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不由转眸去看边的魏书婷，却见这姊姊正坐在那儿好悠闲地在吃月饼呢。

“姊姊，”林瑶华趴在她耳边笑问，“你把谜面都吃了，谜底上哪儿去找？”

魏书婷缓缓一笑：“我已知谜底了。妹妹去你那碟里拣一块同我一样的形月饼，一吃便知。”

林瑶华看她手中拈着的是块雕着朵芙蓉的翡翠冰月饼，不觉福至心灵，也便从自己碟中拣了那块雕着芙蓉的月饼吃了，里的馅儿却是红豆的。

她问魏书婷：“姊姊是什么馅儿的？”

“五仁的。”

“原来这谜底却藏在馅儿里！”林瑶华喜，“我这红豆倒好来，古风难一些，我一首绝句，姊姊这‘五仁’要如何作？”

魏书婷：“你有了便写你的，容我好好想一想。”

如此，林瑶华便不再打扰她，攒眉思索自己的诗句去了。

她写完时，魏书婷的纸上也已写了满满几行诗，作的却是一首古风诗。

顺利第二时，侍女让两人从签筒里掣签，魏书婷掣的签条上写着“蛮清平乐不限韵”③，林瑶华的则是“角黍临江仙 不限韵”。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皆不知这谜面是何意，便问前的周家姊妹，那二人到的却是“东坡调歌不限韵”与“西施浣溪沙 不限韵”。

“你俩好歹有个名儿，”林瑶华，“莫非这一的对象是这些人么？”

“妹妹的猜测应是对的，”周丹葵笑着说，“你这角黍背后的那人可了不得，妹妹得好好想一想了。”

周丹旐却看着魏书婷那支签条百思不得其解：“妹妹这签条怎如此瘆人？我只见过馒，不知‘蛮’为何？”

魏书婷笑：“此‘蛮’便是姊姊说的馒。昔年诸葛南方征讨孟获，平蛮后班师回朝时，路经泸，遇风雨无法通过，当地人说是河中冤魂作祟，须用人献祭方能通过；诸葛不愿以人献祭，便命将士将猪羊裹上面团，成人的样代替活人献祭，这便有了‘蛮’一说，只是后来慢慢便传成‘馒’了。”

周丹旐惊：“妹妹年纪虽小，竟也通经史么？”

“不算通……”魏书婷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只是胡读过一些史书传记。”

“妹妹忒谦虚！”周丹葵笑，“今日若非听了妹妹这番话，我与姊姊两个人还真当这‘蛮’是谁人的脑袋呢！我们这回来不过是凑个闹罢了，这第二我们也不指望填怎样好词，能过就成。”

魏书婷并未多说什么，开始埋思索该如何为“诸葛亮”填一首《清平乐》。

然，她虽在想着“诸葛亮”，脑海中却又不可抑制地想起了罗衡。

她记得这人与大哥哥谈三国，说到诸葛此人时，曾慷慨激昂，慨万千，甚至泪双目。

那时，她尚自不懂；现今，仔细回想他当日所言，竟也不觉被那番言语所动，心中似有千言万语要写，待提笔时，却又一个字也写不。

偏，她见林瑶华已开始提笔沾墨，埋疾书，只得重整心绪，慢慢磨了一阕词来。

正填词间，前男席忽躁动起来，却是那群人里有人饮酒填词至兴，引着众人在那儿长啸歌，载歌载舞。

更有几个酒后胆大无礼的，竟不顾旁人的劝说阻拦，大步跨了为诗会题看稿的南家思儿所在的阁里，惊得那阁里的三两娘淑女惊慌失措，藏无藏，躲也无躲。

魏书婷所在的这间阁也未能幸免，早已有不知规矩的人趁扒开围屏闯了来，就连棚外的人也疯一般地涌了棚里，抢的抢，砸的砸。

霎时间，这样一清净之地便成了喧闹场，劝的、骂的、打的、哭的……各声音混杂一堂，成一片。

混中，魏书婷眨便寻不到了林瑶华的人，只在片片嘈杂声里听到有人在唤她，却辨不清那声音来自何方。

她被往来奔走的人群推推挤挤，正不知被推到了何，忽听得耳边一阵泣声，低看时，却是那罗芮边的小侍女云珠。

这侍女扯住她衣袖，噎噎地问：“你见到我们儿了么？”

