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等待她用餐。

等摊主把面条下锅的时候， 文琼忽然看见了外面一对卖桂膏糖的父女，望着云熠星。

文琼想要什么东西，很少直接说，只是会这样可怜地看着他，然后云熠星就能理解。

他带儿无奈，但又充满纵容，起去拦住那对父女，文琼上也笑容，迈步跟在他后。

“这些糖要怎么卖？”

小女孩看清云熠星的衣着和腰间灵，珠滴溜溜一转：“三十文一只。”

云熠星刚要掏钱，文琼上拉住他：“只给三文，不卖拉倒。”

卫清漪有原的记忆在，还算有价常识，知文琼报的差不多是正常价，但云熠星看起来就不谙世事，小女孩大概是想借机坑他钱。

旁边的男人见状踢了小女孩一脚，女孩立刻哇哇大哭的样，好像被他们欺负了一样。

男人顿时扯着嗓喊：“看两位都是富家公千金，难不成缺这十几文钱了？看小孩不懂，就想哄她几个儿贱卖，这不是仗势欺凌我们普通老百姓吗！”

这一下引了很多人的目光，纷纷朝他们看过来，云熠星似是对这样的撒泼有些适应不良，轻微皱了皱眉。

文琼立刻要反相讥，云熠星却先对男人：“三十文可以，但你要先对你的孩歉，保证以后不再这样对待她。”

“这还用保证？”男人先是愣了愣，随即哼笑一声，拎着小女孩的衣服，“行了，给你十文买东西吃。”

听说云熠星愿意付钱，他立卸下了怒容，换作了一副嘻嘻的笑面，变脸比翻书还快。

小女孩闻言也上不哭了，挂着两行没的泪，咧嘴笑：“谢谢阿爹，谢谢仙长，仙长真好心。”

她没心没肺的模样，被踢了就哭，得了钱就笑，喜怒哀乐都轻飘飘的，好像几文钱就可以售卖。

男人对她随意打骂，她也没知觉似的，还是一一个阿爹。

云熠星明显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不禁有些默然。

文琼不再涉，冷旁观，看他付了钱给小女孩。

小女孩拿里面的十文，了个鬼脸：“善心的仙长哥哥走好！”

云熠星已经走去一段，见文琼还站在原地，回笑：“怎么，还舍不得走。”

文琼低着把玩那刚拿到手的桂糖，迟迟没有尝，云熠星无奈：“你这么喜糖？这里大街小巷不都是，下次再给你买。”

文琼哦一声，才迈步跟上去，两人并肩行了一段，她忽然问：“你有妹妹吗？”

云熠星：“我可没有，不过假如有一个，应该也会很不错。”

文琼不置可否，又接着提起刚才的事：“你下次不要理会她了，这小鬼可不会什么知恩图报，收了钱说不定只觉得你是个冤大，背后指不定怎么笑话你呢。”

云熠星却：“但行善事，不问前程。这些钱对我没有用，但至少会让她兴一会，我们本来就是萍相逢，能帮上她就已经再好不过了。”

文琼偏过看他，发尾上垂的串珠活泼地动几下，一派少女的天真明丽。

她角扬起，懒洋洋：“哦？你怎么知这就是善事，说不定她受了你的恩惠，以后更加坑蒙拐骗，那你不就是助长了恶人。”

云熠星微微一怔，他想了想：“我既然与她素不相识，自然不能假定她本如此恶劣。”

文琼：“这么说，你宁可放过坏人，也不肯冤枉好人，可是你放过的这个坏人要是再去祸害了其他好人，你又要怎么办？”

她摆明了要胡搅蛮缠，云熠星无奈：“好好好，我辩不过你，吃糖吧。”

文琼沉默了一会，忽然垂着，语气莫名。

“……你很像我哥哥，我的亲哥哥。”

她这话说得全无来由，像是莫名其妙蹦来的一句。

云熠星闻言却笑：“这么说起来，应该算是我的荣幸。”

过了一会，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你不是说要去找姨母吗？为什么不和哥哥同行？”

文琼顿了顿，若无其事：“我哥哥就在姨母那儿。”

云熠星皱起眉：“他当时去找你姨母时，怎么不带你一起走？”

她笑了起来，笑得很甜：“当然是因为，他想不要我，一个人过好日去了。”

云熠星一噎：“你哥哥待你不好吗？”

“怎么会呢？”文琼，“他对我再好也不过了。”

云熠星：“那你为何……”

