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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5/10)

红了脸,嗔:“我好心劝你,你却取笑我!你明知薛姨娘为他那夜登台的事动了气,怎还敢撩虎须?你当他是在逗趣耍乐,人家可不这样认为,只当他是自甘下贱!现今,燕哥儿是在你这儿,薛姨娘不好对他动气,但他又不能一辈躲在你这儿,回了香院,打骂只多不少!薛姨娘心里还不知怎样怨你,怪你不将燕哥儿往正路上引!”

然问:“何谓正路?”

映红不假思索:“自然读书仕是正路。”

然笑而不语。不过,他虽不赞同映红的话,但也知她所虑并非毫无理,也便开始约束着魏燕,只带他在院中栽树、钓鱼摸虾、看书围棋。

映红见他能听去自己的劝说,心底欣。如今想起来,她又觉“净儿”“丑儿”这两个名字也十分不妥,但恐多说惹他嫌烦,只想着日后慢慢再劝他换两个规矩正经的名字。

燕向来被薛氏约束得教得严,从不曾像这样无所顾忌地踩泥蹚、解衣般礴,无一刻想到要回香院去。

在他看来,那儿沉闷无趣,有守不完的规矩、听不尽的教训。什么立地如松、端坐如钟、行走如风、睡卧如弓;语轻言缓、神静态安、形端表正、心平气和……诸如,言行稍有偏差,总免不了一顿训责。

他才将将学着照着那些规矩行立坐卧,便已受不住,不知院里的哥哥、姊姊是如何熬过来的。

若大哥哥能长年累月在家,他真想就住在这儿,再也不回香院去了。

然,终究是好景不长。他才在这儿住了五日,姨娘便遣了娘过来将他接了回去。

厢将将接走了魏燕,那厢杨连枝便来唤魏然去净荷堂,说是南家来了人。

然知晓是为退婚一事,忙更衣整容,独前往净荷堂。

南家来的是南家哥儿南与新门不久的主母邓氏,当初为两家说亲媒的张妈妈也一同跟了过来。

两家人坐着饮了回茶,那邓氏方才将来意说了,又歉然:“这门亲事本不该由我来退的,只因贵府老爷不在府上,我家那位不敢贸然上门,又不好再拖下去,只能央求我这个后来人与我们哥儿来退。但南家绝对没有轻慢贵府的意思,还请夫人能谅宽容些。”

杨连枝客气:“嫂言重了。您几位着炎天烈日,从钱塘来到寒舍,足见诚心,倒是我们要请您宽恕我们的怠慢之罪呢。”

彼此寒暄客了一番,双方便请张妈妈写下了退婚书,一式两份,两家上手印,各自留了一份;随后,双方又退还了两家儿女的庚帖婚书。因退婚之事是女方主动提来的,南家又将当年魏家下聘的彩礼原封不动地退还了回来。

杨连枝过意不去,总觉那湘儿执意退婚,是因魏然不曾将她放在心上之故,不追回聘礼。

邓氏却持退回,笑着说:“规矩就是这样。规矩之外的情分,不是靠聘礼维持的,请夫人莫再推脱。”

杨连枝见她态度决,便依了她,又:“聘礼我们收回,但还请嫂、哥儿同妈妈留下来简单吃个午饭。”

邓氏想了想,颔首:“既得夫人盛情相留,我们便在府上叨扰一会再回去。”

然到时,南家人已离开。他上前与神情恹恹的杨连枝见过,杨连枝便让玉竹将那纸退婚书拿给他看看。

趁他看那退婚书时,她便叮嘱:“如今,与南家的亲事已是退了,应是遂了你的意。虽说这婚事是南家那退的,但外人不是傻,不难猜到湘儿断发也要退婚的缘故,其实是你辜负了人家。娘又听婷儿说,你似不想再说亲,这个娘依你。娘只问你一句——从今以后,你肯放下南屏,听从爹娘给你安排的亲事么?”

“这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魏然认真,“孩儿尚不能向您保证。”

杨连枝听他这话已是成熟理智了许多,不觉欣:“好,娘不你!你刚被退婚,也不适合急着给你说亲。这两年,你好好读书考试,有了功名才好帮你议亲。”

她似想起了什么,疑惑问:“今年的府试,你怎么没报名?”

