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丝，你知我不是故意的，我平时也一直很小心……你能不能帮我跟院长说说情？”

克丽丝汀修女明显有些为难：“可院长今天去吕得了啊，最早也要明天才能回来……而且你也知，就算是院长也不一定能说服伊莎贝尔修女……”

“那不能我们自己补救一下吗？”

菲丽丝忍不住话：“我之前摸过羊纸，它们的表面都很光，不能用笔刷把上去的颜料蹭下来吗？”

“如果是其他抄本也许可以，但这本不行。”

克丽丝汀修女叹息一声，将手中的抄本展示到她面前：“你应该可以看来，这本用的纸质量很差，应该是当时的工匠没有打磨好，用笔刷去蹭只会让颜开……”

“最糟糕的是画在了字上……”另一位修女补充，“一不小心会把文字一起开，那就更糟糕了，还不如用刀刮。”

“用刀刮痕迹更明显啊！伊莎贝尔修女绝对会看来……”

修女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却始终没有人能提一个两全其的方法。

看着阿涅丝修女的脸上慢慢浮现绝望，菲丽丝沉默片刻，还是上前走到她边：“请问，你知这本书是讲什么的吗？”

阿涅丝修女愣了下，虽然不知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回答：“是叙事诗《崔力戈与伊索尔达》……嘉维尔男爵夫人想要一本叙事诗集，所以我才会借这本……”

叙事诗啊……既然是讲故事的，那事情应该还不至于太糟……

菲丽丝沉思片刻，又追问：“那你脏的那一页是在讲什么？”

“……是骑士崔力戈奉麦希王之命来西岛国，希望能为国王求娶到西岛国的公主伊索尔达。”

听到她的话，克丽丝汀也像是想到了什么，赶扫了手中的抄本：“可有好几位国王都想要求娶伊索尔达公主，西岛王便说，谁能杀死为祸西岛多年的恶龙谁就能娶走公主……”

“你问这些有什么用啊？”有修女焦急，“这又不能解决现在的问题……”

“可以的。”

菲丽丝拽拽克丽丝汀的衣袖，一边用手指在距离纸面几厘米的位置上动，一边解释：“你们看，这一笔下来时上面比较，下面则比较细，那我们完全可以在这里画一条红的龙……这里是尾，上面的地方是，正好可以让它匍匐在诗句的侧面，尾则被诗句盖住，让它有从文字里爬来的觉怎么样？”

随着她的描述，克丽丝汀的双也跟着亮起，但很快她就又提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你们，谁会画龙？”

她四望一圈，又不甘心地问了一句：“或者谁还记得哪些抄本里有关于龙的画？”

修女们互相看看彼此，皆是摇。

“这个，恐怕还是要问伊莎贝尔修女，只有她知藏书室里的书有哪些……”有人小声提议，“可最近我们也没有接到会用上‘龙’的订单啊，她要是问起要怎么回答呀……”

一阵讨论后，克丽丝汀总算冷静下来，叹息着摇。

“就算有，那也不能在没通知她的情况下在上面加东西……”

她一手小心拖着抄本，一手牵起阿涅丝修女的手：“总之，我们该先向伊莎贝尔修女坦白。至于她能不能接受这个解决方案，还是要由她决定。”

阿涅丝修女明显瑟缩了下，但在同伴的鼓励下，她还是抹掉角的泪站起。

“那我也要去。”

推开昆娜想要阻拦的手，冉娜跟着走上前：“就算她要为此惩罚阿涅丝修女，也该在知事情原貌的情况下决定。”

克丽丝汀修女有些惊讶她居然肯在这时候站来，但她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见冉娜仿佛慷慨就义般跟了上去，菲丽丝有些无奈地在心里叹气，转向昆娜招招手：“走吧，我们一起去。”

“……这有什么好去的？”

