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变得凉，算是一年里最舒适的时段之一。

其实这样的好天气非常适合外写生——菲丽丝看着窗外的景如此想。

可惜安全的环境往往与自由相悖。她可以登上西塔楼的端，眺望这片已经开始慢慢变的大地，但想要亲走其中所需要付的代价和程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是太麻烦了。

这着实是一遗憾，可世事本就难两全。

就像用引小鸟来窗前当“闹钟”必然会带来鸟粪，都不是什么值得抱怨的事。

隐隐的惆怅在再一次的呼后被排外，今天也是格外好的一天！

与往常一样，在收拾完床铺并打理好个人卫生后，菲丽丝稍微清洁了一下到窗框上的鸟粪，便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然而还不等她把画摆好、准备继续给画稿上的人上，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刚刚接到盖伊先生的通知，奥汀艮男爵夫人与瓦娜小稍后会来藏书室一趟。”

打开三楼通往楼梯间的门闩后，菲丽丝听前来报信的塔楼守卫如此说：“伯爵阁下已经允许她们借阅藏书室内的书籍，希望稍后您能帮忙开一下藏书室的门。”

这是个相当正常的请求，只是菲丽丝没想到，她昨天刚给了那位侯爵小一张书单，对方今天就准备来挑书了，这行动力着实惊人。

不过有了这么一个“临时安排”，今天上午的工作时间算是泡汤了。

而且不知怎么回事，都到第三个时辰了，往常会在夜晚跑到外面闲逛的幽灵们居然连一个都没回来……别说是本就四跑的教授和哈特，一向喜找她聊天的贝尔碧娜和冉娜也不见了，实在有些古怪。

带着某不好的预，菲丽丝又等了近一个时辰，这才再次从楼梯间内听到了脚步声。

与上次不同，这次传的脚步声明显不止一人。

很快，一名面容陌生的侍者与一名常在主楼工作的男仆率先走上三楼的走廊，后者与她简单颔首示意后便侧站到靠墙的位置，之后又有一大一小两名着致裙装的女士与两名侍女一起上到这一层。

一行近乎全是陌生人的队伍里，除了那名负责引路的男仆，菲丽丝只认识其中个最矮的少女，就是她昨天刚刚有过一面之缘的瓦娜小。

以此作推断，那名看上去与瓦娜小颇为亲近、衣着讲究的女士便该是她的教母兼姑母——奥汀艮男爵夫人。

有之前的通知，二人的来访并没有让菲丽丝太过惊讶。

但让她到意外的是，派勒乌索教授此时正明晃晃飘在那位“男爵夫人”后，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并仗着周围人看不到，自下而上，朝她比一个缓缓上升的中指。

菲丽丝：…………

很好，她现在能肯定其他幽灵不在就是这个老在搞鬼……包括前这两位女士会突然造访，说不定也跟他有关。

可现在有这么多活人在面前，菲丽丝只能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了对方一笔，一边礼节的微笑。

“愿吾主为您赐福。”

“愿平安与您同在。”

由于唯一在场的幽灵完全没有说明的意思，在简单的见礼和寒暄后，菲丽丝脆照程又听领路的城堡男仆重复了一遍来自尼托伯爵的许可，便掏两把钥匙打开藏书室的大门。

与上次一样，她向第一次来到西塔楼的奥汀艮男爵夫人简单介绍了一下这间藏书室的来历，之后就安静站到一旁，一边等待两位贵客自行参观一边暗自观察着这位新面孔。

与这个时代的很多贵妇人一样，奥汀艮男爵夫人是个说话轻声细语，面相温和的妇人。

她的样貌还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三十。也许是为了表明自己仍在为丈夫守寡，她上的衣服都是接近纯黑的，全上下除了腰带和前的圣牌并没有其他太过显的饰品。

“……很久以前我就听说尼托伯爵的城堡里有一间伟大的藏书室，但听说总是不如亲所见……”

