忑：“你不会现在要把我去吧？”

裴映雪又笑起来：“养未必要在地里，不过……有另一件事是常常要的。”

“是什么？”

“浇。”他语气轻柔，“也可以说，是昨夜的答谢。”

周围是飘渺云雾中的山峰，瀑布飞直下，冲一白练，晶莹四溅，扬起圈圈碎波，池满得像是要溢来。

长空碧，清池涟漪。

但在过分羞耻的姿势和贴近下，卫清漪的脸已经红得无法掩饰了。

“我、我觉得……要不还是……算……算了……”

然而，裴映雪这次没有顺从她。

他抬起的手在她的双膝上，压住了她的微微颤抖，低着，虔诚地俯其间，仿佛信徒拜天女的姿态。

瀑布仍在继续冲刷，激烈的势推得池晃漾个不停，漫过边缘，又渐渐落回，偶尔溅起的珠贴上肤，冰凉如碎玉。

他的也是偏凉的，但很快就逐渐变了。

第78章

“临时任务？我们两个去？”

卫清漪拆开纸鹤， 看清上面的字迹，不由得诧异地抬望向贺栩。

虽然她已经完成了近期的常规外派任务，但如果有需要， 执事堂有时候也会安排一些临时的派遣， 通常是为了理相对急的问题， 时限就卡得比常规任务严格很多。

不过这临时安排通常都比较随机， 完全取决于近期有什么意外状况，可能一整年都没有， 也可能半年好几起。

下发过来的这个，看起来就是一起突发事件。

“不错。”贺栩了，“是因为星罗宗传来的讯息。”

卫清漪回忆了一下他提起的这个名字：“是不是衡州的那个星罗宗？他们遇到了什么难吗？可是就我们两个人能什么？”

以中原为起而论， 清虚天位于西南方， 衡州则在从这里去往中原的路上，星罗宗占据了其中一条重要的路途。

这个宗门起源算得上久远， 也曾经是烜赫一时的大势力之一， 虽然现在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大，怎么也不是田泉的那小门派可比。

所以理说，如果不是发生了大事， 他们不会主动来讯求助，但要是发生了大事，就她和贺栩能派上多大用场？

贺栩笑着解释：“师妹误会了， 我们不是要去直接对付什么妖， 只是那边压制邪气的阵法似乎了些问题。据说星罗宗已经向上三宗分别发了求援，所以宗中决定先派你和我过去看看，再据情况后续的安排。”

“哦……”卫清漪还是有奇怪，“不用再安排几个人？”

她还以为这类型的任务， 会像在望月津遇见的田泉他们那样，由掌令领一小队过去呢。

贺栩毫不意外，拿过她手中的纸鹤，向她展开边角小小的一个印章：“这是乙等任务。”

年轻弟里，能执行乙等任务的本来就不多，总不可能为了这事都派去。

而且大宗门的外派任务一般不会特意堆人数，反正实力不够的上去也是送菜，本没这个必要，执行任务的人选都是优中选优，至少保证他们能活着回来。

她一琢磨就明白了：“那什么时候发？”

“自然越快越好。”贺栩一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模样，“若是来得及，我们今日就发。”

他都这么说了，卫清漪能说什么，当然只能顺势答应。

因为是要的任务，他们这回就不能慢悠悠赶路了，而是直接开启了传送阵。

不过因为星罗宗毕竟是个独立门派，和清虚天又没有隶属关系，所以传送阵当然不可能直接通到人家宗门里面，他们只是到了清虚天属地边界的城池，剩下的一小段路再自行前往。

卫清漪一边御剑飞行，一边问贺栩：“师兄，你说的压制邪气的阵法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单是来看情况就能算作乙等任务？”

她对星罗宗不太了解，原也没有来过衡州，只是在宗门大比的时候遇到过他们的弟。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那人被原打败了，但总的比较起来，星罗宗的实力还算不错，不乏拿得手的人才。

那么一个会让他们同时向上三宗求援的事件，到底会严重到什么程度？

传讯给她的纸鹤上只简单说了几句，没有说明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问题，连阵法问题这个原因都是从贺栩这儿听说的，大概是让她到了地方再去了解。

