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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9/10)

通常不会建立在太靠近凡间城池的地方, 外人很难轻易, 除非找到本门派弟引路。

所以他们到了这里后,首先找了星罗宗在当地事的领修士, 顺便问起了宗门传讯里提到的变故。

可惜这里驻扎的修士跟田泉差不多,只是负责俗务,在宗门里算不上心人员, 那个中年人听他们说了来意后, 懒懒散散地站起来。

友说的事,我也只是听本宗传讯时说过几句, 貌似是旧址上的法阵了些岔。到底是什么问题, 我也不太清楚,恐怕还得劳烦二位亲自前往一观,说到底,当初那个法阵也是上三宗协助构筑的。”

卫清漪不太清楚这事:“是吗?你们宗门旧址的法阵, 为什么是上三宗构建的?”

中年人比她和贺栩年龄大了许多,已经显老态,他闻言一副追忆往昔的表情, 越说越有些动情。

友难不知, 当年我宗搬迁时,已经是在山那场浩劫之后,宗门弟死伤惨重,上上下下都元气大伤, 宗中哪里还拿得人手去理旧址那一摊事。”

他叹了一声:“可旧址上亡魂太多,怨气积聚,如果继续放任不,迟早会滋生邪,最后只得由上三宗手协助,布下了那座镇压法阵,如今法阵有异,自然还得有劳上宗来人。”

说到这里,那人摇了摇,神情里透着不甘:“想当年,我宗也是盛极一时,说句冒犯的话,若不是山之灾,我宗未必就逊于清虚天,现在,哎,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贺栩一直在旁边听着,此时才温声开:“友不必如此自伤,当年山之灾中,修仙界各宗各派无不受到重创,又何止星罗宗一派。贵宗统犹存,薪火未绝,早晚能重振气象。”

这番话好像说了中年人心坎里,他睛一亮,如同遇上知音,当场对着贺栩滔滔不绝起来,从宗门昔年荣光说到历代先贤,越说越络,差忘了正题。

卫清漪完全左耳右耳,好在贺栩格温和,耐着没有打断,只在夹里把话题扭转回了正事上:“友,往事虽然值得追忆,但下检查法阵的任务迫,不如我们边走边谈?”

那中年人却摆摆手,不以为意:“其实也没那么要,那镇压怨气的法阵是三百年前所设,岁月久远,些问题在所难免,但三百年过去,里面镇压的那些尸也就早变成枯骨了,还能惹多大?”

卫清漪忍不住话:“可我们接到的消息,明明是说阵法了问题,需要置。”

“嗨,传言容易夸大嘛。”中年人咧嘴一笑,“没那么吓人,三百年前的阵法哪有不磨损的,但我驻守在这里多少年了,也没见真有邪祟冒。依我看,宗门请各位来,多半是就走个过场,图个心安罢了。”

贺栩神依旧平和,却:“无论如何,还是要亲见过才能放心,有劳友引领,我们先往旧址一行。”

“这可就是见外了!”中年人顿时肃起脸,“远客而来,哪里有过门不理?若是直接带你们去了旧址,回宗中肯定要斥责我怠慢,二位还是随我先回星罗宗,容我等略尽地主之谊,到时自然有人引路前往。”

最开始接到这个任务,卫清漪还以为情况肯定是十万火急,没想到连星罗宗的人自己都不放在心上。

贺栩显然也很意外,但那个中年人格外情,一定要请他们去宗门里盛情接待不可。

话一堆,就是不说正事,她越听越无聊,抬起看着这院落的一角。

树梢上,院墙上,鸟鸣啁啾,细碎而纷杂,日光斜照时,那些扇动的羽翼在明暗间掠过残影。

可惜隔得太远,看不清它们的睛是什么颜,她在猜这里面哪只鸟是被控制的,或者……其实都是。

怎么觉得后一可能更大。

在星罗宗那人的滔滔不绝中,贺栩忽然清了清嗓:“卫师妹。”

卫清漪思路一断,抬起:“啊?”

