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内情。

乔慕青绕着傀儡转了两圈，边转边上下打量：“确实啊，这事真奇怪。”

卫清漪嗯了声，发觉有人走到边，一回，正对上裴映雪若有所思的视线。

但他却不是在看着傀儡，而是在看着她。

她被看得莫名有张：“怎么了？”

裴映雪把玩着指间淡粉的月季，神柔和至极，但一如既往地语惊人：“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也是这样的傀儡，似乎会变得很乖。”

卫清漪：“！！”

这是什么危险的发言！

“不不不不会的。”

她赶试图挽救，又怕被王铭他们听到，压低了声音，“为什么一定要变得很乖？我现在不是就很好吗？”

裴映雪低眸笑：“是么？”

卫清漪小声为自己辩解：“我可以和你聊天，教你新的东西，傀儡又不会有自己的想法，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多无聊啊？”

他好像被她说服，轻柔：“啊，说得似乎也有理。”

卫清漪松了气：“所以还是真正的我比较好，你千万别想傀儡的事情了。”

他眸中带着笑意，意味不明地答应：“嗯。”

左看右看，见他应该是打消了念，卫清漪总算放下心来。

但她想了一会，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最后终于回过味来。

裴映雪刚刚是不是故意吓唬她的啊？

他想什么还需要问过她的意见？要是他真的准备把她成傀儡，为什么要提前通知她一声？

卫清漪忽然一阵发。

这觉真的好熟悉，因为黑人格就是这么对她的。

但是以前，他在白人格存在的情况下可没有这样过。就算有时候吓她，那也是一些隐晦又复杂的暗示，而不是如此直接的恶劣。

不是吧不是吧，怎么神分裂还能顺便学坏的啊？

这时，前面的乔慕青蓦然惊呼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哎！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这个傀儡居然还能动！”

卫清漪连忙走上前，乔慕青拽着她，指向傀儡的下半张脸，仔细查看，真的能发现他的其实在微微颤动，仿佛有话要说。

但他始终没能真正发一个完整的音节。

对被傀儡咒控制的对象来说，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傀儡咒严格限制了中咒者的行动，如果是一般人，没有纵者的指令，恐怕连一发丝也动弹不了。

这说明被控制的年轻男修为应该不算低，所以还保留着一定程度上的神智清醒。

王铭凝神盯着这傀儡，半晌沉声：“我总觉得，他想要告诉我们一些消息，但受到傀儡咒的限制说不来。”

“那要不这样，我们先把他带回客栈。”

卫清漪也有同，想了一会后，提建议，“毕竟这里的傀儡如果能救活，结果也就是送回原来的住，但他是云家人，本来就不属于千鉴城，归仙收留还是我们暂时收留都差不多。”

她看向傀儡，试探着问：“如果你愿意和我们回去，就先别再尝试说话，安静下来，这样我们就能知你的态度了。”

听到这句话，傀儡的不再颤动，真的静了下来。

乔慕青稀奇：“他真的有神智，还厉害的，一般中傀儡咒的人都已经浑浑噩噩了。”

既然如此，就相当于他们商议后达成了一致。

所以卫清漪和乔慕青作为说话有分量的上三宗弟，负责去和无妄仙的人涉，剩下唯一的修士王铭则负责背起傀儡，把他一路带回去。

看两人离开，王铭忽然转过，对低着看的影：“裴公，你方才究竟是怎么看来，那个女的行为举止有异常之的？”

“啊，你说这个。”

裴映雪抬起，像是思索了片刻，“若我说只是因为直觉，你会相信吗？”

王铭默然了一会：“……是吗？”

他没有回答是否相信，只是默默端详着前看似无害的白衣少年，神情晦暗不定。

但裴映雪丝毫不在意他如何作想，说完又垂下眸，静视那些纤柔，却不幸受了折的朵。

直到乔慕青兴冲冲地跑回来，声音一下穿透了沉默：“我们说清楚了，守卫那边也没意见，只是说他们要把这事上报给城主，由虞城主决定要不要上通知云家。”

说完，她没好气地一拍王铭的肩：“去背上他啊，愣着什么。”

随着肩上啪的一声，王铭向来无表情的脸微微动，了一气。

乔慕青抬起的手顿住：“怎么了？”

她这才看清王铭肩受了伤，哎呀一声，不好意思起来：“抱歉了，我没看到你受了伤……等会回去我给你上药。”

