袖：“好，我们一起行动，千万不要走散了。”

借着雾气的遮掩，他们在其中小心翼翼地移动，避开周围的人。

那些人影仿佛对他们的存在毫无所觉，一双双瞳空茫失焦，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木偶，在雾中沉默地行。

难刚才要是没有被裴映雪唤醒，他们也会在那神秘力量的指引下，走到这片地方来，成为行列中的一员，朝着某个既定的终而去？

卫清漪来不及细想，快步走近，终于够到了贺栩的衣角。

“师兄！”她一把攥住他的手臂，低声，“贺师兄，快醒醒！”

如果说在这浑噩的状态下，需要熟悉的人或者事才能唤回意识，那么她对贺栩来说肯定是熟悉的人。

照刚才的经验，她已经阻拦了贺栩无意识的前，又叫了平时的称呼，应该能唤起他的分神智，至少也让他有反应。

但是这话说去，依然一片死寂。

贺栩竟然没有反应。

他的神还是空的，里面没有凝聚任何光，走近了，失去雾的遮蔽，才能看他脸已经呈现泛着死气的青灰，比方家兄妹刚才的状况还要更严重。

卫清漪心微微一沉。

这是不是说明，他被控制的程度更？

怪不得传讯符示警他命垂危，但细看起来，他却又上没有明显的血迹或者伤痕，或许真正的危险，是他的意识正在渐渐丧失！

就在这时，她旁的方之意忽然发颤地低呼一声：“他们……他们都看过来了！”

在她碰到贺栩的刹那，雾中所有影都倏然静止了，再也没有继续前。

接着，那一张张脸孔整齐地转向她，脸上依然挂着她已经见过很多次的表情，面带笑容，情友好地盯着她这个外来者。

整片行的人就这样凝固了，那些空而飘忽的目光，如影随形地落在了卫清漪上，让她变成了全场的视线焦。

在昏蒙的雾气笼罩下，充斥着窃窃私语的废墟里，这幅场面简直是加倍诡谲，让人骨悚然。

至少连一直嘴的方之荣也哑了声音，居然没嘲讽她，而是咬牙：“这个破旧址里面到底都是些什么鬼东西！他们不会要扑过来了吧！”

不得不说，他的乌鸦嘴程度和辛白有得一比。

在他说话的这短短几刻功夫里，那些凝固的人影竟然真的动了，原本朝前的形缓缓扭转，开始朝他们所在的位置聚拢过来。

人影层层叠叠，如果真的合围，他们肯定会被困死在里面。

卫清漪连忙：“我们快走！”

话一，方家兄妹周骤然亮起了金光，护法在同时展开，方之意长刀鞘，方之荣箭搭弓弦，锋芒上寒光转。

但现在的最大问题是，贺栩还没醒，他整个人面发青，僵地立在原地，本无法自主行动，更别说和他们一起撤退。

这有超了她原本的预料，她本来以为只要找到贺栩，唤醒他是不是太难的问题。

匆忙间，她只来得及伸手拽过贺栩，想要先把他带走。

可惜贺栩不是个可以随携带的品，是个活人，没办法储袋里……那她是背着他还是抱着他好？

反正修仙的人力气也会更大，两个选择她应该都可以接受，但背着比较不影响行动。

电光石火间，卫清漪选了前一项，她正要俯下，准备把贺栩扛背上，忽然腰间一，有只微凉的手环住了她。

裴映雪的声音带着几分微妙，听不情绪：“现在，你准备用那个换条件了么？”

她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其实还有第三个选项，居然被她忘了。

这次她完全没有犹豫：“用。”

话音落下，裴映雪的手已经自然而然地覆上她的手腕，温缓却不容抗拒，把她攥着贺栩衣服的力轻轻卸了下来。

几乎同时，那些目光呆滞的村民聚拢得更近了。

方之意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来不及回注意后的动静，匆匆喝：“卫友，裴公，后面给你们了，我和哥哥防守前面，大家一起撤退。”

雾中，有个村民的影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越越近。

见状，方之荣的箭尖对准了那个人，他冷哼：“区区凡人而已，怕什么，我的引神弓一箭就能把他们个对穿。”

卫清漪很想让他这个乌鸦嘴别说了。

因为他刚说完，那个笑着的村民就缓缓抬手，五指扣住面颊的边缘，向上一掀，揭下了自己的脸。

仿佛某无声的号令，这个举动一开始，周围的所有村民也纷纷抬起手，了完全相同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