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即将到来时又一次劝说自己的主人离开书桌，去城堡外走一走。

“…………”

“你最近话变多了。”

金发的伯爵瞥来一，语气淡淡：“之前你从来不会说这些……是卡尔先生要求你必须每天提醒的？”

很正常的一句话，男仆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不得不说，由于以前这位“兰斯少爷”从来不蓄须，他真没发现前人与前任尼托伯爵的长相如此相似，简直就是一个模刻来的。

即使知那位早就死了，葬礼都过去了好几个月……但对上这张过于熟悉的脸，男仆安德斯发现自己还是会忍不住将对前任尼托伯爵的敬畏转移到现在这位上。

“我、我……”

年轻男仆的嘴开开合合，却半天没能吐一个有效音节。

见自己只是随便问句话，前人就慌到快给自己跪下了，兰斯只觉一接一的疲惫冲刷着自己。

他当然知前的男仆并不是真的在畏惧自己，而是畏惧这张与亲生父亲非常相似的面容。

多么讽刺啊！在自己的那位“生父”活着的时候，不是他还是自己，都在想尽办法远离彼此。

可在他死后，他最看重的爵位落到了他最讨厌的儿上。而自己也不得不用对方给予的这张面容，维持别人对自己的敬畏……世上难还有比这更让人发笑的事吗？

「…………继……不…………」

「……谁…………停……听…………」

寂静到让人窒息的室内，只有“黑手”们还在不断发听不懂的呢喃，听得兰斯愈加烦躁。

于是没有再等男仆说什么话，他率先双手撑住椅的扶手站起，沉默地走房间。

昨天晚上刚下过一场雨，但今天会是个晴天——昨晚的风声已经如此告诉他。

天树之月（5月）的午后已经足够温。从城堡内完全走来时，兰斯甚至会觉得外面比室内更和一些。

往年的这个时候，埃尔叔叔都会带着新来城堡服役的新兵去练习场练……现在人变了，这些惯例总归不会变。

想着自己忙了近半年，这段时间一直都没能去练习场，也着实需要锻炼，兰斯便准备先去那边看看。

可他刚走主楼的大门，踏中堡场没走两步，原本充满生活气息的堡场突然变得寂静起来。

兰斯再次受到了许多视线。

是好奇，是评估，是畏惧。

也许包的情与之前不同了，也许自己看过去已经无人敢与他对视，可那些视线始终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就像那些缠绕着自己的“黑手”，如诅咒般缠着他不放。

兰斯突然到这很没意思，还不如回去继续看那些卷宗。

可刚回，跟在边的贴男仆又用那恳求的目光看着自己。

“……您要是实在不想去，不如去塔楼上走走吧……”男仆小心翼翼地建议，“那里没什么人，而且我听说在的地方晒太会更舒服……”

兰斯站在原地，顺着男仆的话抬看向城堡主楼边的塔楼。

站在他此时的位置，太正好被其中一座塔楼遮住了，可从塔楼后迸的日光是那样耀，刺得他只是短短看了数秒就忍不住闭上双。

都说光明能驱逐黑暗，太作为造主最初的杰作，光也该算是，最带有神明神力的圣光……吧？

如果能去距离圣光更近一些的地方，他上的这些东西是否也能变得安静一些……

带着这样一个模糊的想法，兰斯抬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座塔楼。

***

西塔楼内，菲丽丝正在计算排版，给书写节的纸加工。

在经过数次尝试在园“偶遇”全都扑空后，菲丽丝也不是没过其他挣扎。

反正“偶遇”无非是她过去，或者对方过来……现在前者已经失败了，她还能试试后者。

最近大半个月她不但把那些页面损坏的旧书都修好了，还又加班加肝《博志》的一个新章节，就是为了用一个合理的理由把卡尔总“钓”过来。

之后以《博志》为话题展开对话，提自己最近的工作快完了，看看能不能把那位伯爵阁下也“钓”到西塔楼。

前半分是很顺利的。

在她跟守卫说自己又写好了一个章节，并请他将这个消息转告给卡尔总后，卡尔总也如她所料，在当天下午就来看稿了。

至于为什么这次菲丽丝没有直接把稿给守卫，卡尔总没问，菲丽丝也乐得不需要白费解释，双方就这么在沉默中达成了默契。

与之前一样，卡尔总现场阅读完稿件后提了几个与内容相关的问题，之后便把稿再次还给菲丽丝。

趁着这个机会，菲丽丝表示自己差不多快把自己记得的《博志》内容都写完了，询问伯爵阁下是否对她或者隔的藏书馆有别的安排。

尤其是隔的藏书馆。尽这里的书属于佩秋拉夫人，可随着爵位变更现在也算是新伯爵的财产了，作为新主人怎么说也该来看一次。

菲丽丝觉得这个理由还算正当，但当看到对面的总先生朝自己瞥来的那一后，她就觉得这个计划估计是要泡汤了。

果然，尽卡尔总之后确实向那位伯爵阁下转达了她的意思，却将整段话的重完全放到了她的上而非藏书室本，于是那位伯爵阁下的回复自然也没有照她的心愿走。

难得的一顿努力只换来一份崭新的工作内容和派勒乌索教授的嘲笑，菲丽丝心情非常糟糕。

鉴于这份糟糕的心情，之后的小半个月她过得相当摆烂，再也没有主动创造“偶遇”的行动。

“……所以，你这是彻底放弃了？”

老教授无语看向自己学生的后脑勺：“你之前那么信心十足地说能到，现在碰几次就放弃也太没毅力了吧？”

“我觉得有时候努力不是达成目标的第一要素，运气才是。”正在给纸划线的菲丽丝直起，顺手用铁尺敲了敲自己的肩膀，“正所谓时机不对的时候什么都是错的——现在我就是这样，越努力越不幸。那就不如跟找东西一样，先脆不找了，也许哪天机会就自然而然地自己蹦来了……”

“……你就是在想要偷懒的时候歪理最多……”

“吾主在上——他来了！他朝这边走来了！！”

一声突兀的尖叫打断老教授的抱怨，也把菲丽丝吓了一，手下一条线直接划了去。

可声音的主人——哈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继续用激动到极声音促：“伯爵老爷正在往塔楼上走！你快下去应该正好能碰到！”

骤然听到如此突然的消息，派勒乌索教授直接震惊到呆立在原地，一时都发不一个音节。

菲丽丝的反应则快多了。

也来不及听哈特讲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直接扔下手里的尺和笔，胡从桌面翻几页之前写好的寓言故事，简单系上巾后还不忘朝教授发一声挑衅的“啊哈”，便冲房门。

当她打开门锁走到走廊时，已经能听到下方传来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

一气，菲丽丝抹了把脸，将激动的心情下，带上正常的表情开始往下走。

一步，两步，三步……

窄小到仅供一人通行的螺旋楼梯内，来自上方和下方的脚步声如心般重合到一起，越来越近，最终在某汇合。

光从墙上开的窄小窗□□昏暗的走廊，照亮了那个率先停下脚步的人。

菲丽丝站在，第二次与这位“尼托伯爵”对上视线。

光下男人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像是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但很快，金发的男人便低下，局促地往外侧墙边靠去，显然是想让她先过去。

真是个绅士……就是有些太绅士了。

如果他不那么绅士，自己前段时间也不会忙到那么狼狈……

心中如此腹诽着，菲丽丝脸上却适时一个礼貌的微笑，微微颔首后就再次抬起脚。

「……谁…………谁允许你……先走……」

就在她再次迈步的同时，男人上的“黑手”们顿时开始动起来。

「……不许……对…………不许对领主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