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窗，嘀嗒的响一声声传来。

卫清漪已经睡着了。

她安静地闭着，肤像瓷一样白，乌黑的睫覆下来，更显得五官致秀气。

睡相看起来也很好，只是上的寝衣被得发皱，又让刚刚那些动作散了，有些七八糟的。

裴映雪看着她的睡颜，然后慢慢给她整理好衣服。

亲吻带来的躁动像某无心激起的涟漪，在湖中不断传开，久久不能平息。

而她说，回应吻的原因，是由于他的期待。

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在渴求什么？他想从卫清漪上得到的是什么？

似乎是一个亲吻就能满足，似乎又不是。

在短暂的愉过后，是长久的空。

他慢慢俯下，像已经练习过的那样抱住她，一开始，熟睡的少女丝毫没有挣扎，合地任由他抱着，直到他的力无意识越收越。

“唔……别……”

她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嘟囔着挣扎了两下，终于让他清醒，放开了手。

掌心残留着拥抱过的意，但很快被夜风带走，唯余一片空空。

就像握着沙，越是拼命挽留着，用力攥的时刻，也就失去得更快了。

*

卫清漪一觉睡得很沉，直到隐隐觉有光照在脸上。

等她迷迷糊糊睁开时，昨夜落个不停的雨已经止歇，窗里有熹微的晨光洒了来，大概快到日时分了。

她刚想翻个，却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抬起手在旁边摸了摸。

床上有条……手。

那只手正勾在她的脸颊边，轻柔地厮磨着，端几乎贴在她角，若即若离。

它并没有完全碰到她的，只是隔得很近，细微微蜷缩着，就像在受她呼间的意。

原本就黏糊糊的手，被她带着气息的呼得更黏了。

“……！”卫清漪蓦地惊醒过来，发现本应该好端端睡在另一侧的人早就已经坐起，此时，他正在低着端详她。

但模样并没有任何攻击，几乎可以说是有柔的。

如果不是一睁就对上了暗红的眸，卫清漪都不会意识到这是黑人格又冒了来。

但她一醒来，对方的神立刻就变成了某刻意摆的轻慢。

“你终于醒了？”

在他又要说某些不好听的话之前，卫清漪反应过来，及时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他竟然怔住了。

微凉的印在她手心里，好半晌都一动不动，像片单薄的雪，难得情愿留在人的掌中。

趁着这个机会，卫清漪很认真地试图说服他：“反正我知能约束你的咒言，你也杀不了我，只能吓唬吓唬我，这多没意思。不如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别老是整得那么激烈行不行？”

黑人格每次一冒来，不是要杀她还是怎么样，她和手往往要发生一些羞耻的接，对此她实在受不了了。

总之，他现在又不能真的杀了她，而她也解决不了黑人格现的问题，所以最好就是有商有量，缓和一下。

借着还不太明朗的光线，她试图观察黑人格的表情，想看他对这些话会不会有所动。

但他神幽，什么也看不来。

倒是贴在她脸颊边的那只手爬到了脖上，森森寒意贴在她间，带着一丝明显的警告意味。

她只好先把捂住他的手松开。

“就算不动手，我们也可以正常沟通啊。”

“哦。”他冷淡睨着她，语气凉凉，“你不和他亲的时候，脑倒是想得很明白嘛，。”

卫清漪：“……”

她陷了一阵微妙的尴尬。

啊啊啊他到底为什么能把这声叫得如此怪气！

拳了，但更的是她的剑。

惊鸿在剑鞘中颤动不已，展现了一显而易见的敌意。

这柄本命剑因为和她有着密的联系，往往会受到她的心绪，对黑人格特别警惕。

黑人格见状神更冷，嘲讽几乎不加掩饰：“这就是你的诚意？对他怎么不是这态度？”

