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汇1 “我们的好

直到踏上塔楼的，再次受到光落到自己上，兰斯觉自己的大脑还是无法正常思考。

没有那些无时无刻不在耳边呢喃的声音，世界似乎重新变得安静起来，安静得让人只想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兰斯突然听到前方不远传来一阵细碎的说笑声和鸟鸣。

顺着声音看去，两名年轻的守卫正猫腰蹲在不远的垛下，垛上还放了用小篮和树枝的简易捉鸟机关。

作为曾经的城堡守卫，兰斯太知这些人在什么了。

其实在这没有战事的时期，士兵们在站岗时稍微偷个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兰斯自己也曾在值勤的时候趁四下无人打个盹……只是理解归理解，这事不被发现时他可以当作不知，但都被他亲看到还不制止，以后自己也别想住这些人了。

在西塔楼值勤的两名年轻守卫万万没想到，他们经过心计算，躲过了定时来塔巡逻的队伍，却没躲过突然来塔晒太的伯爵阁下。

被伯爵阁下边的男仆呵斥警告后，二人赶收起抓鸟的工，拿起武站回自己原本的岗位。

好消息是，伯爵阁下没有问他们的名字，他们大概率不会因为这次午休期间的小小偷懒被罚扣薪。

坏消息是，伯爵阁下把他们今天从午餐中省下、原本用来捕鸟诱饵的面包全都拿走了，并当着他们的面将面包全都碎，细细撒到每一个垛用来喂鸟……

说来这些鸟也实在明。

他们在那里蹲了快半个时辰也没蹲到一只鸟，现在他们把机关撤掉后，立刻有不少鸟儿飞到那些撒过面包屑的垛啄，看得人实在心。

鸟儿叽叽喳喳的清脆叫声让兰斯的心情更加舒畅。

直到他完全转了一圈，手里最后一面包全都掰完了，兰斯脆在一个靠东的位置停下脚步，倚着垛向对面的塔楼看去。

这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上的那些“黑手”真的全都消失了，就在那位女士给自己“弹灰”之后……

兰斯当然没天真到认为那些“黑手”是自己突然“良心发现”，自爆而亡。

但同样，有人仅是伸手挥了那么一下就能解决了他持续了十多年的梦魇……如果不是刚刚亲经历过，他绝对不会相信世上还有这好事。

为此，他需要好好回忆一下与那位“女士”相关的事。

最开始听说这位“菲拉薇娅女士”的传闻时，好像是去年降临节前后的事。

当时他只听人说起佩秋拉夫人在回城堡后招了一位神秘的新抄写员，是个颇有才华但正在为丈夫守贞的寡妇，所以被安排居住在西塔楼的“隐士房间”。

那时他听过后并没有在意过这件事。

毕竟他跟佩秋拉夫人的关系一向不好，对方不是招了个抄写员还是女仆侍女都跟他没有关系。如果不是她后来在巧合下救了朱尼，他甚至都不会想起城堡里还有这么一号人。

可现在回想起来，去年佩秋拉夫人正好是复活节后从庄园回到城堡，那“菲拉薇娅女士”应该也是那个时候城堡的。

虽然不知时间是否能对上，但看刚刚的情形也知，后来他朝圣回来发现“黑球”消失，应当也是那位女士的……

她是否跟自己一样，也能看到那些依然游在世间的亡魂？

——不、不，这本不需要怀疑。

刚刚那情况，即使走廊狭窄，他也已经预留了对方能通过的空隙。

如果不是故意的，普通人怎么会突然因为看到一个而过的人上有蛛网就上手去拍？提醒一声已经足够礼貌，伸手那绝对是故意的……

趴在塔的垛，兰斯忍不住朝迎面来的风了一把额前的发，试图让开始发的大脑冷静下来。

所以，那位女士到底是什么人？

卡尔总好像说过，“菲拉薇娅”似乎也不是她的真实份，她一开始跟佩秋拉夫人说的份有可能是在说谎，甚至肯定都不是威讷提人……

那她为什么要来这里？又为什么要帮他驱散那些“黑手”？

无数的疑问从脑海里飞速闪过，兰斯却想不一个答案。

而其中最让他烦恼的一个问题，就是他不能确定对方是否也察觉到，他们是“同类”。

其实刚才两人而过的那个瞬间就是询问的最好机会。可惜当时他被那些“黑手”的尖啸声震到失态，还被边的男仆发现了异样。

要是他当时就那么直接去拦住那位女士问个究竟，估计很快就会被贴男仆汇报到卡尔总那里。

兰斯倒不是不信任卡尔总。只是这事，他总归没办法跟看不见的人实话实说。

毕竟说自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什么的……让人以为是疯还好说，要是被说是“恶附”麻烦就大了……

