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丽丝：那倒也不必……

不过他说的话也很有理。反正是第一次写，能写来都不错了，写不好不是很正常。

看伊莎贝尔修女平时看她朗读时的嫌弃模样，应该也没指望她这么一个今年刚要十岁的孩写什么旷世杰作。

最主要的心理负担被去除后，写诗似乎也没那么难以下笔了。

因此，当缮写室即将关门时，冉娜和昆娜照例跑到菲丽丝的座位边等她一起走，两个小姑娘几乎同时看到她在蜡板上写的几段打油诗。

“这是什么？”冉娜探念前两行，“萨莱莎坐到丈夫边，端起金盏倒好酒……”

“嘘————！”

扑面而来的羞耻让菲丽丝几乎弹起来捂住她的嘴，接着压低声音小声恳求：“你别念来啊！”

然而她捂住一个还是没能阻止另一个。

昆娜趁机看完她在蜡板上写的草稿，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微妙。

“……你写的都是些什么啊？”昆娜赶把她的习字板合上，压低声音，“我知你喜那些七八糟的故事，但这也太、太……”

她憋红脸说不一个形容词，立刻惹得冉娜更加好奇。

趁着周围人还没注意她们这边，赶翻开习字板快速扫了，在看到“萨莱莎杀夫”的桥段后小声“呀”了一下，赶把习字板合上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

听到动静，阿涅丝修女跟着好奇凑过来：“在看什么？也让我看看？”

“没、没什么！”冉娜把习字板放到后，抬扬起一个笑，“就是在菲丽丝快收拾东西，她每次都最慢。”

“哈哈，我看她恨不得能住在这里呢！”

阿涅丝修女朝被两个女孩挡在后的菲丽丝眨眨：“倒也不是没有机会……你可要加油呀。”

见年轻修女也收拾好东西往外走，冉娜总算大松一气。

“这是不是你在藏书室里新看到的故事？”转过，女孩那双灰绿的睛似乎更亮了，兴奋地小声，“这是结局吧？前面是发生了什么？萨莱莎是跟那位国王有仇吗？为什么会想要谋杀……”

“冉娜！”

昆娜赶低声打断她的话：“玛德琳副院长说过，我们不该讨论这故事……”

“哎呀，你明明也很兴趣……”

“但这充满暴力的故事对我们不好，会让灵魂堕落……”

“你真是……你怎么总是这样啊，真扫兴！”冉娜被她念叨得有些生气了，将她的手甩开，“你再这样我们下次说这些就不带你了！”

昆娜被她甩开手，睁大的睛里先是震惊，很快变为委屈。

她今年十一岁了，个已经比两人半个，已经逐渐有了少女模样。但泪发达这似乎还跟过去没有区别，只是控制力稍微了些，闪动的泪在眶里转着，总算没有落下来。

“反正我没错。”她站在原地，固执地说，“这就是不好的故事，就算是说到索菲亚院长那里也是我有理！”

“你——”

“好了好了，别这么大声。”

见事态快要失控，菲丽丝赶挤两人的中间，左右安抚起来。

“一个故事而已，没必要闹成这样……”她先稳住冉娜，又赶挽住昆娜的手臂，“而且不是所有的暴力故事都是坏的啊，教经里不也有这样的故事吗？”

见对方疑惑看过来，她当即举自己不久前刚背过的“课文”：“就是‘米西娅与忒普提’呀。米西娅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不被屠城，主动献给侵略军队的首领忒普提，最后趁对方睡着时用固定帐篷的橛敲他的太，这才让自己的国家得救。”

随着她的讲述，昆娜也慢慢回忆起这一段，但她皱的眉依然没有松开。

“米西娅会那么是因为忒普提是她的敌人。”女孩固执，“你那里他们可是夫妻！教经里可是明确写着，妻必须顺从丈夫……”

“但你也没看到前面，怎么知他们真是夫妻？”

菲丽丝抬看了已经开始朝三人打手势、准备锁门的克丽丝汀修女，赶打断她的话，一手挽住一个往外走：“这个你们听我慢慢讲……要是听完完整的故事你还是觉得这很不德、是个会让灵魂堕落的坏故事，再去告诉院长和副院长也不迟嘛……”

