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想要一起跟着听讲。

对此，那名名为“瓦娜”的侯爵小显然是有些不悦的。

小姑娘的眉皱了下，明显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吭声，只在座后把自己手中的书往她面前递了递。

菲丽丝一开始以为她拿来的会是那本“编年史”，毕竟上午来的时候她捧着的就是那本书，却没想到对方这次拿的居然是自己协助恩里克修士制作的“通用语启蒙书”。

带着打趣看了还站在一旁旁观的朱尼厄斯，菲丽丝直接翻开书的某一页，先让女孩朗读一遍上面的内容。

尽西塔楼内算是僻静，可后站着未婚夫，门外还有一名男仆和一名姑母派来的侍女，瓦娜刚开始读的时候相当张，一段话念得磕磕绊绊。

偏偏站在后的少年仿佛本没注意到未婚妻的尴尬，听了一会儿后还了她的肩膀，纠正：“哎，你这念得不对啊，这个词不是这么发音……”

“您每天下午不是都有剑术或骑术课吗，朱尼厄斯少爷？”

看到女孩的手指用力到快把书本皱了，菲丽丝率先笑着开：“今天可是个大晴天，课程应该不会取消吧？”

朱尼厄斯一下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后诚实地摇了摇：“没有，霍金斯先生给我放了三天假……”

“但泽门爵士不是说了，就算是不上课也要每天练习挥剑吗？”

原本站在门外等候的男仆乔戈率先反应过来，赶在小主人再次开前提醒：“今天外面天气这么好，您确实该去一趟练习场……”

这次少年总算听懂了其中的言外之意，临走前神中不由也带上了一丝哀怨，看得菲丽丝又想笑了。

等未婚夫带着自己的男仆走后，瓦娜明显放松了不少。

但在再次开前，她还是鼓起勇气将书平铺到桌面，指着一串字母：“这个单词……是我的发音错了吗？”

“不算错误，是‘ce’在不同的地区发音本就不同。”

分别演示了一下两发音的区别，对上少女惊讶的目光，菲丽丝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解释：“我猜之前教您读教经的人可能来自罗兰，或者她很长一段时间是在罗兰学习，所以有些发音与这边修士的习惯发音不太一样。”

“…………是的……让娜修女确实是罗兰人……”

恍惚过后，小姑娘脸上的表情显然更激动了：“所以您的意思是，不同地方的人说通用语都不太一样？”

“当然。”

“那哪一边的才是对的？”少女脸上的激动逐渐化为认真，“哪发音才是正确的？”

“这能有什么对错？”

对上那双执着的睛，菲丽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就算是还在持古典发音的教会，神父和主教们说的通用语也与几百年前不同了。而且不仅是通用语，即使是帕鲁本语，同一个词在南边和北边都有不同的念法。”

“语言的最终目的是沟通。只要能让跟你说话的人听懂，那个发音就可以说是‘正确’的。”她这么说着，又了平铺在桌面上的书本，“对我来说，你刚才读的话语让我听懂了，那在我的标准中就不算‘错误’。”

瓦娜沉默盯着那本书看了一会儿，突然抬看向侧的女士：“那还请您告诉我，除了这里外，还有哪些音节的读音与罗兰不同。”

对上女士惊讶的目光，少女抿抿，低声解释：“我将来会生活在尼托，那这里的教士修士用什么样的发音读这些词语我就该怎么读，这样才能让他们听懂我在说什么，不是吗？”

看着那张稚中却透着严肃的小脸，菲丽丝突然觉得自己上午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了。

就像派勒乌索教授评价的那样，这个孩非常明确知自己想要什么。而更可贵的是，她还能迅速将想法化为行动，真的去执行……如果这一切都并非她的某次心血来，那这孩说不定……

脑中闪过某伫立在地牢门的剪影，菲丽丝看向前少女的目光不由再次复杂起来。

她没亲见过14岁的玛利亚夫人，但此时此刻，她打心底觉得那位夫人必然也拥有这两特。

在这个时代，比起仁慈和善良，自信和果断力才是一名优秀领主必备的品质。只是这两她没有从现任尼托伯爵上看到太多，目前也没在他的继承人上看到，却先在继承人的未婚妻上看到了……也着实让人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会是件好事吗？

