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山而来。

原来，南家中秋重办“赛诗会”，地却选在了酒楼附近的孤山上。

孤山与白沙堤相连，背山朝湖有一绝佳的赏月胜地，素有“平湖秋月”之称。

魏书婷与林家兄妹沿着白沙堤前往孤山，沿途游人如织，画船辐辏，小摊林立。三人一路走一路看，到达孤山时，各亭台庐舍已人山人海，不知是来赏景游玩的，还是前来观赛诗的。

南家的“赛诗会”的彩棚扎在了西南角一开阔平坦的地上，棚内桌椅整齐，杯盘罗列，人声喧嚷。

此揽山靠，湖光山、日影天光齐齐来喝彩助威，攒攒人早已将此挤得不通。

此次赛诗会，南家下了血本，一应茶酒供往来游人客随意用。许多不通文墨、不懂文雅的农夫村妇，听闻此有这等盛会，也纷纷挤破了往人群里钻，一心想挤那扎旗挂彩的棚里去，却被彩棚外一位位大威猛的壮汉拦在了棚外。

原来，此的吃虽可随意吃喝，那座大大的彩棚却不是人人都能的，只有那些能当场写下三两句诗词的人，在得到南家思儿的首肯后，方能内，其余人也只能在外凑个闹。

午时，彩棚内已陆陆续续坐满了各男女，男女不同席。因女席中多是平常鲜少门的闺中女，她们慕名而来，却不愿抛脸。因此，酒楼早一日便拟定了这些前来参赛的女名单，早早便将人接到了彩棚中，在棚中用一架架围屏另辟了一间小阁来接待这些女。

魏书婷与林瑶华并不知这一规矩，得棚内时，见棚内无一女，在那些男人们形形的目光中，颇不自在。

林瑶华虽不怕抛面，可在许多男人不怀好意的注视下，也有些挂不住面，颇想拉着魏书婷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不由向边的林知泉抱怨了一句：“都赖哥哥，事先也不好好打听打听，胡就领着我们来了，让我们丢脸丑！”

林知泉丝毫不在意，笑：“万绿丛中两红，一似火，一如血，这正是你们施展手段的好时候，且来个火烧孤山、血染西湖吧！”

林瑶华撇嘴，在魏书婷耳边悄声说：“你见识到我这个哥哥有多靠不住了吧？这回心斋哥哥若能来，他定会将一切安排得妥妥贴贴的，绝不让我们丢这个脸！”

魏书婷以为然，只是多次从这结拜妹妹嘴里听到她对自己大哥哥的夸赞，似猜着了她的几分心思。

她问问，前忽跑来那酒楼小酒保苍云，他径直来到两人跟前，歉然：“这里不是姊姊们耍，快随我去后的阁里吧，其他姊姊都在那儿。”

林、魏不得离开这男人堆，忙跟了苍云，匆匆往后的屏风阁里去了。

两人见阁内已坐了七名女，有单来的，有三两人结伴来的，也有带了侍女来的。

这里安静，众女坐在香烟影里，偶尔谈几句，皆是轻声细语，浅笑低，与前男人的谈阔论简直是两个世界。

因常闭家中的缘故，魏书婷少有接闺中女的机会，见在座的诸女风姿各异，不免生了几分想要结亲近的心思。

这里的座位与前的男席一样，皆是二人座的。

苍云引人座后，又送来了茶心，：“赛诗会午时三刻开始，两位姊姊稍歇。若有事，可拉动座位旁的彩绳，绳连着前的茶阁，您一拉，我便知是哪桌的姊姊。”

林瑶华，想到前男席黑压压一片人，不由十分好奇酒楼里这些跑的是怎样招待这一大群人的，虚心问：“我们这里人少倒好说，前的男席，少说也得有二三十桌，若是好几桌一同扯动这绳，你们如何知晓是哪桌的？”

苍云笑：“姊姊有所不知。我们在每张桌案旁都挂了这样一条彩绳，又在每张桌案上和每彩绳上编了对应的名称，您这一与茶阁那是连着的，您一拉，我们看绳上的名称，便知是哪一桌了。不信，姊姊不妨看看这桌上与绳上的字。”

林瑶华在他的指引下，果真在桌角和绳上分别看到了个“芙蓉”四个字。她又起去看另四张桌和绳上的字，从至尾分别是：月下海棠，枝红梅，烈日牡丹，雨中香。

魏书婷见这些皆是名，便问苍云：“这些名称可有什么玄机么？”

苍云摇：“这我就不知了。”

林瑶华却：“姊姊且别什么玄机不玄机的，我们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待会的赛诗会。”

她这话说来并没有女的斯文矜持，在一众闺阁淑女里尤其显得有些上不得台面，惹得阁里的三两女掩嘴偷笑不已。

那坐了“烈日牡丹”桌、带了一名小侍女的女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朝她这一桌看了过来，又转对边那小侍女说：“云珠，给我倒一杯茶。”

这云珠得了吩咐，提起桌上的茶壶便要往主杯中续上茶，却不料主忽将杯移开了，那壶里的茶顿时倾了主满。她吓得慌忙跪倒在地，伏首颤声认罪：“婢该死，请儿责罚。”

这女却不动如山，不慌不忙地掏手绢拭着淋的衣裙，善解人意地笑：“什么该死不该死的，也没着人，你快起来。”

云珠却不敢起，持：“请儿责罚婢。”

这边主不愿责罚，侍女却持要受罚，令周围人都十分好奇。

魏书婷虽觉那儿态度和善，是一副贴下人的姿态，可那小侍女分明害怕得浑发抖，声音里也透着害怕。她觉着不对劲，虽心里可怜那小侍女的境，但也不想多闲事。

然，林瑶华却不是她这样谨慎的，见那小侍女声声求着主责罚自己，心里直骂这人太傻，便声劝：“那边的姊姊还是妹妹，你的好儿又不与你计较此事，你怎么还傻乎乎地求她责罚你呢？赶起来吧！”

那云珠充耳不闻，气得林瑶华起就大步上前将人扯了起来：“你莫不是个傻的，怎么不知好与歹呢？”

云珠垂不语，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

林瑶华觉着奇怪，忽听那儿笑着说：“我这丫看着与妹妹一般大，却没有妹妹这样有息。她以为自己是块砌墙的砖，岂知自己只是那刚炉的砖，里脆得像豆腐，不济事。她既不济事，妹妹便甭理她了，回去吃些东西，养养神，没的饿了肚，落得里空空的。”

林瑶华初听这话不觉有什么，再细细品了品，只觉这人句句都在沙影，轻视自己年幼肚里没有货，好比那刚炉的砖，只是面，里却是弱的。

然，因没有证据证明她在骂自己，她只能忍气吞声地回来，在魏书婷耳边低低抱怨了几句。

正说着话，前面那桌“雨中香”的两人忽转前来攀谈：“二位妹妹，可否通名序齿？”

魏、林见这两人眉目英气清秀，似一个模里刻的一般，面相有几分男儿的英姿，心底已先亲近了几分，先后通了姓名、序了年齿，又：“还得请教姊姊们的年齿姓名。”

其中那看似年长的快：“我叫周丹旐，十七岁；这位是家妹丹葵，十五岁。”

林瑶华目光大亮，喜：“姊姊是今年端午龙舟竞渡夺标的那个周家姊姊么？”

“嘘！”周丹旐在嘴前竖起指，眨，低声说，“夺标的是家里哥哥，记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