在藏书室内简单走了一圈，男爵夫人充满赞扬的目光慢慢从书架转移到伫立在一旁的女士上，柔声：“我很久以前就听说尼托的佩秋拉夫人从小在一座大修女院长大，不但自己很有学识，培养的长更是连皇帝陛下都颇为赞赏……您既然能受到那位夫人的赏识，还能为她翻译她都看不懂的古书，也一定是位学识渊博的人。”

贵妇人突如其来的一顿赞让菲丽丝有些意外，但她还是照礼节答：“您过誉了，夫人。愿荣耀属于吾主，我只是恰巧在圣灵的光辉下学会一些语言，又恰好在圣母的指引下遇到宽仁的佩秋拉夫人，这才让我能在此时站在这里。”

听她说话如此谦逊有礼，一言一行都很有修养，再结合之前听说的传闻，奥汀艮男爵夫人更加在心中暗自。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男爵夫人便抬示意自己的侍女都走房间，关上房门，这才真正说起此行来的正事。

“这个请求对您来说也许有些突兀……但您是否能考虑一下，成为我的侄女、瓦娜的通用语老师？”

见面前的女士惊讶看过来，奥汀艮男爵夫人伸手轻轻搭在侧少女的肩膀上，在后者上前提裙行礼后介绍：“她一直对这门语言很兴趣，可惜圣克莱尔修女院中的修女虽友善，却没有通通用语的人。我也一样，最多只会用通用语念诵一些祈祷词，但对她来说这些远远不够用……”

男爵夫人话说得足够直白，结合正飘在一旁、一脸幸灾乐祸的老教授，菲丽丝就是再迟钝也想到了对方在其中发挥了怎样的作用，不由在心中暗一句“幼稚”。

她确实觉得教一个学生很麻烦。

当初像盖伊那样每天来上一两个时辰的课，如果不是有三个月期限她都不是那么想收，更不要说教一个小孩往往要比教成年人更费心费力，尤其是这孩还有个格外尊贵的份——尼托未来的女主人。

当然，收一个贵族学生的好很多，完全不止是多一笔额外收那么简单。

她可以趁着这孩年纪还小时摸清她的格，讨好她，而让自己未来的生活更有保障……可人就是这么奇怪，某些本以为早就被遗忘霾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冒。

明明是那样两张完全不一样的面容，可看着女孩抱着书本的姿势，期待看向自己的表情，受到对方上传来的激动之情，菲丽丝却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人。

很久很久以前，那名丽的少女也带着这样好的情绪走了缮写室，走了她的世界。

聪慧，清澈，明亮，仿佛承载着全世界最净的东西……即使是回忆起与她相的最后一秒，那位王太后殿下的姿态依然如初见般动人……

于是这次菲丽丝避开了那双睛，向后退了一步。

“能听到您这么说实在是我的荣幸，夫人……但请原谅我低微，实在没有资格教导瓦娜小这样的份尊贵之人。”她这么说着，同时行一礼，“如果瓦娜小需要一位通用语老师，除了邀请附近修院的修士修女，城堡内还有很多通通用语的文书，相信他们会比我更胜任。”

“你————”

不等对面的男爵夫人反应过来，原本还飘在一旁看戏的派勒乌索教授先急了：“你脑坏掉了？这事都会往外推？还是跟我赌气到连理智都没有了——”

老教授的大声喊叫并没有让菲丽丝脸上的笑容有半分变化。

同时，与她对视半晌的奥汀艮男爵夫人也逐渐从惊讶中回过神，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贵族讲究面，不心中有什么想法，奥汀艮男爵夫人面上也没有半不悦。

双方再次寒暄一番，男爵夫人又提想要借一本教经抄本回去细看，之后便准备带上侄女离开了。

相比起姑母的淡定，十一岁的瓦娜显然还没有锻炼任何时候都能保持喜怒不形于的本事。

自从听到拒绝的话语后，少女脸上的震惊就一直没有消失，直到被姑母带房门，整个人都还是一脸懵。

菲丽丝目送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门，房门闭合，她才开始低写下借阅记录。

“……你到底在想什么？！”

见状，派勒乌索教授是真的忍不住了，不住飞到自己的学生面前：“你知不知自己在什么？你难就真懒到这个地步，连每天一时间都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