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传后，众人都被新王后的份震惊了。

尤其是本妮塔公主去年刚刚造访过修女院，修女们对这位丽且谦逊的姑娘观都很好，再加上不久前刚去世的玛丽王后一直是修女院的重要资助人，大家即使不敢公开说国王的坏话，但从神和语气里也能受到对其的不满。

不过要说谁对这件事最到不满，那必然是藏书室里的伊莎贝尔修女。

尽她表面上在第二天就调节好心情，让菲丽丝继续藏书室为她读书，但就算菲丽丝再迟钝也能受到那些萦绕在老人边的低气压。

菲丽丝很能理解她此时的状态。

伊莎贝尔修女刚失去唯一的女儿又失去了妹妹，不久前还因此崩溃自杀过一次。

现在好了，自杀没成功，还睁睁看着前妹夫变成了未来的外孙女婿……

菲丽丝趁着翻书的间隙瞥了坐在不远那看起来在闭目养神、实则满怒气的老修女，突然有微妙的觉。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缺德……但至少，这位老人近期肯定不会再有自杀的念了。

菲丽丝甚至怀疑，要是现在把罗兰国王送到她面前，老太太都能冲上去手撕了对方……

“……停。”

就在菲丽丝的思绪开始飞时，对面的老人突然声打断了她的朗读，转而将手边的一本书扔到桌上：“这些赞诗真是一听就让人犯困，你先读这个吧。”

菲丽丝有些茫然地拿起那本之前没见过的新书。

这时候书的封面一般都是木制作的，然后在外面裹上丝绸、布料或革加固，偶尔也会有用贵金属装饰书封。

好看是好看，贵也足够贵，问题是这些书的书封上完全没有名字。

除了伊莎贝尔修女这常年跟这些书待在一起的理员能通过不同的书封认谁是谁，其他人就只能打开读两页才能知其中的内容了。

但与之前阅读的教经抄本不同，这本书的外表可以说是相当“糙”。

不仅是包裹书封的布看起来很破旧，里面的纸薄到可怜，装订也不太好，觉再翻两下就要散架了……

菲丽丝小心翼翼将书摊开，翻过最前面的空白页，先扫了写在第一页上的诗篇，确认上面的语言确实是通用语后才开始磕磕绊绊地朗读起来。

其实现在她的通用语读写已经来到一个很不错的平，尤其是经过近一个月的朗读训练后，她在诵读第一次见到的文章诗歌也能利读来。

可这本书虽然也是通用语写成的，里面的字母却不是她常见的字，有时明明是个很熟悉的单词也要反应一下才能读来，速度自然也跟着慢下来。

读得慢有时会让人的注意力放在每个单词，而不是每个句上。

因此，当菲丽丝费劲读完某一页的诗句后，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张地咽了唾。

这本没有在首页写下名字的诗集与其他叙事诗一样，讲述的是一个来自古老王国的故事。

伊利亚王国的国王因为在神庙中对神明不敬而被施加了必死的诅咒，他不得不去寻找海岛女巫寻求帮助。可女巫表示神明的诅咒无法消除，她能的只有将其转移到与国王最亲近的人上。

诅咒缠的国王答应了，等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王后，果然发现自己的王后莫名其妙在寝室中暴毙。

然而神明的诅咒不会因为女巫小小的把戏化解。很快，国王就再次遇到了好几次差送命的意外。

意识到神明并没有放过自己后，他不得不再次迎娶了一位王后。

不一个月，新王后突然被一只闯王的杀死，国王却再次幸存下来。

找到解决方法的国王开始不断娶妻，在女巫的帮助下他一次又一次地逃过诅咒，心态也从一开始的张变为放松。

可他的国民对此很不满。由于国王需要不停娶妻，许多女孩被掠到王后不久就暴毙了，许多人家闻风逃走，小小的国家在短短几年就再也找不到一个适龄女给国王王后了。

不过这对国王来说并没有影响。

王后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保命的工，他已经不在乎坐在边的人是老是少，已婚还是未婚，最后连自己边臣的女儿都要抢来王后。