昆娜这样嘟囔了一句，却也没真拒绝。

三个小豆丁走成一串，整整齐齐跟在两位修女后，直到走到藏书室前才停下。

为首的克丽丝汀修女轻敲了三下门，等藏书室门上的小窗打开，这才缓缓向门另一边的老修女说明了来因。

伊莎贝尔修女从小窗内扫了那被脏的内页，视线淡淡扫过已经不敢抬的阿涅丝修女。

但有些乎菲丽丝意料的是，老人的声调并没有太多起伏，似乎与之前通知让人还书是的语气完全一样。

“……我想我应该说过，如果有人坏了藏书室里的书，以后就再也不许来这里借书了。”伊莎贝尔修女如此说，“藏书室不迎不珍惜书的人。”

“可那也不是阿涅丝修女的错啊！”

冉娜突然上前一步，毫不畏惧地仰着看向小窗后的老人：“您要惩罚也该惩罚我。是我不小心推到了人，才让阿涅丝修女的笔蹭到书上……”

“我把书借给谁，谁就要好看护书的工作，这就是藏书室的规矩。”门后的老人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冷冷，“不能遵守就请离开。”

冉娜到底只有八岁，又有一个好，不是在家还是在修女院都从没被人用这语气训斥过。

此时冷不防被人如此毫不客气地打断话音，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时都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藏书室的规矩我们当然愿意遵守。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比起追究是谁的责任，难不是想办法弥补更重要吗？”

菲丽丝上前一步挡到冉娜面前，第一次抬直接对上老修女的目光：“您生气的在于这本珍贵的书被脏了，可如果我们能让它看上去像是完全没有被脏过呢？您是否能给予阿涅丝修女一仁慈，让她能够继续留在缮写室工作？”

闻言，门后的老人发一声刻薄的冷笑：“如果你们真有那个本事，能把它修复到让我完全察觉不到，现在也不会在这里跟我坦白了。”

“让它看上去像是没被脏也不只有去除污渍一个方法……”

菲丽丝走到克丽丝汀修女边，更详细地讲述了一遍自己的想法，这才看向若有所思的老人：“……这样不但能遮盖污渍，增添的画内容也能让这一页变得更丰富，即使后来有人再翻开也不会发现这里曾经被脏过……这难不是您想要的结果吗？”

老人浑浊的睛微微眯起，隔着小窗看着那本手抄本许久，久到菲丽丝都觉得她要拒绝了，却见她微微了下。

“好。如果真如你所说，你们能让这一页看起来像是从来没被脏过，那我就允许阿涅丝修女继续缮写室。”

不等众人喜的表情，伊莎贝尔修女再次开补充：“但我还没见过这里的哪本抄本里有绘有‘龙’的画。你们没有参考图，随便画我可不放心……去蜡板上打个草稿给我看，如果不能让我满意，我宁可让那污渍留在书上。”

带着这个不知算好还是算坏的消息回来，其他修女也在激动后纷纷沉默了。

“龙……该是什么样？”

有人忍不住问。

“诗里不是说过，像蛇，但特别大，上还覆盖了鳞片……”

“会火也会毒，还有狮般的利爪……蛇怎么会有爪呀！”

“还有冠……这个冠指的是什么？王冠那冠吗？”

众人还在七嘴八讨论传说中的“龙”究竟该是什么样时，菲丽丝已经带着另外两个小孩回到自己的座位。

昆娜见她拿起笔，还以为她打算继续练字，却没想到她居然开始在蜡板上画画。

“你……难你也想画那条龙？”她惊讶睁大，不可置信，“别梦了，连克丽丝汀修女都在烦恼，你怎么可能画来啊！”

“有什么不可能的？”与她相反，坐在另一侧的冉娜此时两发亮地盯着自己的小伙伴，“她可是个阿斯卡人，意图恩诺那边的人天天在的雕像和画里生活，擅长这些不是很正常？也许她画得比所有人都好呢！”

菲丽丝握笔的手一歪，差画去。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似乎就是这样……冉娜这个小姑娘到底对意图恩诺有什么特别的滤镜啊！

一气，彻底沉下心，菲丽丝将右手的袖到手肘，正式开始作画。

距离她来到这个时代已经过去半年，期间她拿笔作画的次数可以说是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她原以为自己会手生，可在拿起笔的那刻，所有记忆似乎都回来了。

对一个职业画师来说，“龙”的形象她再熟悉不过。

尽现在前没有参考图片，但随着笔尖不断动，那些埋藏在记忆的图片也跟着慢慢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