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11 “既然想不

直到再次锁上藏书室的大门，回到自己的房间，菲丽丝都有些说不清自己内心的心情。

无暇理会还在耳边叨叨的老教授，她脆挥着拳把对方赶房间，自己则关上窗，将自己摔到床铺上。

菲丽丝承认，自己的尔反尔确实足够可笑……可在看着那个女孩突然折返，看清那双与少女先前表现的得姿态完全不相符的睛时，她不免产生一瞬的恍惚。

有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某双总是现在藏书室门后的苍老眸，也从那双睛中看到了一个倔的人影。

只是前这双睛的主人明显更加幼小，还不懂如何好好隐藏自己的情绪，仿佛一只刚被抓笼、还有心气挣脱束缚的幼鹰……

再次回想起那双睛里的情，菲丽丝忍不住再次重重呼一气，用手臂盖住睛。

她确信，自己直到现在依然讨厌贵族。

即使如今自己也算是在为贵族服务，她还是不可抑制地对这个群到厌烦。

可同时，当每次面对每一个的人时，她又难免会因过去遇到的善良之人而心……两极端矛盾的心态不断撕扯着她，最后让她了那样一个自相矛盾的承诺，也实在惹人发笑……

“……听教授说，你要有一个真正的学生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了属于冉娜的快声线：“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

“‘老师’这个位置，光是听着就太沉重了……”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菲丽丝勉将压着双的手臂往上抬了抬，低声：“不她的份是什么，她还是个十岁的孩……”

三观尚未定型的孩就像一张白纸，总是容易被边的事影响。

他们最先用自己的睛看到的事，最常接的人，听到的话语，往往会成为奠定他们的底要素。

即使之后画布上也会盖上一层接一层的颜料，也许最终完成的画作与最初的草稿完全不同，但不那些颜料叠了多厚，当刀将它们刮开，铺在最下方的底往往是保留最完整的。

菲丽丝清楚知自己的底是什么，并在画笔往画布上铺新的时候依然固执地照底稿绘制着这幅画，即使那会让她惹来本可以避免的麻烦也不在乎。

因为那是属于她的画，她有权力用她想要的方式完成它，即使会被旁人当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异类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去给一个孩老师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需要考虑自己言行会给那孩带来怎样的影响，也许她不经意中表现的态度就会化为挤到调板上的颜料，悄无声息地改变了一个人的底。

当然，她也可以毫无顾忌地用自己的思维去预一个孩的成长，让对方赞同自己的想法，将自己的思想混对方的思想……但之后呢？

瓦娜不是一名学者，她是一名贵族，是这片土地未来的女主人，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她的份天然就跟自己持的底是对立的。

在这情况下要继续用自己那来自几百年后的思想涉对方，无非会产生两结果。

如果那个孩不接受她的想法，她就是在主动让尼托未来的女主人认识到自己是个拥有危险思想的异端。

如果接受……一个会打心底想要否定整个封建制度的贵族能有什么样的结局？最幸运的不过是像如今的尼托伯爵一样，时常为自己下的某些决定到煎熬，接受良心的拷问。

而且说实话，尼托伯爵领内至今都没什么太大的与现任领主个人多么“仁慈”无关，主要在于前几十年堆叠的好基础，在于领导层还在大遵循着那陈旧的规矩，外加一些因缘巧合调剂在一起而产生的小概率事件。

至于那些大理……大理谁会不明白呢？

要是人人都能讲通理，派勒乌索教授就不会在回家的路上被盗砍死，她也不需要在这里当一个人形打印机……

“嗯……所以归结底，你是比较担心自己会‘教坏’那位侯爵小，导致她的未来过得不顺？”

见盖着睛、平躺在床上的好友默默了下，冉娜忍不住笑了声。

就跟派勒乌索教授变成鬼后依然喜恪守一些活人时的礼节一样，即使已经成为幽灵长达五年，冉娜也从不会像她那样用放肆的声音大笑。

听到这不同寻常的笑声，菲丽丝还是忍不住移开盖住双的手臂，眯适应了一下光线才循声看向那白影。

“这么说也许不太恰当……但你是不是也太看自己了？”

对上好友愣怔的睛，冉娜那双盛满笑意的睛再次向上弯了一，背着手飘到她面前。

“人之间是会彼此影响，老师也确实能影响学生，但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大吧？”少女幽灵指了指自己，又了好友的，“就像我，像你……好吧，就算把你排除还有昆娜，我们也算是差不多同时修女院的吧？我们同吃同睡，过着一模一样的生活，在缮写室接受相同的教导，还不是会经常因为想法不同起矛盾吗？而且我们每次争论时有谁真正说服过对方吗？”

……那确实没有。

菲丽丝还记得，当年这俩小孩曾因为自己编的一个故事的后续吵到差哭鼻。最后还是她退了一步，将故事改成两人都不算太满意、却都能接受的结局才罢休。

那时候的冉娜和昆娜有多大来着？好像还没有那位瓦娜小大……

“而且人家现在只是让你教通用语嘛，你就专心教通用语就好了，有什么必要担忧那么多？”冉娜直起，学着她的模样故作地摇了摇手指，“‘还没发生的事就不要预先焦虑了’——你明明总是这么劝我，怎么到自己的事时就又忘记了？”

菲丽丝看着那张带着得意的小脸，突然伸双手，似是想对方脸颊上的，却被形灵活的幽灵躲过，下一刻室内便传一阵快的笑声。

见房间内的气氛终于活跃起来，一直躲在外面偷听的另外三只幽灵也总算松了气。

派勒乌索教授率先整理一下仪容，缓缓飘室内。

“别说老师了，就是从生起就朝夕相伴的父母，也没办法把孩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看着这两个不省心的学生“胡闹”够后，老教授带着些许嫌弃的语气说：“能被他人轻易影响的人，纵使你在他们耳边多说话也总会被他们新听到的话盖过去。至于不会轻易被人影响的人，他们能接受你的想法也不过是因为他们本就赞同，那又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这时候你倒是肯来了？”视线扫过这个仿佛什么都没、只是门遛达一圈回来的老，菲丽丝都被他那若无其事的派气笑了，“有本事把所有人从我边支走，那就别找帮手回来帮你说话啊？！”

“那是我的问题吗？谁能想到你平时看着好好的，遇到事就会钻角尖……”

没过多久，和谐的嬉闹声再次被师生吵架取代。

听着冉娜开始忙着劝和的声音，贝尔碧娜觉自己也不好继续待在窗外听墙角，还是该去帮帮忙……一转，却见侧的青年难得一见的思考状。

“你想什么呢？”

这位思考的样可不常见，贝尔碧娜忍不住戳了对方一下：“总不是还在想大教堂里的那破事吧？”

“……不是……我总觉我好像忘了什么……”

哈特抓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晃了晃：“算了，既然想不起来就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

正当西塔楼于闹中时，兰斯也间接从堂弟中得知了新消息。

虽然那位女士最后没有答应瓦娜小的老师，但既然都说是书本内的内容都能请教，那本质上就跟愿意教人没区别了。

“我记得恩里克修士为你编写过一本用于学习通用语的启蒙书？”见堂弟，兰斯如此吩咐，“反正你现在已经不需要那本书了，不如把它借给瓦娜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