王铭默默了，转过了。

卫清漪虽然回得慢了几秒，但多少看来刚才她们离开时，氛围显得有怪怪的。

等王铭转去背人，她凑到裴映雪耳边，悄声问他：“王铭发现你什么问题了吗？”

裴映雪也笑着压低声回答：“如果你问的是我的觉，应该没有。”

“真的？”她将信将疑，看了没作声的王铭，又重新看向他，“行吧，那还是相信你的觉好了。”

这回总不能是逗她玩了吧。

卫清漪也没继续纠结这小事，接着问：“对了，你刚刚是不是又在故意吓我了？”

他一顿，然后轻声说：“是啊。”

“我就说！”她痛心疾首地反思，“怎么觉天天都在上你的当，我以后真要取教训了。”

裴映雪垂下睫，角扬起淡淡的弧度。

算是故意，也或许不完全是故意，因为他并不完全是为了看到她的反应。

应该说，有一些时刻，他的确有过类似的念。

傀儡会完全顺从，只听主人的指令，这样，她就不会再想逃跑，不会挣脱束缚，她全的注意都在他上，由他来决定一切。

但卫清漪说的也同样值得在意。

把一朵原本鲜活的变成藏品，到时候，她是否还是原本的她？何况，似乎不是一定要让她不逃跑，这并非什么难以理的事。

因为他可以让她无法离去。

只要他们之间的联系存在，无论卫清漪去到哪里，他都能找到她，现在她边。

如果他不离开她，那么她是否离开，又有什么关系？

忽然间，他的指尖传来微不可察的刺痛。

是那朵被摘下的月季，枝的尖刺扎破了手指，刺一滴鲜红的血，但很快，伤就趋向愈合，只有血渍残留在枝上。

裴映雪垂下眸，看着染红的枝，若有所思。

奇怪，这些漫延的情绪，像是某隐隐带刺的藤蔓。

那么，在这复杂的织和缠绕里，究竟是他在束缚卫清漪，还是卫清漪在束缚他？

*

回去的路上就轻松多了，走过泥泞，重新回到城中街的石板路上，蓦然有个果飞了过来。

卫清漪下意识接住，看清是金黄的枇杷：“哪来的？”

她顺着飞来的方向看到源，是个清秀少女，脸红红地望着裴映雪，见她看过来，也大大方方一笑，并不羞怯。

千鉴城的风气很开放，他们上午走在路上，就有果砸向王铭，乔慕青跟路旁的阿婆一打听，是有个姑娘觉得他长得不错，故意搭讪，才用这方法。

当然，阿婆还表示，要是男看上了女，据说也有表白的办法，就是随一枝柳条，假装不小心拂到意中人上。

如果对方也有意，就会扯住柳条，作嗔怒的样责问他为什么冲撞自己，而结缘。

卫清漪觉得这些民俗颇有意思，问了乔慕青一句：“之前有人对你用过吗？”

“那当然了。”乔慕青表情骄傲地起，“本姑娘容月貌，丽动人，来找我搭讪的比给王铭丢果的还多呢。”

王铭对她的态度已经恢复如常，淡淡：“这有什么值得比较的，至少是他人的心意，既然无意，拒绝也就罢了，何必拿来攀比。”

乔慕青不满他上纲上线的态度：“我又没说谁不好！明明就是事实，我提一下怎么了！而且清漪肯定也遇到过搭讪，她都没有说什么，你讲哪门的理？”

卫清漪：“……我没有遇到过啊。”

一听说这话，乔慕青立忘了要和王铭吵架，踊跃地八卦起来：“不会吧？怎么可能一个都没有？可是我看这里的人都很情的，会不会有什么原因？”

她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结论是：“真的没有。”

每次门她都和裴映雪在一起，从来没遇到过这故意接近她的人。

等等，说到这个……

她大概知为什么没有了。

同样的，她没有遇见过其他不怀好意接近的人，就算在混的码区探查的时候，也没有受到任何麻烦的困扰。

卫清漪好像想明白了些事情，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情况对她来说甚至略显熟悉。

就像在巢里的时候，明明周围的环境其实极度危险，无论是诡异的污秽，还是可怖的无相鬼，但在裴映雪边，她从来没有一刻真正畏惧那些。

但是……这意味着什么？

应该算是占有，保护，还是某些别的东西？

似乎太难以说清了。

回过神来，她拉了一下裴映雪，顺问：“那个女孩送了你一个枇杷，你要不要收下？”

