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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走后便一直未还。”

那只上了锁的檀木匣,正是罗衡想要取回的旧。他一听罗律将这匣拿走了,心底一慌,蓦地起下了楼。

屋外雨势渐大,罗衡冲雨里,寻至梅林,见罗律与方才那两个朋友在那间六角梅亭里饮酒谈笑,便疾步走了过去。

“罗律,谁准你动我的东西的?”

他突然闯来,神冰冷似霜,又因下颌有伤,让他的整个面目看上去有些狰狞可怖。

罗律自幼便有些怵他,但那时候的衡哥儿还是个风温柔、眉清目秀的书生,又懒得搭理自己;他怵虽怵,却也知晓这个哥哥不会将自己怎么样。不然,他也不敢一次次地假他之名去行事。

然,下这个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的人,已然不是当年的罗意了。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来的人,心思已不同于当年。

罗律被他盯得发麻,心里早已了方寸,弱弱问:“我……我动你什么东西了?”

罗衡:“一只上了锁的檀木匣。”

“那匣……”罗律心说,“那匣被我扔了……”

“扔哪儿了?”

罗律情知是躲不过去了,况若真要说起来的话,他手上是握着这哥哥的把柄的。思及此,他便有了底气,:“扔了就是扔了!反正那匣里的东西在我手上,我也看过了,你日后若是都能依我,我可将那些东西还给你,里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说!”

罗衡却笑:“从小到大,我何事不是依着你的?你借我名宿娼,我可曾为难过你?你将那些东西找来还我,我便离开,罗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罗律不信:“你真舍得将罗家的一切拱手让给我?”

罗衡他:“我只要那匣里的东西,你快些取来还我。”

罗律见他声声不离那匣里的东西,也知那些东西对他至关重要,遂别了两位好友,兴冲冲地回屋将那一沓信封取给了他。

“你可得说话算话啊!”罗律不放心地叮嘱他,“这些皆是你与那魏家儿往来的信,你们私下里这般往来,我若是嚷来,那儿可就真的完了!”

罗衡撇嘴冷笑,见他珍藏的信函皆在此,便将其细细了衣襟内,又:“匣还有一枚玉搔和一支金钗,你莫昧下。”

“那个……”罗律,“我送人了……”

第176章

【天启四年夏·兄弟会】

玉簪与金钗,是罗衡早些年便准备要送给魏书婷的及笄礼。罗律这胖小随意翻看他珍藏的书信便算了,竟还敢擅自拿他的东西去送人。

“你随我上楼,”罗衡嘴角微扬,笑得亲切温和,“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这时候,他笑得愈是温和,罗律愈是觉着遍生寒,支吾着:“我那两个朋友还在梅亭里,我……”

罗衡:“你可唤他们一来看看我的好东西——守之,你给不给大哥哥面?”

在家人面前,罗律向来是个怯弱懂事的哥儿,见罗衡已拿了兄长的份来震慑自己,他纵使再不愿,也不想让这哥哥在二叔面前告自己一状。

他那两个朋友自然也是欺的,听闻罗衡要请他们上楼看好东西,猜到不是什么好事,便纷纷找了个借逃之夭夭了。

罗律暗骂这两人不够义气,却也只得磨磨蹭蹭地随罗衡上了楼。

楼上的那间屋已被清理净,燃上了沉香,踏雪不知何时已提了一桶兑好的温上来,那桌凳上一字儿摆着笸箩、布单、手巾、剃刀、梳、篾之类的剃事。

罗律不知罗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上前:“大哥哥要给我看的好东西,莫非就是这些玩意儿么?”

罗衡斜倚在窗边,笑睨着他,说:“我那好东西须你净濯发之后,方能让你见识到它的不同凡响之。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净便不必了,我让踏雪为你濯发。”

“我想让燕燕……让寻梅为我濯发……”

罗衡:“你们方才如何对她了,你不知?让她好好歇一歇,你也莫挑三拣四的。”

罗律只觉自己如今真是那待宰的羔羊。若要不依罗衡,他许会彻底失去家人的心;若要依着罗衡,却又显得自己太过弱窝,让这屋里的侍女从此便小看了他。

踏雪伺候人没有寻梅那样细致温柔。即便是濯发这样的小事,这丫也拿不好轻重,不是太轻,便是过重,好似浑却总挠不着一样,不上不下的让他心慌又难受。

待踏雪将他漉漉的发抹,他的角余光便瞥见罗衡那细长的手指轻轻拈起了桌上的剃刀。

刀光清冽,刺得他睛生疼。

“你要什么?”未透的发忽被罗衡一把拽住,罗律刺痛,惊恐问,“罗意,你要什么?”

罗衡将手中剃刀往他前晃了晃,笑着问:“识得这好东西么?它能为你剃去这三千烦恼丝,带你见极乐。”

虽是暑雨天,罗律却被前的寒光吓得冷汗直冒,手脚冰凉凉的。他胖的躯被卡在圈椅里,动不得,也不敢动,弱弱哀求着:“大哥哥,你不能剃我的。我上的一肤一发皆是由父母育而成的,你……你不能这样……这是大逆不的!”

罗衡只是冷笑,并不理会他,而是让踏雪在一旁搭把手帮他为罗律剃发。

雨日,阁楼清净,家下人无事不会来此;罗明生因在书院,这时候更不会前来。

罗律见这时候指望不了他人,只能苦苦哀求后的罗衡;见罗衡睬也不睬他,他只能去求一旁的踏雪,又拿一些好言好语来安抚她,想以昔日的床帏之情来动她的心。

而他以为的情意重,在踏雪看来,却是屈辱折磨。从前,他在此作威作福,她只能忍让顺从;现今,她原来的主回来了,她也不必腆着脸去讨好恭维他了。

她见罗律在椅上挣扎得厉害,冷着脸好心提醒了一句:“哥儿安分些儿,衡哥儿手上的刀是不长的,割破了您的,受罪的还是您。”

罗律见她区区一个贱婢竟敢用这样的言语态度对自己,登时气得满脸通红,骂:“贱人,你知不知你在跟谁说话?你是不是也想要有楼下那贱人的待遇?想尝一尝的滋味?”

“罗律,你给我消停些!”椅上的人不安分,罗衡为这哥儿剃发也剃得不顺心,以刀锋对着他的脖,警告,“再动,当心我割破你脑门!”

罗律是个惜命的,带着一肚火气端坐着,咬牙质问:“罗意,你敢剃光我的,就不怕爹和二叔找你算账?”

罗衡毫不在意地笑:“他们怎会找我算账?我这是在替天行!”又一把扯过他发,弯腰在他耳边说,“从前,你如何算计我、坏我名声,我都不与你计较,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将主意打在她上!你坏她名声,盗我书信簪钗……真当我是个没脾气的,不敢将你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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