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以及修女院中的那些修女。是你保护了她们，你该为此到骄傲。”

…………骄傲……

多么陌生而遥远的词语……菲丽丝都记不清上次听到这个词语是什么时候了。

她该到骄傲吗？

也许可以……

也许就像玛利亚夫人所说的那样，她到底保住了这座城市没有再经历一次攻防战，避免了那座建立在圣德纽城中的修女院重蹈艾琳娜修女院的覆辙……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对上那双与冉娜相似的灰绿睛，菲丽丝有一瞬间的恍惚。

就在她的心随着那双睛轻轻飘起，一难以言明的情绪开始试图在心脏扎时，她又看到了另一双严厉而苍老的睛。

尽已经失去生前拥有的颜，派勒乌索教授双中迸发的情绪依然激烈，激烈到只是对视就能让她瞬间冷静下来。

骄傲……她有什么可骄傲的？

王太的军队已经在三天前到达，拿法的军队又在昨天急撤离，那说明对吕得城南门的争夺战早已打响。

正在有人不断死去。

即使那是她看不见的地方，也有人在不断死去，而刽手就是她正在依靠的势力。

不知何时，握的双手内似乎涌了某黏稠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开始在周边蔓延。即使看不到，黑恶灵们的呢喃也似乎如影随形地跟在她边……最后一切都化为一只看不见的手，生生将那颗试图植心脏的连。

“……谢您的夸赞。”

菲丽丝握的手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只向面前的女人低下：“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玛利亚夫人。”

第116章 吕得围城4 “我到底…

在波拉萨卡驻军的镇守下，圣德纽城内整还算安定。

但自从意识到王太的大队正在与吕得城的市民行战后，菲丽丝就有些难以眠。

尽不知多少次说服自己，在极端情况下牺牲少分人换得大分人的安宁无可厚非……可只要去想，她的前就总会现一片血红。

在不知第几次从睡梦中惊醒后，菲丽丝彻底睡不着了。

她看了飘在角落、正在照派勒乌索教授的说法行冥想的冉娜，脆换上外衣，轻手轻脚地端着烛台走这间分给自己的房间。

她现在所在的圣德纽修院，位于整个圣德纽城的中心地带……不如说，这整座小城就是以修院为心建立的。

其实在很久以前，伊莎贝尔修女还在的时候，她就听那位老修女说过这座“充满神圣意义”的修院，以及关于它的事迹。

“圣德纽城”这个名字源自罗兰王国的重要守护圣人之一——圣德纽。

传说他曾是吕得城的第一任大主教，因四传教被雷慕人当成邪教徒砍了。可在那之后他的居然奇迹般地还能动，一边捧起向前走一边继续讲，直到倒在了她脚下的这片土地上。

人们将这位殉的圣人埋在了他倒下的地方，并在这里建立了一座修院，以此作为纪念。

后来，人们又在这座修院内建起大教堂，并成为帕里亚家族中第一位罗兰王的加冕地。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历代罗兰王室成员都喜选择圣德纽修院作为自己最后的长眠之所，可以说是罗兰王室的官方墓地……算起来，这里应当还有菲丽丝知的不少“熟人”。

比如现任罗兰王d丹二世的爹，那个老吃草不到一年就死掉的“菲勒六世”和他的第一任妻“玛丽王后”，后者还是伊莎贝尔修女的亲妹妹。

再比如本尼塔王太后和拿法国王埃铎勒二世的母亲——那位她从未谋面的拿法女王“让娜二世”，以及抛弃她母亲的父亲“勒路易十世”，还有亲手夺走她成为罗兰女王机会的两个叔叔，“菲勒五世”和“勒斯二世”，前者还是索菲亚院长的亲生父亲……

他们虽然都是王室成员，彼此间可以说是血缘上相当近的亲戚，但生前的关系可算不上洽，有些甚至能称为“仇人”。

把这些活着时恨不得掐死对方的人集中葬在一起……不得不说，这样的安排是有黑幽默的。

要是他们的灵魂能像派勒乌索教授那样长期存在，那此时的大教堂内一定相当闹。

脑还没分析一个清晰的想法，但菲丽丝的脚已经非常诚实地转了个弯，径直往教堂的方向走去。

“……你再这么继续走两步，就要被人发现了。”

边冷不防传老教授生的警告声，菲丽丝跟着停下脚步，同时熄了手里的蜡烛。

果然，在她灭蜡烛后不久，一队穿着黑衣的修士便排着队现在不远的拐角，依次教堂内。

随着一阵“当当”的钟声响起，菲丽丝也反应过来，现在已经到了修士们夜课的时间了。

说起来，她好像已经很久没过夜课了。

自从伊莎贝尔修女去世，由她负责理藏书室后，她就不再需要每天半夜被摇醒，着寒风前往礼拜堂，去念那些让人犯困的经文……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日常居然久远地像是上辈发生的事……

“你大半夜不睡觉到底来这里什么？”

见菲丽丝只蹲在角落、看着不远的教堂发呆，派勒乌索教授忍了半天终究没忍住，有些不耐地开：“快回去吧！修院里也有巡夜人，要是被发现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不知什么，说不定会把你当成贼赶去！”

“我就想去里面看看。”

菲丽丝依然保持着下蹲的姿势，支着下看向教堂：“听说罗兰的王室成员都葬在这里，我想去看看他们的棺材，说不定能看到我认识的名字。”

“…………”

大概是被她奇葩的想法震惊到，派勒乌索教授难得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开：“如果你想看菲勒六世的墓，那还是打消这个念比较好。国王和王后的墓都在主祭坛之下的地下墓，你就算能到教堂内也下不到地下。”

“这样啊……”

菲丽丝有些遗憾地叹息：“我听说现在的贵族会在棺材上刻自己的雕像，但还从来没见过呢。”

“……未来的人不会这么吗？”

派勒乌索教授惊讶：“就算没有贵族了，也总有有钱人吧？”

“反正我没见过……但未来的人也许连墓都没有。”菲丽丝指向自己，“反正我是没那个闲钱买墓地，所以很早就签了遗捐献协议。等我死后，会有医学院的人直接把我的尸带走研究……呃，如果他们发现得比较快、我在那边的尸还没腐烂的话……不过就算只有骨应该也能研究吧？至少能成骨架标本，说不定还会送到哪所术学院参考……”

派勒乌索教授：…………

“你……还乐观。”嘴张张合合半晌，老教授神情复杂地评价，“虽然我也觉得墓葬对死人没什么意义，但我还是希望自己的尸能被面地对待。”

“人死了就是死了，死后哪还得了那么多？”

菲丽丝盯着教堂内透的亮光看了会儿，突然朝那边扬了扬下：“四百年后的那场大革命达到时，这座修院也被破坏了。据说愤怒的吕得市民集冲教堂，将历代罗兰国王和王后的石棺统统砸碎，把他们的尸全都扔到园的大坑里，也不知后来又没有再放回去……如果丹二世和王太死后也葬在了这里，应该也会有同样的待遇吧？”

“…………”

“你到底想说什么？是想说他们总会有报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