卫清漪算是看来了，他真的很计较自己和另一个人格的差别待遇。

前所面对的这个人格，明明是个充满破坏的危险源，在这一上却乎预料地过于在意，在意到显得有些幼稚，甚至暴自己的肋。

她还想再尝试一下，但黑人格已经丧失了耐心，往她后淡淡一瞥。

卫清漪只觉得手腕忽然传来凉意，然后就是黏糊不散的手绕了上来。

这回的手都不止是一两只了，是簇拥而上，把她的手捆了个结实，不仅如此，甚至还是捆在后的，跟控制犯人一样。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喜绑人啊？”

他总共现的这几次里面，每次都要给她绑个严严实实，好像觉得她会跑一样。

但其实她一直就没有表现过要逃避的态度啊。

黑人格语调郁地轻哼一声：“你不是要坐下来好好商量吗？我怎么知，你不会在暗地里计划着刺我一剑。”

他手指勾了一下，那些手蠕动着，冰冷而的从她手腕和掌心过去，像蛇腹一样爬行着，把她缠得更了。

卫清漪很费解，疑惑地歪着看他：“难在你看起来，我像是会这浪费力的事情吗？”

别说一剑，就是在他上个几十上百剑，反正他都能恢复过来，所以这样除了激怒他以外，本起不了任何其他作用，那她平白无故费这个劲嘛？

既然他都猜到了，就肯定不能这么，不够乎意外的方法，怎么能应对得了他这么难搞的人。

不过她又发现，把她绑起来之后，黑人格的心情居然好像变好了。

连他的防备和警觉也消散了一些，仿佛躁动着的恶意已经得到了暂时的餍足，不再那样急切地想制造新的刺激。

到底什么病，非要绑着人才能正常聊天。

卫清漪心中腹诽，但还是没有说来。

她想了想，抓这个机会，摆正经的态度：“现在总可以了吧，你一早上看了我那么久，不觉得无聊吗，难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谁知，这么平平常常的一句描述竟然神奇地惹到了他。

“谁在看你？”黑人格反相讥，“只有那个傻才会莫名其妙看你，我不过是在考虑，怎么杀了你才能让他最失望。”

“你想怎么说都行。”

卫清漪忽略其中的小细节，只选择听关键信息。

“所以说，你确实能觉到一分他过的事，还有他的心情，我猜的没错吧？那么，你和他的关系算是什么，你完全是他的反面？”

事实上，这个描述应该不算准确，但她是故意说一个不正确的观，想看看黑人格会不会因此反驳她。

跟他说话需要一技巧，适当地冒犯，甚至适当地激怒他，不然要是他直接选择不回答，她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果然，他目光微闪，长睫沉沉地压下来，似有几分带着嘲的不满：“你把他想得太好了。”

“我对你的事情，只不过是他本来就想的而已，别以为他真那么坦。”

他已经有被激怒的征兆了，通常情况下，这肯定会带来危险，但有时候，或许也会有别的效果。

卫清漪继续装不懂：“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挑拨离间吗？”

这话估计真把黑人格气着了，他连语速都变快了起来。

“你不是好奇我跟他的关系是什么吗？他能传递给我的，就是所有最暗的念，他想又不愿意的事情——那些望，那些恶念，从到尾，全都是他丢给我的！”

总算是说到最重要的消息了。

而且，这些倒是很接近于卫清漪自己的猜测。因为她始终觉得，这两个人格之间相互的影响是极其烈的，以至于她完全可以通过一方来改变另一方。

她拖长了音调，啊了一声，然后接着说：“那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因为我对你有个特别兴趣的地方。”

那双暗红的眸晦暗不定，似乎还将信将疑着，但终于一丝兴致：“什么问题？”

卫清漪条理清晰地开始分析：“你刚刚是说，是你的另一个人格看中了我，是他对我有情。”

“但你又告诉我，你是他恶念的化，是他心里的所有暗念的展现，所以，你们其实彼此影响。”

“这么说的话……”

她任由手束缚着，忽然猝不及防地凑近了他，里盈着一笑意。

“虽然你的话里一直都在回避承认，但你也其实很在乎我，对吧？”

