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白白耗费救你的功夫。”

“……”卫清漪忍住了抬手给他一下的冲动。

贺栩却并未理会这句嘲讽， 只是虚弱地牵了牵嘴角，一丝苦笑。

“也不完全是……只有短暂的片刻，我几乎失去了意识， 之后就慢慢恢复了些许知觉， 但依旧醒不过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

他顿了顿， 低声：“那觉很奇怪， 不是神魂窍，反而是被压在了的某个角落，无法夺回对自的掌控……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卫清漪很能会， 因为她刚刚也是这状态。

“然后呢？”

“然后就是方才了。”贺栩叹了气，“我意识浑噩中，觉到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神魂和的牵系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我借着那牵引， 一挣回了控制，这才得以清醒过来。”

剧痛——那肯定就是方之荣锤他的两拳。

她朝方之荣看过去，方之荣正别着脸，被她的目光一扫， 顿时有些不自在地抬起手，掩轻咳一声：“……看什么？我可是为了帮他。”

卫清漪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贺栩，贺栩迎上他们的目光，无需更多言语，仿佛就已经明白了刚才发生的。

他捂着腹，脸依然苍白如纸，却扯一抹笑，温和：“危急情形，自然有非常的应对之法，的确是这份痛楚让我醒了过来，多谢友的帮忙了。”

因为贺栩还十分虚弱，一时半会不方便移动，几人基本都围在墙角，卫清漪和方之意蹲在一旁，只有方之荣昂然站着。

至于裴映雪，他从到尾都远远旁观，丝毫没有要关心贺栩的意思。

站着的方之荣听完，腰杆好像更直了，他斜瞥向卫清漪，神里透几分果然如此的理直气壮。

卫清漪懒得理他，心中却微微一动：原来裴映雪刚刚解释的那个理由不是瞎编的，真是这个理。

不过……他为什么偏偏对灵这么熟悉啊？

她记起梦境里的某些碎片，忍不住稍微走了神，心想难是当年在山之灾中，裴映雪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吗？

毕竟这片地方就是山之灾的遗址，大概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

很多糟糟的念从心底闪过，但面对当前的状况，她也只能暂时敛下思绪，回到现在最棘手的难题上。

既然贺栩醒来了，她简单把分开后的经过讲了一遍，最后说了她一路思考的结论：“我觉得，这里的镇压法阵失效后，应该已经育了一个非常大的灵。”

灵是常见的邪，是人死后的残念所化，她在枫林镇就遇见过一次，但那只相当弱小，可能因为死者本魂魄较弱，怨念也不。

但星罗宗这里不同，三百年前死去的本来就是大量修为厚的修士，而且法阵没派上用场，这些死者的怨气徘徊不散，凝聚在一起，再经过漫长的岁月滋养……里面一定会形成恐怖的邪祟。

贺栩听完他们的叙述，神逐渐凝重起来。

他沉默了半晌，一字一句：“我更担心，这恐怕不是普通的灵，而是‘罗刹念’。”

方之意和方之荣两兄妹闻言脸微变，也纷纷肃然。

方之意咬：“若真是如此……我们先前便太过低估这里的严重了，该请宗中加派人手才是。”

清虚天和玄同派的都是年轻弟中的佼佼者，虽然有让他们历练的意思，但也对任务绝对算不上敷衍。以他们这两队人的实力，解决一般的邪绝对绰绰有余。

可如果真是罗刹念，他们这人就远远不够了。

罗刹念可以说是最可怕的邪之一，在灵中是最也最难对付的那一类。

之所以难对付，是因为这不是普通的邪，既非天地间自然形成，也不是活尸或傀儡那样纯属人造。

仙门中所谓的灵，通常都是由人死后未散的恶念和怨念化成的，而罗刹念的横可怖，就来自于死者生前的力量。

换而言之，能形成罗刹念的死者，在生前无一不是受世间敬仰的圣贤大能，扬手间即可呼风唤雨的尖修士。这样的人，哪怕在上三宗里面，也完全是屈指可数的存在，不是随便能找来的。

更难的是，考虑到罗刹念的诡异程度，这死后形成的东西，可能会比生前更难对付，尤其是更狡诈和莫测。

“罗刹念侵蚀人心，往往无声无息，很难察觉。”贺栩声音低哑，脸上挂着忧，“也许不知不觉间，边人的心智就已经被它暗自掌控了。”

卫清漪也明白过来，恍然：“星罗宗派来的守阵弟在这里呆了太久，肯定已经被那个罗刹念侵蚀过。所以我们遇见的那些弟，没准早就受到了控制，甚至未必是活人。”

贺栩微弱地颔首：“无论这里为什么会形成罗刹念，都不是我们几个人能对付的。既然已经清楚此地状况，我们最好还是先向各自的宗门汇报，请求增派人手过来。”

方之意也附和：“嗯，我觉得这样最为稳妥。我们人手不够，实力不足，就算继续也未必能探明更多，反而可能把自己置于险境。”

这么看起来，他们共同的想法，跟卫清漪一开始想的差不多，都是量力而行，不贸然送人。

但这时候，方之荣却不满地声：“凭什么？说好了来是为了救人，怎么救了清虚天的人，就不我们玄同的同门了？不行，我不同意。”

他横跨一步，径直挡在众人前面，怒气冲冲：“难只有你们清虚天弟的命金贵，我们玄同的人就不是了？”

方之意面难，既不忍心舍下同门，又不好求他人，只得看向方之荣，轻声劝：“哥哥……”然后又转向卫清漪，满脸歉意，“卫友，无意冒犯。”

卫清漪其实没有觉得冒犯，虽然方之荣先前有无理取闹，但刚才的说法她还是同意的。

只是有个问题，她连玄同那两个人究竟在哪里都不知，总不可能在迷雾里漫无目的地到找。

她想了想，对方家兄妹：“我对去救他们没意见，但你们要先找到他们的位置，要么……也同样施一个寻踪术。”

这意味着，他们中必须有个人牺牲自己的传讯符。

方之意闻言一怔，方之荣却立：“有什么问题？我上就能施术！”

方之意连忙抓住他，底浮现担忧：“哥哥，路还情况不明，要是现在就失去了传讯符，再了意外，我们该怎么彼此照应？”

虽然同门重要，但兄妹肯定更重要。

方之荣本来要冲动行事，结果被她这么一说，动作也迟滞了下来，方家兄妹一时间相持不下，陷了僵局。

卫清漪正想说话，忽然听到“叮铃”一声轻响。

清泠泠的铃音，仿佛一滴落寂静的潭，恰好在她耳边响起，打破了争执带来的凝重气氛。

她回过，目光落在裴映雪腕间的红绳上。

说了这么久，她险些忽略了一直在后面的裴映雪。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要关心一下贺栩的意思，虽然说起来，他和贺栩确实也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大家都围在贺栩侧，只有他是最靠近她的。

此时，裴映雪手腕上的红绳无风自动，末端的银铃轻轻颤着，漾开一阵细碎的清音。

他抬眸朝她望过来，神情是一贯的无辜，好像这阵铃响只是纯粹于偶然，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但卫清漪现在也摸门了，不会再那么容易被他的模样骗过去。

她算是发现了。

他其实明明可以用影来锁住铃铛，只要他不想听到铃声，绝对一下都不可能摇响。可是裴映雪每次想让她看他的时候，就会故意让铃铛作响。

这算什么，玄幻版普洛夫的狗？

虽然局势很张，但卫清漪还是差被这个想象逗笑了。她心知肚明，却故意装作没发现，转回，继续看向贺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