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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7/10)

在话下……

“……她以前应该没用过这笔吧?”

阿涅丝修女拉了下克丽丝汀的袖,小声建议:“不然让她先用我那支的,你这支太贵了,一旦坏了可怎么办……”

“用我的也可以……”

其他几位修女也纷纷表示自己愿意贡献自己的笔,只是连菲丽丝都能看来,那些糙的笔本无法与克丽丝汀的这支笔相比。

“谢谢你们。不过就因为她是初学者,绘制这图才该用最好的工。”

克丽丝汀婉拒了其他人的好意,只接过阿涅丝手中的那支递给菲丽丝,又从一旁拿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纸片:“我来给你演示一下要怎么用这笔,你先在这些废纸片上练习一下,等觉得可以了再用这支笔在抄本上画……”

老实说,克丽丝汀是个认真负责的好老师。

她从握笔和作画的姿势开始讲,包括如何用化开那些已经凝固的颜料,用什么角度下笔能画怎样的效果,以及在叠时上一层颜会造成怎样的结果等等。

说得非常详细,但也实在太基础。

尤其是到了后面,克丽丝汀开始一步步讲要如何保养笔刷时,菲丽丝看上去是在认真听讲,脑其实已经在思考如何用那数目可怜的颜料调了。

“我劝你还是好好听讲……”

教学经验丰富的派勒乌索教授一她在走神。仗着这里没人能看到自己,他直接站到她后,如背后灵般幽幽:“之前我曾在一位罗兰画师手里见过这样一支貂笔,据说价值一百金币,至少够买两三匹好了。”

听到这个数目,菲丽丝觉自己的大脑都震颤了一下。

当时,弗朗西斯科说他家的旅馆卖了多少金币来着?

虽然维利斯的金币也不一定会与罗兰这边的金币画等号[*1],但这也不影响菲丽丝看向那支笔时中带上了敬畏。

果然什么都要钱。

不但是颜料和纸,连一支放在现代完全不起的笔都这么难得。

也不知克丽丝汀修女是如何获得这样一支笔的……是她自己的家族钱,还是修女院因为她的工作需要而提供的奖赏?

如果是后者,那说不定她也有机会得到。

菲丽丝这样自娱自乐地想

只要她画的稿足够多,足够惊艳来这里订购手抄本的客,说不定也能像文艺复兴时的那些画师一样,获得某个有钱人的资助呢?

***

车的车从未化的积雪上碾过,发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动。

罗兰北的冬天远远比不上南方温,今年尤甚,在连续下了两场雪后变得更加寒冷。

索菲亚院长原本坐在车中闭目养神,却因为一阵声音睁开

那声音明明听上去距离很近,却模糊到让人难以分辨,只能隐约听到一阵铃铛碰撞产生的金属声……

“请停一下车。”

她对赶车的车夫说:“我需要下去看看。”

车夫当即勒住缰绳让停下,但看到她真准备下车时还是善意提醒:“我们现在还没到吕得城内。”

“我就去那边看一,很快就回来。”索菲亚院长从车厢内拿早就准备好的一篮面包,指了指不远的一座小礼拜堂,说,“让娜殿下要的东西我放在车上了,你不要离开。”

车夫看着那座自己既熟悉、却又没踏过的礼拜堂,有心想要阻止,却见那位修女院院长已经走到了礼拜堂周围的棚区。

那是吕得城主要的麻风病患者的聚集地,他自然是不敢靠近,只能焦急地期望那位院长能快回来。

然而索菲亚院长不但在礼拜堂附近连了一圈,给那些麻风病人们施舍了些还不算完,甚至走到一百多米外的另一破旧的房屋内。

那座被称为“天使之家”的建筑也是车夫熟悉的场所之一——一座安置了二百多名赎女的小工坊。

当然,这个名也只能骗骗外地人,吕得人才不会相信那里的女工真能靠帮人洗几件衣服养活自己……不过经过前不久的那场瘟疫,里面估计也没剩下多少人了。

“…………”

“您不该这些冤枉钱。”

见索菲亚院长回来时挎篮和腰间的钱袋都消失了,车夫忍不住劝说:“您该知,您捐的钱并不会真正落到那些可怜人手里……”