文琼却不愿意再提这件事似的，别过脸自顾自往前走了。

云熠星自觉提到了她的伤心事，便也不再多言，迈步走在她侧。

因为文琼说坐船已经坐得发，想要在镇上休息一会，所以他们的行程暂缓，没有再上船，留在这个镇过夜。

只是从傍晚开始，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云熠星以为她还在为白天的事而不兴，犹豫了一会，又重新去那个地方，给她再买了一份桂膏糖，想要安她。

这回文琼不在，小女孩又缠着他，说自己可以给他送上门，求他多给跑费。

云熠星直接给了小女孩两倍的钱，叮嘱她往后不要随便和人走，小女孩收好钱，却非要给他送上门。他不擅长应付这纠缠，只好疼地放任她跟着自己。

走到旅店的后院，云熠星隐约看到了文琼的影，但她一反常态，正在和另外几个陌生人谈。

隔着婆娑的树影，那些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他耳中。

“……命我们前往千鉴城……这是圣主的意愿……炼制足够多的活尸，越凶越好……”

“要尽量别被发现，不如脆就地杀几个人……”

“对了，至于你，你不是早就应该到了……为什么路上拖延了这么久……”

然后是文琼的声音，不像和他说话时那样怯怯的，像夜风一样冰凉，甚至有些冷酷。

“这跟你们无关，自己顾着自己就行了，少我的闲事。”

他们的距离不算很远，所以在模糊的视野中，卫清漪大概还能看清几个人的脸。

这里面有人是她见过的，其中还有一个刚好死在裴映雪手里。

不过此时，云熠星显然没有她这么镇定，他大概是被震惊了，僵在原地，迟迟没有挪动一下，只本能地捂住了小女孩的嘴，让她不要发声音。

直到那些教徒再次隐而去，文琼冷着脸站了半晌，然后了，换上了轻快的笑容和姿态，从角落里走来。

在院门旁，她一抬，视线就撞上了云熠星，还有什么也没有听懂，拽住他衣袖缠着问的小女孩。

文琼脸上的笑容凝住了，好半天才：“哥哥，你在这里啊。”

云熠星一时也没有说话，他了气，然后问：“那些是真言教的邪修，你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文琼置若罔闻，继续朝他走近，但云熠星立刻了剑，剑尖指向她，将懵懂的小女孩护在后。

他的神不再温和，特意买回来的桂膏糖也掉在了地上，油纸沾了泥土，被小女孩后退时踩了一脚。

这一刻，文琼的脸又冷了下来。

她看了云熠星片刻，居然嗤笑一声，语气凉飕飕的。

“要是我说，我也是和他们一样的邪修，你就要杀了我吗？”

“……”云熠星持剑的手握得更了，他终于，“别再过来，我们并非同路人，就此分扬镳。”

文琼却猛地向前一步，约过他抓住小女孩的衣领，把人拽来。

她看起来一也不惧怕他的剑。

而云熠星的手竟然也真的停在了半空，像是铁生了锈，再也无法畅地挥落。

卫清漪对此真是毫不意外。

这么长的一路上，除了晚上睡觉时分开房间以外，别的时候文琼几乎都黏在云熠星边，要下毒或者下咒简直是轻而易举。

甚至有时候，她还会故作撒，一定要分享给云熠星几颗糖或者糕，云熠星为了不伤她的心，基本上都会吃下去。

所以到这时候，文琼忽然不在乎暴自己，只能说明，她要暗中行的事情早就完成了。

傀儡咒，恐怕从更早的时候就被下，只是到现在才显现来。

而云熠星总算是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你了……什么？”

他还能说话，也只是缓慢滞涩，尚且能够动作，说明傀儡咒没有完全起效。

卫清漪心想，如果他此时能下定决心，及时杀死或者反制下咒人，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但他的剑刚挥去，立刻又止住了，由于行收回灵力，气血一阵翻涌。

因为小女孩挡在了文琼面前，面目僵，脸发白，明显是被控制的状态。

邪修要控一个凡人，比对付修士容易得多。

文琼用这个孩挡住了剑，却并不显得兴，看云熠星的目光依然冷沉沉的，好像比他更生气。

“啊，对了。”她忽然说，“你的那些同族人，我也把他们的行踪告诉其他真言教的人了，现在他们有没有事可不好说。”

“不过，他们要是比你聪明些，没这么容易上当，大概能活着到无妄仙吧。”