然神,低低:“孩儿尚未准备好,想好好准备一年,明年再考。”

杨连枝信以为真,开解:“娘不愿你太,你也莫给自己施压,尽人事听天命。你才十六岁,还有的是机会。焘哥儿这回的府试也是将将过了,今年的院试,他想试一试,但薛姨娘嫌他年纪太小,不他这般冒,便让他再等两年。闲时,你多与他在一温温书,不要因他比你小,就耻于向他请教。”

然恭敬应:“孩儿领教。”又禀,“过两日,便是翡翠的断七日。念在她往昔勤勉服侍的份上,孩儿先前托朋友请了师父,为她一场法事。明日,孩儿想回一趟莫衙营,全了这场主仆间的情分。”

杨连枝素来宅心仁厚,见他如此重情重义,自然喜,却是叮嘱:“六月初一,是你妹妹的周岁,莫错了日。她还没个正经名字,你爹不在,你在那天给她取个名儿吧。”

然颔首:“好。”

然回了听钟小院,便吩咐净儿好好守着藏书室,院中的草木便让映红协助着丑儿慢慢打理。

次日,他趁天光未明、暑气尚未升上来之际,便与清泉骑了临安。

断七那日,文卿从严州亲送了玉泉寺的一位老师父和一位小沙弥来,又有随从随心、逍遥帮着挑了经担来。

然忙将人请院中,一面安排人设香案、摆佛像、放钟磬、烛,一面吩咐灶上安排斋

众人吃过斋饭,闲叙片刻,那老师父与小沙弥净了手,与宅中人同到香案前拈香礼拜后,便敲响了木鱼。只见这老师父先念了净、净心的真言神咒,然后开始念《度亡经》,后又念了几卷《金刚经》。

吃过午斋,老师父又不停歇地念了佛家的好几卷经文,直至天黑方才收拾法经文。魏然酬谢了些钱财,老师父决不受,同小沙弥挑了经担便了莫衙营。

然将人送到钱塘江边,看着两人登舟离岸,方才同文卿又回了莫衙营。

当夜,魏然便留文卿同室而居。在天井里乘凉时,又将与南家退婚及南湘断发修行之事与他说了。

文卿虽震惊,面上却无波无澜,只是喟然长叹了一声,便再无声息。

“静缘兄,我想请你帮我解解惑,”魏盯着他,沉声问,“兄与她相识么?”

事到如今,文卿不瞒他,坦白:“真要说相识,其实还远远谈不上。只是当年在灵隐寺与众僧论禅,她为躲雨,无意中走错了禅房,在一旁听我们说了些禅语。她是个有灵的女,只因听了我们的一席话,便生了禅心。雨停后,她又单独与我说了几句佛门里的话。后来,我也只见过她一面,便是去年冬日里帮你请留仙的那天,在他家碰上的。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来往集。”

“如此说来,静缘兄只见过她两面,”魏然沉,“仅是两面,兄至今都还记在心里,其情人。”

文卿不禁笑了:“贤弟怎与罗罗表弟有同样的猜测?当日,我是怜她一片禅心,便与她多说了几句话,可不会对她生不该有的念。之所以至今都记得,是因为留仙误会了我与她之间的那段来往,常在我耳边提起她,我没有记不住的理。”

然仍旧不信,问:“兄真对她别无它意?”

“贤弟不信我么?”文卿问。

“信!”魏,却,“但既是你勾动了她的禅心,她的心结还须你来解。送佛送到西,请静缘兄施舍一慈悲心,试着去劝劝她。”

文卿却不知他此举为何。在他看来,南湘本有一颗向佛之心,如今能毅然断去尘世的牵念,从此一心供佛,是何等的觉悟与造化!

虽是他引她了佛门,但他却不如她心净,终是被俗世里的人情世故缠累得无法脱

疑惑间,魏然又:“我并不知南家湘儿是何情的人,但从她家哥儿中略略晓得些大概。她并非心无挂碍的人,此次断发非是见成佛,而是以这般决绝的方式退了与我的这门亲事,从而成全我与南屏。”

他忽转眸望向文卿,似笑非笑地:“似这般断发空门,心中最易生迷障痴心,迷障不破,痴心不断,便会走火。静缘兄乃此中人,应比我更谙其中的机缘理,真不肯帮一帮她么?”

文卿:“你要我如何帮?”

然问:“兄与她于灵隐寺相遇是哪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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