贺栩听到她的声音，剑靠近了几分，他的神情也有些严肃，微微皱眉：“其实我听说的消息也寥寥无几，大多源于师父的猜测，如果论起缘由，恐怕还是和山之灾的遗祸有关。”

卫清漪是第二次听他说起山之灾了，而且在梦境里，裴映雪的许多经历似乎也和这场大灾难有关。

从梦中醒来后，她其实特意去藏书阁找过相关的资料记载，但意外地发现这起事件很特殊，因为对这次灾祸，不论大小宗门都讳莫如，很少提起。

明明典籍上记载了过去的很多灾祸，也讨论了它们的起因和祸，但到了山之灾上，就写得糊其辞，不清不楚的。

唯一可以确信的是，这场灾难留下了刻的影响，真言教就是其中的余波，在山之灾前，同样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邪外，但真言教是不曾存在的。

她上打起了神，从回忆里翻找这几个关键词：“星罗宗是不是也经历过山之灾？我记得他们的衰落就是从三百余年前开始的，这些跟我们的任务有关吗？”

贺栩迎着风颔首：“师妹果然聪慧，不仅有关，而且我们要去检查的地方，就在星罗宗曾经的旧址上。”

“旧址……哪来的旧址？”

卫清漪思索着，顺便在周围环顾了一圈，他们传送到的城池邻，附近大多是丘陵，山势明显不如清虚天所在的地方那么陡峭。

这一线位于两条山脉间，中间有河，走向平缓，人烟也比较稠密，只不过远眺时，可以看到前面的原野在渐渐收窄。

她收回目光，继续：“星罗宗不是建在一隘上吗？难说他们搬迁过？”

“是啊，正是由于山之灾，师妹应该知，当时中原受创尤重，许多大小宗门几乎被全灭。星罗宗作为通向中原的门，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牵连，宗门被攻破，上上下下几乎被血洗。”

说到这段过去，贺栩的语气隐叹息：“那场弥天大祸后，当年的星罗宗多半弟被屠戮，许多大能陨落。后来因为死者众多，怨气冲天，余下的人甚至无法理，只能举宗搬迁，后来又新建了一座宗门。”

听起来的确是极其惨痛的过去，山之灾基本是以中原为源向外扩散的，越是靠近中原地带，灾祸越是肆，怪不得星罗宗会有此一劫。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如今的上三宗才会在灾难中得以幸存，从位置来看，这三者都离中原比较远，不像星罗宗这样首当其冲。

卫清漪也不由得对那些牺牲者心生同情，惋惜了一会才接着问：“所以说，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就是他们当年的血案过后留下的那片旧址？”

她说完，看了看旁边的景，因为时至秋冬，草木凋敝，放望去是一片黄，但仍可以想象到日里的生机。

经过一片渐寒的湖泽，有几只白鹭展翅低飞，让她忍不住又多瞄了几，直到确认它们没有跟上来，然后才把视线移回贺栩上，等他的答案。

贺栩把她的动作尽收底，脸上却不着痕迹，依然温声：“的确如此。”

卫清漪其实还有些不理解的地方，比如星罗宗的旧址了什么问题，要找上三宗帮忙。

但这东西到了之后再问也无所谓，毕竟贺栩也不是当事人，未必知得那么全面，倒是有另一件事，她只能从他这里打听一下。

从知裴映雪曾经是清虚天弟起，她就在想一个问题，就是原的记忆里为什么没有这个名字。

大宗门的历史课上都会介绍宗中过的英杰人，以她对裴映雪的认识，他当年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不可能不留下名声。

但是完全没有，不止清虚天，在原游历的过程中，各势力里都没有谁知他，除了信奉他的真言教。

可问题是，真言教信的是“万鬼之主”这个概念上的存在，而不是到裴映雪本。事实上，她确实也没有听哪个真言教徒提到过名字，对方称呼的始终都是圣主二字。

“贺师兄，你觉得……”她斟酌着言辞，“如果清虚天曾经有过一个天才弟，但我怎么都找不到这个人，有什么可能？”

这个问题问得跟“我有个朋友”没什么区别，要是被追问起来，她就只能行辩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