说完这些，她好像对云熠星脸上惊怒加的表情到了满意，却还不够满意。

最后，她伸手一推，那个小女孩突然自己朝院墙撞过去。

砰的一声，后脑勺撞得破血，小小的随即倒在地上，没多久就失去了气息。

文琼显然是纯粹的心狠手辣之人，这孩对她已经没有任何用，杀了也毫无意义，但她还是半不犹豫地这么了。

哪怕隔着一层记忆，卫清漪也忍不住心中燃起的冲动，更别提直面这一切的人。

云熠星震怒无比，却已经被咒术控制，无法再自由行动。

他咙里艰难发声：“你……卑鄙……”

比起发生的事情，他的言辞已经是太轻了。

但云熠星受世家教养，学不会街的那些浑话，就算没被控制，也骂不太脏的词。

所以文琼完全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浑不在意地瞥了一地上的孩童尸，又看向他。

她看到他神里的震惊和痛楚，居然重新被取悦似地，愉快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她白净又漂亮的脸上，有过度天真无邪的残忍。

“你要是不她的命，直接杀了我，现在你没事，她也就不用死了，是你自己太蠢，非要救她，结果害死了她。”

她围着云熠星慢慢走了一圈，然后贴在他耳边说话，语调沉凝又飘忽，好像想让他听清楚，却又像是说给她自己听。

“你看，到最后，谁都救不了她，对不对？”

极度的悲伤、愤怒和无力充斥着心田，几乎让人要跪倒下去。

“清漪、清漪？你还好吗？”

忽然一大力摇晃着卫清漪，晃动得太过剧烈，她猛地从脑海中的回忆里脱来。

等视线重新聚焦，她才看到是乔慕青满脸关心地着她的肩，低一瞥，那份玉简被晃脱了手，怪不得她会清醒过来。

乔慕青见她醒来，飞快缩回手，松了气：“你刚刚忽然浑僵，连手指都在抖，我还以为什么问题了。”

卫清漪清了清嗓，尽量平稳地解释：“我……没事。”

她的声音确实也有些僵涩。

溯回简会导致云熠星的记忆影响到她，但应该没多久，据之前的经验，等一会就过去了。

不过乔慕青不知情况，担心她问题很正常，反正已经中断，大概事情她也清楚了。

卫清漪下意识要站起，然而受到刚才的回忆影响，她的关节也变得不受控制，就像被傀儡术纵了的人偶，一下往前踉跄过去。

还好在栽倒之前，裴映雪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他掌心的温度微凉，但用的力气很合适，托得很稳，又不至于痛她。

卫清漪想也不想，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被往那边带了一下，半倚在他上。

裴映雪低下，在她耳边：“你还没有恢复，先休息一会再起来。”

乔慕青一副吃了狗粮的表情。

“……”王铭和辛白都默默转过，表现得像什么都没看到。

卫清漪咳一声，也没好意思再动弹，顺势靠着他坐了回去。

她确实还残存着被控制的受，不太灵活，没必要逞。

但说说话还是可以的，她对依然沉默不言的云熠星：“我已经知你上发生的事情了，文琼应该就是我们要追查的人，你的消息很有帮助，多谢你。我们一定会尽力找到她，为你报仇。”

本来卫清漪没指望他会回应，在镇魂钉的效用下，他就算再清醒，也几乎不可能挣脱咒术控制了。

但前面的乔慕青比她看得更仔细，蓦然惊诧声：“他刚刚是不是在眨睛？”

卫清漪撑起，借着裴映雪扶她的力坐直，抬起看过去，发现傀儡竟然真的极为缓慢地眨了下。

要不是所有人都在盯着他，这微弱的动静恐怕都要被忽视过去。

但看到了他的经历，她觉得这人还能眨表示回应，已经是他意志力定了。

卫清漪犹豫地抿了抿，不知该怎么说：“至于你上的傀儡咒……我也没有太大办法，要不然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把你送回云家，看你的族人有没有办法？”

他现在的状态很难说。

自然不能说是死了，但活着又没有自由，铁钉来就会毙命，只能送回家族里看看了。

再不济，他的族人总会想办法帮他的。

云熠星这回迟钝了一会，才再次缓慢地眨了眨。

他好像没有那么急着回去啊……难是想先解决这边的问题？

也合理，毕竟平白无故被害，还被控制了那么久，很难不对罪魁祸首心有怨念。

不怎么说，卫清漪先给其他人说清楚了她看到的事情，尤其是那个少女和其他真言教徒碰面时的内容，还有少女用的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