“但有了钱,理者至少会多买些柴火取,不至于让她们冻死。”索菲亚院长一个祈祷的手势,叹息,“好不容易从瘟疫中幸存,要是因为寒冷而没能天,那该多让人难过啊……”

车夫没有再说话,只等她重新坐回车厢才挥动鞭,驱使儿继续向前。

没过多久,他们就跨越了被吕得人戏称作“河”的排污河,走到由两座大塔楼镇守的圣达尼斯大门。

份和手令后,车毫无阻碍地走罗兰的心脏,一路向南,又穿过一城墙后,正式吕得的内城,最后在一座教堂附近的豪华宅邸前停下。

索菲亚院长简单整理了下仪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包裹走下车,在侍者的引领下宅邸的会客室等待。

不等她走到炉旁驱赶走上的寒气,一个愉快的声音已从门传来。

“索菲亚!”

一名穿着红长裙、装扮华的妇人与一名金发少女来到会客厅,见到索菲亚院长后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臂止住她的行礼。

“真好……索菲亚,我亲的堂妹,看到你这么健康真让人兴!”贵妇人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修女,双竟闪泪光,说话都有些语无次,“你不知我得知你居然决定打开修女院的大门迎接了那些……人后,我有多担心你的安危……”

见她情绪如此激动,索菲亚院长也没有纠正她的称呼,将人带到炉旁的椅上坐好,这才拍着她手背安:“我说过,艾琳娜修女院是受圣母庇佑的地方,‘所有修女’都不会有事。”

听到她悄然加重的词语,贵妇人的目光更亮了些。

“……她真的没事吗?”贵妇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几乎是贴到了院长耳边耳语,“吾主在上,索菲亚,我真不敢想象如果她事我会怎么样……”

“请放心,殿下,她一直在藏书室里,接不到其他人……”

许久不见的两位堂妹耳语了一阵,穿着红裙的贵妇总算冷静了些,这才将一旁的少女招到边。

“这是本妮塔,我的女儿,我想你们也有很长时间不见了。”

她笑着握住女儿的手,介绍:“这就是我常跟你提到的索菲亚院长,你该叫她一声姨母……”

“我已经抛去世俗的份了,让娜殿下。”索菲亚院长温和提醒了一句,朝羞涩的少女,这才将刚刚放到一旁的包裹打开,从里面取一本由丝绸包裹的书。

“这是属于您的诗集抄本。”索菲亚院长将书向前递去,“谢您的宽容,这本该在今年冬前就完成……”

“哦千万别这么说,你我之间哪用分得这么清……”

贵妇人随手将诗集递给已经满脸惊喜的女儿:“去你的房间看吧,我还要与索菲亚院长说说话。”

少女接过书,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本就漂亮的五官顿时变得更加灵动,仿佛一朵在末绽放的鸢尾,任谁看到都会移不开

“谢谢您,索菲亚院长,我一定会小心阅读它。”

能看兴,但少女已经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分别朝母亲和修女行过礼,这才步伐端庄地走上楼。

目送女儿消失在门,贵妇总算收回目光,姿态也放松了不少。

“她成为一个好姑娘了,不是吗?”

妇人倚靠着座椅扶手,笑着说

“是我见过最的姑娘。”索菲亚院长温和笑,“上次见到她时她还像个孩,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是啊,时间过得这么快……我的本妮都要嫁人了……”

贵妇似乎有一瞬的恍惚,又无奈摇摇:“有时候我也很羡慕你,索菲亚,修女院就不用再心世俗的这些破烂事了……自从菲利普去世后,吕得的这些人就越来越不将我们放在里,是真觉得我们是孤儿寡母就好欺负吗?不但总是压着埃铎勒,以他没成年为由不让他正式继承他父亲的领地,还要用岸古莱那地方换走坎普斯……都不说它们的面积本不相等,现在大半个岸古莱可都在黎人的控制下!他怎么有脸开得了……”

如过去每一次见面一样,贵妇人拉着自己这位修女堂妹抱怨着平时不敢说的话。

索菲亚院长始终顺从地倾听着,时不时回应,直到代表未申之际的钟声敲响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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