“…………”

“我也没说要说去……”沉默片刻后，昆娜别扭着小声，“我就是觉得我们不该……”

“好啦，听我讲完……”

《瓦西利斯的诅咒》本就很短，三人还没走到餐厅菲丽丝就把概述讲了一遍。

补全所有的剧情后，两个女孩倒是对结局没有意见了，一致开始声讨不负责任的国王瓦西利斯。

“……哎，原来这首诗是有结局的吗？”

悄悄跟在三个小孩后面、听了一路的克丽丝汀修女突然笑：“我记得那是五六年前朱尔修女从一只旧箱里翻来的，当时好几页都掉下来了，院长费了好长时间才把顺序整理好，结果发现那首诗本没有结局，还遗憾了好长时间呢。”

此话一，刚被哄好的两个小孩瞬间齐刷刷转看来，菲丽丝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好吧，这个结局是我加上的……”她不得不小声承认，“但你们不也觉得没问题嘛……”

“这……虽然、但是……”

昆娜噎了半晌，最后忍不住跺了下脚：“我说不过你！但你明明可以写个更好的结局！”

菲丽丝诧异：“瓦西利斯都死了还不好啊？”

“他是该死，但不该让萨莱莎杀死他！”她右手边的昆娜持。

“我觉得这很好。”左手边的冉娜反驳，“他害死了那么多任妻，最后被最后一任妻杀死就是他的报应，多快啊！”

“但我们不该用‘快’来决定！”昆娜急，“萨莱莎是个好姑娘，她没有错任何事！你不该让她双手染上鲜血，这会害她死后坠地狱！”

此话一，冉娜终于没办法再反驳了。

但那双灰绿的睛还盯着菲丽丝，显然并没有真的服输。

菲丽丝：…………

一个故事而已，倒也不必这么认真……

再说这故事发生的背景是在古阿祖尔，那个时代那个地，圣教还没影呢，不是主角还是角都必然不是圣教徒，连下诅咒的神都是阿祖尔神话里的神。

照当前教皇冕下颁布的教义，不但是萨莱莎，这个故事里的所有角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异教徒，大家死后会集下地狱……

甩掉脑中这个令人尴尬的地狱笑话，菲丽丝最后只能举手表示妥协。

为了能让善良的萨莱莎能保持纯洁，她不得不现编了一个“所有因国王死去的王后鬼魂集回来复仇，在梦中杀死国王，萨莱莎得以安全回家”的结局。

昆娜满意了，冉娜也满意了，大家一致觉得鬼魂杀人是最好的结局。

只有菲丽丝看着一边四飘、一边悠哉评论今日菜品的幽灵教授，觉得这个故事烂尾了。

果不其然，当她把这个结局写成打油诗上去后，伊莎贝尔修女也对这个“全龄向结局”十分不满。

在得知她突然改了想法的原因后，那张本就厉害的嘴一张，开始毫无顾忌地往外吐刀。

“你在妥协什么？这是你想写的结局还是其他人想要的结局？你就这么容易被别人影响？”

老修女显然是生气了，甚至忘记维持仪态，将桌面拍得啪啪响：“我以为你是个有想法的孩，我以为你不甘心一辈只一件工！可你现在在什么？这还不如回缮写室抄书呢！”

就算已经有所猜测，但听到她这么直接说来，菲丽丝还是有些惊讶。

见对面的老人已经气到呼不畅，她赶起给对方倒了杯。

“……其实，我不觉得这是‘妥协’……昆娜的说法确实说服了我。如果杀人真的会让人坠地狱，那为了萨莱莎改变结局也是值得的……”

她将杯放到老修女面前，着对方犀利的视线继续：“故事的主旨没有变，国王还是会死……但这个结局会给予萨莱莎更多仁慈……”

“……仁慈？”

伊莎贝尔修女忍不住笑声：“是啊！谁会不赞仁慈！这是多好的德，仁慈！！”

菲丽丝被她突如其来的大笑吓了一，甚至张向后退了两步。

就在她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搭话时，老人的笑声和表情又慢慢收敛起来，最后用那让人发麻的目光盯住前的女孩。

“仁慈，当然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