臣对此很焦虑。

他不想把女儿嫁给足够她父亲的国王，更不想让女儿代替国王去死，可他也知如果不照国王一定会杀了他。

他的女儿萨莱莎却与他的态度截然相反。

这个正值季的女孩平静表示她不愿让父亲为难，自己愿意成为王后，以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

萨莱莎的遭遇与本妮塔公主是多么相似，连内在的思想都很一致……那本妮塔公主也许跟故事中的女孩一样，在冷静下来后并没有太抗拒这份婚约。

贵族的女儿为家族而活，用婚姻换取最大的利益是她们最到荣耀的时刻——尽菲丽丝不能理解，但这就是这个时代最“正确”的思想。

本妮塔未来的丈夫是一位国王，还是目前整个旧大陆上最大国家的国王。

成为他的王后所带来的利益是大的。这会现在她自己上，更能现在她那位即将成为拿法国王的弟弟上……

然而，手中的诗集却在这里突兀地结束了。

菲丽丝看到的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是臣的女儿王，后面就没有了，明显是有书页遗失了。

“你觉得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静静听她读完的老人睁开，平静：“如果是你，会如何编写后面的故事。”

“这个我知！”

派勒乌索教授声：“这首诗叫《瓦西利斯的诅咒》，原文是由古阿祖尔语写成的，但你手里这版的翻译太差，为了押韵简直快把内容改没了，我听到一半才听来……最后的结局是那个叫萨莱莎的女孩死后国王依然没有停止娶妻，臣阿多斯在悲痛下联合国王的弟弟一起发动政变，杀死了国王，神明的诅咒还是实现了。”

默默听完标准答案的菲丽丝一时没有说话，沉默半晌后才再次抬看向对面的老人。

“既然最先招来神明诅咒的是国王瓦西利斯，且只要他不死诅咒就不会消失，那最后接受诅咒的人也该是他。”

“萨莱莎，还有那些被迫成为王后的姑娘都那么年轻，她们本该有更好的未来。”

女孩坐姿端正地捧起书，轻轻将它放到桌面上。

“如果是我续写，我会让刚成为王后的萨莱莎杀死国王瓦西利斯，以此请求神明息怒。”

“其实不是萨莱莎还是下一个王后，或者那些失去女儿的人，只要国王为了转移诅咒继续结婚，总会有人站来反抗他。”她微垂着，轻声说，“这是瓦西利斯的命运，凡人无法反抗神明，国王注定难逃一死。”

虽然没抬，但菲丽丝明显觉到一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上。

半晌后，老人的笑声与代表正午的钟声几乎同时响起。

“你说得对。”伊莎贝尔修女今年的第一个笑，带着讥讽轻声重复，“凡人难逃一死，难逃一死……她还年轻，她会有更好的未来，但那个该下地狱的老东西不会有多少机会了……”

菲丽丝假装没听她咬牙切齿的对象究竟是谁，这便打算用时间到了借快快溜走。

“等一下。”

就在她即将溜到门时，后的一声音突然叫住了她。

“你说的那个后续，回去好好想想要怎么写下来。”伊莎贝尔修女坐在窗边，枯瘦的手指了书本，“明天上午不需要你别的，就把你说的那个结局写下来就可以了。”

见女孩诧异地睁大，她不由似笑非笑地看过去：“怎么，你真以为我让你每天来就是为了听你念书？还是你觉得你那驴一样磕的朗诵格外动听？”

菲丽丝：…………

她的朗诵怎么了！

这可是另一语言，她才学了一年多，能完整朗读来已经算天才了！

迎上女孩略显悲愤的目光，老修女忍不住仰大笑起来，那笑声畅快到让菲丽丝怀疑前的老人跟自己一样换了个灵魂。

“天天照着别人的书抄写有什么意思？别人的东西终究是别人的，后人拿起它们时也只会激编写者，谁会谢抄写者？”

说完这番惊天之语，老人又朝她摆摆手，背过：“好好想想吧。如果明天中午前你写不来，以后就不用再来藏书室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