…………

这么想的话，也许就算他问，那位“菲拉薇娅女士”也不会承认，毕竟他这么多年也是否认着这一切过来的。

换位想一想，如果突然有个人来说“我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还询问他能不能看到，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否认……

就在兰斯正陷一个人的纠结风暴时，正在守卫带领下前往小园的菲丽丝可以说是心情非常灿烂。

虽说那二十来只黑手应该不是“老伯爵”的全家，但作为警告和教训来说绝对是会让对方疼的级别。

就是不知对方是会选择报复，还是会像上次那样过来找她谈判。

反正就算是前者，现在派勒乌索教授他们也都摸清了那家伙的特，知遭遇后要怎么躲避。要是直接找上她就更好办了，她可一都不介意把这么一个不听话又只会惹麻烦的东西送去见神明。

带着这份好心情，菲丽丝再次跟随守卫来到小园时，不说别人，连朱尼厄斯都看她今天心情非常好。

“您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女士？”

发现小主人看向菲丽丝的中满是好奇，那位唤作“乔戈”的少年男仆不由放下手中的桶，笑着询问：“您今天看起来好像格外开心。”

几次接，菲丽丝与这位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年轻男仆已经很熟悉。

只是捕捉到他的神和肢动作后，她立刻意识到什么，只回给对方一个神秘的微笑。

“是遇到了一件好事，但不能随便告诉别人。”菲丽丝这么说着，又俯看向同样看着自己的小朱尼，“但如果是朱尼厄斯少爷亲自问我，那我也不是不能说——”

听到她这么说，男孩的睛瞬间亮了一下，接着便小跑着来到园边的长椅旁，拾起写字板快速写了些什么后又小跑过来给菲丽丝看。

“既然您都这么问了，当然要告诉您。”菲丽丝笑着蹲下，伸手朝天际画一条弧线，“我昨晚梦，梦到暴风雨后云褪去，天际现了一彩虹——结果今早一觉醒来打开窗，居然真在远方看到了一彩虹！那一定是吾主给予我们的启示，说明近期的灾厄即将过去，好运即将到来，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彩虹是什么？”

跟在一旁听的少年男仆乔戈好奇：“为什么说看到它就是好运？”

“教经中提到过，彩虹是大洪后吾主与幸存的人们签订的永恒之约，是审判后的恩典和宽恕。”对两个小孩简单解释了这个典故，菲丽丝又向上一个祈祷的手势，这才继续描述，“那是一飘浮在半空的彩带，有时候像一个半圆的拱桥，有时候只有半截，从外到内圈有红橙黄绿蓝靛紫七颜……”

两个半大少年面带憧憬地听完她的讲述，无不遗憾他们今天早上没起早，错过了看到这“异象”的时机。

“我记得尼托海姆大教堂内有一幅画里就绘有大洪后的彩虹。”见朱尼厄斯真的很兴趣，再想到之前菲丽丝的诱导，坐在长椅上休息的恩里克修士难得跟着加对话，“如果您真的很想亲看看彩虹是什么样的，也许可以让伯爵阁下带您去一趟大教堂。”

提到自己的堂兄，男孩期待的表情明显跟着往下落了落，最后还是摇摇。

菲丽丝对他的这个反应有些意外。

照她的了解，那位伯爵阁下对自己这位堂弟可以说是百依百顺。

就算现在外面有瘟疫，尼托海姆城也在戒严，但到底城内还没发现过瘟疫病人，总还算安全。只要朱尼厄斯自己提来，那位伯爵阁下肯定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