黑人格一怔，竟然没有回避开视线，和她定定对视着。

也许过了几秒，他才像是突然清醒，立刻别过脸，声音冷下来。

“少妄自揣测我。”

看起来，他的戒备不仅没有被打破，反而一下更顽固了，不过好在，卫清漪对此本来也没太指望。

她等的是另一件事。

从开始时就死死缠在她手腕上的那些手，在黑人格匆匆移开目光的时候，慢慢松了开来，留给了她更多活动余地。

卫清漪趁他不注意，一下把双手从手里解放来。

他视线一动，下意识瞥向她腰间颤动不已的剑，似乎以为她要惊鸿。

然而她却本没有碰到它。

她前倾，在黑人格又要让手困住她之前，就张开手臂抱了他。

“你看，在你不绑着我的时候，我们是能好好说话的。”

可能是这个动作太突如其来，被双臂环住的瞬间，他的似乎有一瞬僵。

连同从衣服下漫延的手也停滞了一会，但是很快，它们就反常地变得更为亢奋不安。

像陷饥饿的蛇，分明近在前，却只能压抑着蠢蠢动的焦躁。

他忽然开，声音几乎是有些恶狠狠的了：“……松开！”

“我不要。”

卫清漪不但没听，反倒更主动地朝他蹭过去了，下贴在了他颈窝，间的意几乎捂了那一小块的肌肤。

开玩笑，手都爬到她腰上了，这时候放开，她绝对又要被五大绑一次，那还不如继续这么僵持着。

所以她才不放开，甚至把手臂收拢得更，顺带着摸了摸衣服下面冒来手的位置。

不得不说，有件事她好奇很久了，就是这些黑漆漆的手到底是如何从他里冒来的，或许是像他收剑上的污秽那样，直接透过肤的吗？

摸起来貌似是这么一回事的样。

“……”

她正一边想着，蓦然发现被抱住的人变得格外安静，连掌心下的也放松下来，全然不是刚才绷的状态。

卫清漪有犹豫，稍微退开了一，抬起看向他。

没想到，他已经闭上了，脸上的恶意和戾气都然无存，看起来面容恬静。

如同之前的转换一样，他又像睡人似地睡了过去。

等等，黑人格难就这么消失了？锁链都没现，而且他明明也没说完话，怎么直接就自行切换了？

她呆呆地松开手，懵了一会。

为什么啊。

不就抱了抱，顺带着摸了那么两三下而已，她还什么都没呢。

怎么他好像已经恼羞成怒了。

*

晴渐渐升起，客栈里的人声也随之喧哗起来。

持续大半夜的雨带来了重的汽，连木的裂隙都像是泡在了雨里，封闭的房间一时更显得沉闷。

卫清漪推开了窗扉，让外面的空气涌来，虽然里外度都差不多，但有风动，比直接闷着的觉还是稍微好了一些。

她了一会风，听到门被人咚咚敲响，于是转走过去开了门，面前是乔慕青。

“啊，幸好已经醒了，我怕你还在睡觉呢。”

乔慕青跟她打了招呼，然后就说了敲门的原因：“我刚刚下楼碰见了王铭，他说昨天夜里在考虑真言教和傀儡的事情，今天想把大家都叫过去讨论一下，既然都起床了，要不现在就去吧。”

在单方面冷战了几天后，乔慕青对王铭生的气已经基本消了，所以没再回避提起他。

“好啊。”卫清漪倒没有意见，只是转过，想看一内间，“不过裴映雪他还没有……”

“有什么事？”

温柔的嗓音忽而在她耳边响起。

裴映雪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已经走到了她后。

他大概才起床不久，神依然从容平静，但披着的外袍难得有些松散，不如平时那样穿得整整齐齐，刚刚睡醒的散漫姿态。

人格转换之后，他就陷了沉睡，床帐里迟迟没听到动静，谁知居然已经醒了。

卫清漪想着他应该是被说话声醒的：“我吵到你了？”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