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多时，惨白着脸回来，神虽慌张，语气还算镇定，低声说：“事的是女眷的屋，小的不便内，听人说，像是那家主母悬梁了。”

魏然心中一震，慌忙起，一面唤映红穿衣，一面又吩咐外屋里的琉璃与翡翠：“你们再去细细打听，看人是否救下来了？”

第109章

【天启二年·天井院】

因天井院里住的多是沈家的女眷孩，这些日，魏然不会往这边来。

然，他遣琉璃、翡翠往那探了一回消息，两人回的也是些模棱两可、没有准信的话，他只得亲自前往探问。

他到时，院内灯火通明，两家的婆丫鬟、厮儿仆从三三两两聚在一观望议论着，时而能听见屋内传来几声孩的哭声。

魏然发现，在一间间门扉皆开的房屋中，只有他先前住过的那间房屋门闭、烛火映窗，却是听不到里的丁儿声响动静。

他记得这间屋是焦氏及她的两个女儿在此居住的，不免心中存了几分疑，当下却无暇理会这件事，穿过人群，径直往对面人群拥堵的房屋而去。

守门的沈家仆从见了他也不阻拦，引他内，早有屋内的侍女知会了内室里的沈昭。

沈昭衣裳楚楚地来接待，魏然忙上前见礼，不待开，沈昭便惭愧歉然：“夜里惊扰了哥儿本属不该，还劳哥儿前来动问，真是莫大罪过！”

魏然见他一脸悲戚，角似有未的泪痕，忙关切：“小听闻尊夫人了事，闻讯赶来，不知尊夫人可救下了？”

沈昭作颜：“拙荆暂时无事，哥儿无须惊慌挂念，请回去歇着吧。”

魏然并不疑心，也不敢多打问，告了声叨扰便放心离开了。

次日一早，他将将起洗漱，便听见门前辚辚车声，院中也比从前更吵闹。没一会儿，守门看的婆便领着沈昭前来，言说沈家一早已搬了院，院中各门各的锁钥已割明白，让他验收验收。

魏然只着清泉去查验，却是满心疑惑地询问沈昭：“沈推官不是说过两日才搬走么？怎么一早便急急忙忙要走？”

沈昭神不明地笑了笑，说：“孩们吵着要回去，所幸那的屋已快收拾完了，便不好再在府上多叨扰了。”

魏然见如此说，也不再挽留，只问了一句：“尊夫人无恙？”

沈昭只是轻轻了，听到外孩的叫唤，与他又说了几句谢的话，方才告辞离了宅，引着一众家眷了莫衙营。

清泉查完那院里的，回来汇报时，抱了一个四寸大小的、素面方形的红木盒来。

“推官老爷留了些东西在这儿，”他将盒到魏然手中，“盒里还有一封给哥儿的信。”

魏然开了盒，里有金钗一对、玉镯两只、银耳挖一支、白玉坠一只、端砚一方、铜镇尺一副，还有一纸信。

信上所言无非是些激的话，又说留了些金钗玉镯、砚台镇尺等陈旧之作为谢礼，望他莫嫌贱，恳乞笑纳。

魏然毕竟生于富贵之家，即便家里每月给的月钱不多，但见过的、用过的不是金便是银，玉石古玩亦见过不少。因此，他一便能看，沈昭留下的这几样谢礼，折合成现银也就一百两左右。

他不曾想到这人这样客气，照着信上所列的谢礼单比对了盒中之，见分毫无误，便让映红再一个盒锁起来收着。

映红不知他为何要锁起来，但也不多问，只：“那院空来了，你打算何时搬回去？”

“不急，”他，“先着人将那边洒扫净吧。”

宅里忙忙碌碌了两三日，魏然便选了个晴好的日搬回到了先前所住的屋里，屋里陈设皆整理成了他最初住时的模样。

只是一日夜里歇息时，他发现床上似有刻痕，爬过去用烛火照看时，却是极其稚的两行小字：丑母呆兄，快快受死。

这八个字刻在十分隐蔽的地方，又因刀刻得不，若不留心，几乎不会看到这两行字。

魏然盯着这几个字细细咀嚼了许久，想到先前借住在这屋的母女三人，越想越觉得心惊。

沈昭将家眷护得严严实实，旁人无从探听他后宅里的事。只知他年满三十，后宅中只有一妻一妾；而关于这人的生平履历却并不是什么秘密，魏然从父亲那儿已知晓备细。

他本是山东兖州府郓城县人，自幼家贫，父亲早亡，靠母亲汪氏一力拉扯大。年将十五岁便由母亲主，娶了母亲表妹的女儿蒋氏，生了长男沈潜，之后蒋氏便一直无所。

考取功名后，他仕途一直顺遂平坦，赴任之地皆是江南一带的州县。前些年任江西九江府彭泽县县令时，便纳了当地一名焦姓乡绅的女儿，短短四五年间，接连生了二女一；然，此生下不满一月便意外夭亡了。

这帮家眷住这所宅后，一直安安分分、规规矩矩，院中女眷更是足不，只有那焦氏与母亲会过几面，言行皆规矩守礼，举止大方稳重。

期间，魏然也听到过一风声，说那妻蒋氏之所以整日里闭门不，是因为容貌丑陋不敢见人。

魏然当时只当是众人信说的，下见了床上刀刻的几个字，不由信了几分。

而沈昭的后宅，应也没有表面上的那般风平浪静。

但这些皆是旁人的家事，魏然不愿思多想。

只是床刻着这两行骇人的字，终究太过骇人目，让他无法安心睡。他唤醒映红，让她寻了小刀来，尽力刮去了那几行字。

映红不知床上有字，见他半夜叫醒自己这样荒唐古怪的事，蹙眉，担忧：“然，你更半夜不睡，在床上刮刮蹭蹭，是着了什么？”

魏然知她素来胆小，怕她被那些字吓到，并不与她说起这事，只胡诌：“自搬回了这里，我夜里总睡不安稳，整夜整夜地被噩梦缠。方才我又了一个梦，梦里有神人告诉我，若要安睡，就得刮一些床上的木屑，当夜焚化，方能夜夜好梦。”

“你果真是着了，又说这些神神鬼鬼的话！”

映红里虽这样埋怨着，仍是依他所言，将收集起来的那些木屑在院中引火焚化了。

日间，映红在替他收拾整理衣箧箱笼时，忽听琉璃与翡翠在外哭泣吵闹。

她恐这两人扰了魏然看书写字的兴致，忙屋呵斥：“哥儿在看书呢，你们吵吵闹闹的，忒没规矩！”又看了一屋檐下正煮着茶的茶炉，说，“哥儿等着吃茶，快沏好了茶给他送去！”

琉璃瘪瘪嘴，忙忙沏了茶，给书房里的魏然送了过去。

映红见翡翠只顾着在一旁吞声饮泣，缓声问了一句：“你哭什么呢？”

翡翠泪摇，一声不响地去看着炉里的火了。

映红见她如此，也不多问，自回屋整理箱笼去了。

魏然也早已在书房里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在琉璃送来茶之际，便问了一句：“你与翡翠在争什么？”

琉璃不得多在他跟前待一会儿，双往外觑了一，故意压低嗓音说：“这事我也是将将知——这丫也不知几时和那沈推官家的哥儿勾搭上了。那家人搬走后，她还日思夜想的，今日竟还趁着门替哥儿买东西的时候，假借哥儿的名儿，想要人家新家里去会面呢！”

魏然当真不知院中侍女与人有了这等私情，也不曾想到那个一向沉默寡言、不引人注目的侍女竟有如此胆量，敢借他的名不不顾地会情郎。

“她了人家的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