魏书婷摇，见她似崴了脚，不忍心抛下她离开，便扶过她的手臂，带着她一挤过人群了彩棚。

她尽量避开西南角的这块地，行到南麓六一泉附近，见泉边亭里无人，便将云珠扶到亭中坐下了。

她蹲下察看云珠左脚的扭伤，甫一掀开她的裙角，她却蓦地将脚往后一缩，低声且戒备：“没事，我休息一会儿就能走了。谢谢你。”

方才那一瞥，魏书婷分明看到她脚腕有一圈青黑的印记，似是被绳勒过后留下的伤痕；而这侍女又如此防备着自己，她隐约明白了什么，便不再勉。

她去亭外的那一汪泉里浸了手绢，回来又将那方手绢递给云珠，温声：“虽说不严重，但还是用凉帕敷一敷吧，会缓解一些疼痛。”

云珠怔怔盯着她，犹豫不决地接过了帕，腼腆又害羞地笑了：“谢谢你。”

魏书婷也不由笑了：“你不用总是谢我，快敷敷吧。”

来来回回敷了好几遭，魏书婷再次为她临泉边洗帕时，忽听背后传来一声轻笑揶揄：“我家云珠还是有几分本事的，离了我，便自己起了主，晓得使唤人了。”

这渐行渐近的声音吓得云珠脸上血全无，顾不上脚腕的疼痛，忙忙跑亭，看到已至泉边的儿，踉踉跄跄跪倒在地，不敢吭声。

魏书婷本待回，却在波漾中，看到了与这罗家儿一同而来的罗衡。

他不是应该回了吴县么？怎么还在此地？

她只觉腔内的心骤然停止了动，浑僵得动弹不得，双耳里更听不清周遭的声音。

“这位儿听得到我说话么？”罗芮伸手轻拍魏书婷的肩，笑得温善可亲，“怎么蹲在这泉边一动不动、一声也不吭的？你是哪家的儿？烦你替我照顾我家云珠，我要如何谢你呢？”

魏书婷一气，将手中帕再次浸泉中，搅碎了面上的那一团团面影，也不回地淡淡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必言谢？”

下，她只想离开有他在的地方。

使劲拧手绢，她急急起，垂着从他边走过，却不防那罗芮从后追上来，一把扯住她衣袖，笑着说：“儿今日也是那阁里的人，相识一场，又帮了我家丫，好歹与我通个名姓啊。”

魏书婷正犹豫着要不要通名姓，便听到罗衡在后了一声：“你走不走？再耽误下去，到明日也回不了吴县。”

“我倒忘了……”罗芮忽笑了，却依旧抓着魏书婷的衣袖，说，“吴县有范家儿等着哥哥，哥哥自是不得一阵风似的回去见她。怨我，怨我，竟未能察到哥哥的这份心意。”

转而，她又对魏书婷说：“我见儿有些熟，今夏端午，似在我二叔家里见过一般。那时，你不是这女儿装扮，是的男儿打扮，是也不是？”

魏书婷只想着从这里脱，面不改地笑：“儿认错人了，我与罗家人并无情，又怎会在令叔父府上呢？”

说着，她从对方掌中衣袖，对她福了福：“告辞了。”

直至转离去，她的目光都不曾往罗衡上扫过。

而罗芮并非毫无知觉之人，她明显觉那儿与边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之间的微妙关系。且她在罗家，如何能不知晓这位大哥哥上的那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