对这个孩来说肯定是。且如果将来这对小夫妻能和平相，那对整个尼托家族来说都会是件好事。

当然，对千千万万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来说，一位聪慧且势的“好领主”能不能与“会让大家吃上饭的好人”画等号，就只能情况分析了……

发现自己又不自主地陷之前的纠结里，菲丽丝赶闭调节了下情绪，这才用书本上的段落打比方，指几发音的区别。

等到一下午过去，当女孩在侍女的提示下不得不离开前，她还纸笔将那几个有明显区别的音节写了下来，给对方带回去练习。

目送着满脸写着喜悦的少女离开时，外面已经传来代表第十二个时辰的钟声。

没过多久，来送晚饭的人便提着木桶上门了。

客气与对方过谢，菲丽丝如往常般开始用餐。

只是不知为什么，今晚的幽灵们似乎都藏着秘密。哈特跟派勒乌索教授说了些什么便离开了，留下的两个姑娘好像一直在憋笑。

“你们……不会是又在谋划着什么‘惊喜’吧？”

往嘴里了一豆粥，她带着疲惫地向上抬了一：“事先声明，我今天已经很累了，实在没什么神跟你们闹……”

“哎呀，确实是个‘惊喜’，但会是让你打起神的惊……”贝尔碧娜没忍住说了一句，却被冉娜从后面捂住嘴作为提醒，再开时话语又变得糊起来，“反正您等会就知了。”

如果是平时，菲丽丝多少还会再追问几句。但今天上午刚行了那么一番如过山车般的心理活动，下午又结结实实给小孩上了两三个小时的语言课，她只觉自己的力条已经耗光，说不定还透支了两三天的量，现在完全不想说话了。

于是，在吃完饭后她门上了个厕所，将三楼和楼梯间连同的木门门闩放好，然后照往常的习惯在走廊内好好一番拉伸运动。

正当她觉得有些僵的肩膀和腰背差不多活动开时，走廊北侧的门久违传来一阵微弱的敲击声。

菲丽丝：…………

她早该想到，能让冉娜和贝尔碧娜同时发窃笑，应该只有跟“那位”有关的事了。

而且作为这座城堡的主人，他应该也听说自己与“瓦娜小”搭上线的消息，再加上教授昨天说的，他已经能听懂幽灵们说的话……几件事叠加在一起，确实值得对方来这么一趟。

虽然明白这个理，但菲丽丝今天实在很累，累到完全没有多余的力分给这位伯爵阁下了。

她一边想着要怎么快速结束谈话，一边挪动疲惫的步伐靠到门边，果然，北边的木门板附近已经聚齐了两颗脑袋——如果说这就是所谓的“惊喜”，那看上去确实很像恐怖片才会现的场景……

“她来了！”

贝尔碧娜往她这边看了，立刻将穿到门的另一边，兴奋的声音从门板另一边传来：“您快准备好！”

“知你今天很累，但一会儿就好！”冉娜从门的另一边穿过来，围着她转了个圈后才开心地宣布，“有人给你准备了一件礼！”

“……礼？”

菲丽丝觉那疲惫已经间接影响了自己的脑，连转都懒得再转一下，直接开问：“什么礼？”

「…………」

门的另一边一直很安静，直到她说话，原本还算明亮的门突然一暗，有什么东西被人从门下递了过来。

「抱歉又打扰您休息了，女士……但我想，您现在应该很需要这个……」

菲丽丝缓慢眨了两下，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到冉娜在她耳边喊着“接过来”，这才慢慢蹲下，从门下取那两小木般的东西后凑到油灯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