贺栩从对方的长篇大论里稍微,对她使了个:“宗中派我们前来确认法阵的状态,理应先前往旧址,但从此前去,不免经过星罗宗地界,我们受邀前来,若是不去拜访,难免礼数有缺。”

他面向那个中年修士,态度恳切,话却是同时说给两个人听的:“不如这样,请师妹先行一步,前往法阵探查,我随这位友往星罗宗,略尽礼节,随后再去跟你会合。”

卫清漪微微一怔。

清虚天派他们来,当然是准备让他们同路而行,能互相照应。

但贺栩的意思也很明确,而且……她多少觉得星罗宗那边的态度有微妙,贺栩大概有所察觉,才会对她神示意。

中年人没有留意他们的,只是赶忙劝:“宗中特意嘱咐我,诸位远而来相助,千万不可怠慢。而且除了贵宗外,玄同和无妄仙也已经遣人前来,友何不一同去宗中稍歇,再商议正事?”

她摇了摇,机智地端了原冷人设:“我不喜纷扰,更何况是这么多人齐聚,有贺师兄尽礼就够了,我还是直接去旧址吧。”

人仍想再劝,却被贺栩婉言挡了回去,只好给她指了大概路线。

临别前,那人又:“宗中代在下务必将诸位请至宗门,既是分成两路,我就无法亲给卫友引路了,还望见谅。不过在旧址那里,还有像我一样的看守弟友若有疑惑,可以询问他们。”

就这样,贺栩随那个星罗宗使者暂别离去。

等他们的影越来越远,卫清漪也走,来到外面的街

虽然和贺栩分行动好像不太符合执事堂一开始的考量,不过单单对她来说,其实是更好的安排。

她抬起,数了数周围到底存在多少睛,然后放下了手,对着枝上一只振翅飞的小鸟:“我都猜到了,你还不来见我吗?”

话音落下,簌簌的扑棱声传来。

许多只鸟从枝,檐角,院墙后飞过来,有灰的,褐的,羽尖染着翠碧的,像一阵轻飘飘的云,循着声音向她聚拢。

从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每个地方。

最终,一只青羽小鸟敛起羽翼,轻盈落下,恰到好地停在了她肩

卫清漪侧过脸,与它乌黑剔透的珠对视:“裴映雪?”

小鸟忽然振翅而起,绕着她转了半圈,然后指引般朝后长街的另一端飞去。

她在长街间回过,怔住了。

影正站在巷的薄光里,白衣清绝,袖随风动,他轻轻伸手接过了小鸟,托在掌心里,朝她走过来。

那是她要见的人,但不再是少年的模样,是个清艳如雪的青年男,他手腕上悬挂着许久不见的银链,缀着的铃铛在风里轻响,声音碎碎的,恍如隔世。

这不是他在千鉴城,甚至在清虚天时的少年形貌。

是她最开始遇见的样,他在巢里的容貌,或者说,当不再以化来变幻外表后,这也许就是他真正的样

裴映雪托着那只飞过去的青羽小鸟,从长街尽向她一直走过来,走到她前,白衣在风中轻扬:“你好像输了,现在你又欠我一个承诺了。”

“哪有?”她不认输地辩解,“我都猜到了,一路上经过的飞鸟都是,刚才在院里的也是,你肯定看见我数了。”

角微勾,忽然放开那只小鸟,任由它离去,而后抬起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鬓发。

卫清漪不明所以,觉有微凉的掠过发丝:“……就算你现在讨好我也没用,我本来就是猜中了。”

然而裴映雪什么都没反驳,只是望向她发间,直到一只莹蓝如幻的蝴蝶从她挽发的簪上翩翩醒来。

它慢悠悠地飞落,停在他递的手掌上,薄翼在日光下转着梦似的幽光。

他摊开掌心,把那只蝴蝶置于她前。

“只猜对了一半。”

裴映雪的声音着笑意,“还有这个也是。”

“……”卫清漪震惊地看着那两片莹蓝的蝶翼。

这不是生辰那天,他送她的发簪上面的蝴蝶吗?

蝶翼的颜很漂亮,她当时觉得应该是为了缀那哨的衣裙,还心想这只蝴蝶真是镶嵌得栩栩如生……没想到它本就是生的!

她连名带姓,一字一顿叫他全名:“裴、映、雪。”

“怎么了?”

卫清漪憋了半天,憋一句:“你好变态啊。”

她还以为那只蝴蝶是死去的标本,最多是得比较致。

结果他竟然把一只蝴蝶傀儡送给她,而且还保持静止那么久,就跟死了一样,呃,虽然变成傀儡跟死了区别也不大吧。

听到她这句评价,裴映雪居然歪了歪,似乎在思考她说的“变态”两个字是什么义。

“这算是夸奖还是贬损?”

“算是对你本人的思路离奇程度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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