其实收不收倒没什么，据当时的阿婆说，千鉴城的女只要觉得对方合缘就会这样，说不定一天能给七八个对象扔果，也堪称一广撒网多捞鱼。

但裴映雪的思路总是这么不所料地乎意料：“她不是丢给你了吗？为什么不是送给你的。”

“……”搁这接绣球呢，谁接到谁是新郎？

她无语地收回手，自己剥开枇杷，咬了一，泽的充盈在齿间。

行吧，也甜的。

等回到客栈，乔慕青首先拽着王铭去给肩上的伤上了药。

这几天她本来一直在和王铭冷战，因为这次意外的伤，态度倒是好转了很多，也不再像只小孔雀似地瞪他了。

上完药又包扎好之后，为了安置带回来的傀儡，王铭又另外向掌柜开了一间单独的上房。

包括留在客栈里等待的辛白，几人都了房间里，观察着傀儡的情况。

理来说，如果中咒不，傀儡咒一般是可以自行解除的。例如他们在望月津遇袭时，旅店中那些被纵的傀儡只中咒了一晚，在邪教徒逃走后，过两三天也就慢慢恢复了。

但这效果消失需要时间，也就是说，只能靠耐心等待。

乔慕青发愁：“看他被控制的程度，估计比望月津那些人要严重多了，要是等他自己恢复，少说也得上十天，我们总不能等这么久吧。”

王铭沉了片刻，站起来，绕着傀儡开始仔细查看，仿佛想要从他上找到些线索。

“傀儡咒……”

卫清漪撑着下，回忆她在巢里看过的那些邪修功法。

里面当然包括傀儡咒，甚至还有较为详细的记载，虽然据书上说，这咒通常只能由施用者主动解开，其他人很难解咒，但还是有零星几段提到了或许可行的窍门。

不过有个问题是，只有理论，失误的风险还是很。

因为邪修之所以破坏力大，也有一分原因是他们的术法就算记载再完善，失败率依旧极，一旦失误反噬，不仅害死别人，还有很大概率害死自己。

这也就是邪外大多属于亡命徒的原因。

卫清漪有些犹豫要不要尝试一下，王铭却突然停住动作，脸凝重下来。

乔慕青见状连忙：“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王铭示意他们靠过去，拨开傀儡脑后的黑发，沉声：“恐怕我们救下他已经太晚了。”

乔慕青看了，蓦地捂住了嘴。

在发的掩盖下，这傀儡的后脑，竟赫然钉了几固的铁钉！

从形态和细看起来，那几铁钉刺得极，直接嵌了颅中，若是放在普通人上，此时必定是已经药石罔医的境地。

“这是镇魂钉。”

卫清漪也看清了这一幕，心不由得一沉：“控制他的那个人，应该是想把他炼成活尸。”

纵一个傀儡不需要如此用上残酷的手段，往后脑钉上铁钉，绝对是要炼活尸的征兆。

但这只是最初的几步，从傀儡到活尸中间的转变很复杂，一旦炼成，破坏力也会得多，或许因为他们导致的意外，那个少女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实行。

她担忧：“如果是这样，那单纯只解除傀儡咒就没用了，除非镇魂钉，但这钉来……他一定会死。”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活尸与傀儡有着天壤之别，因为活尸的炼制是绝对不可逆转的。

王铭闻言也蹙起眉，一时沉思无言。

只是，无论他们如何讨论，傀儡始终静默着，惨白的脸上没有半表情。

他面容俊秀，却毫无血，透着死寂的灰白，早已无法再传达自己的任何情绪或者念，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句话。

乔慕青小心翼翼地又看了看那几铁钉，充满同情地望着他：“你也太惨了，放心，虽然很难，但我们会想办法帮你的。”

看暂时没商量什么结果，她主动提议，留在了这个房间。

因为几人里，确实只有乔慕青认识云家人，所以她想再尝试和傀儡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再一步唤醒他的神智。

*

夜间，风声潇潇。

外面似乎下起了小雨，雨势慢慢变大，打在窗纸上噼里啪啦地响。

房间里却烛光摇曳，安宁而静谧，角落里架起了屏风。

卫清漪洗完澡，穿好寝衣，一边着发，一边从屏风后来，视线依然心不在焉地落在空。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悦耳的银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