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县与家人团聚，撞不上的。”

魏书婷吃了一惊，缓缓抬：“哥哥知我们之间的事么？”

魏然摇：“在牢里的时候，他只对我说与你定下了一年之约。一年之内，不见你面，不问你信。但这一年之约是什么，他却不肯说，你想必也不会对我说。”

“我不知如何对哥哥说……”

“那便不说吧。”

兄妹俩正说着话，清泉忽在门外说：“罗家衡哥儿来看哥儿，现正与夫人在堂前说话，夫人让小的过来问问哥儿床前是否方便。”

魏然看一魏书婷，见她已慌了神，心想着这般情况下让两人见了面，其实也无妨。魏书婷却一心想着要躲着那人，因从后厢房里离开必然要经过前的厅堂，她看房间右后方有小隔间，便慌慌张张往里避着去了。

魏然无奈，且由着她，便吩咐清泉将人请来。

杨连枝引着罗衡屋与魏然见过，因未见到魏书婷，心下纳闷。但碍于罗衡在此，也不便在此时问明缘由，只将罗衡此番前来的来意说了。

却是那宗太医前两日已平安回了钱塘，听朱庶人说了魏然的骨伤情况后，很愿意替魏然看一看。只因那一行人从京城回来的途中，宗太医那女儿小产了，现今很是虚弱，宗太医寸步不离地守着女儿。魏然若要医治骨伤，少不得要家人将人小心抬上门医治。

这是治疗上骨伤的唯一机会，魏然不愿错过，便与杨连枝商议着去钱塘求医的事宜。

杨连枝自然也不愿放过这样的机会，便对罗衡说：“求医的事，还需哥儿替然引见引见。你不若在家里歇一宿，明日引他去见神医，使得么？”

“对不住，夫人，我今日得走，不了引见人了。不过，”罗衡，“这宗太医不似他那仙姑女儿，只要有人上门求医，就会医治。夫人就当是寻常延医看病时候便可，无需讲太多礼节。”

见如此说，杨连枝自然不会留求，命人上了茶，且放这对昔日的同窗好友在此好好说说话。

小隔间里堆放着桌椅箱笼和杯盘皿，难有下脚，又因四面无窗，这里仄昏暗，在里待得久了，便觉有些气闷。

魏书婷在里待得憋屈苦闷，既盼着那人快些走，又想要多听听那人的声音，心俱在油锅里煎熬着。

她因站得酸脚麻，便在暗中摸索着要找一只箱笼坐一坐，两指一揩，上全是灰，她只得放弃，慢慢往墙角踅了过去。

无奈这里许多都是前几日胡收拾来的箱笼杯盘，她在暗中摸索，看不清脚下的路，不慎被脚边的一只箱绊住了脚。急切中要抓扶墙，也不知双手抓扶到的是什么，只听得“乒乒乓乓”接连几声响，那些杯盘碗碟顿时碎了一地。而她的失了倚靠，也便顺势跌倒在地，又撞翻了桌椅茶凳，磕破了手腕的。

屋内的这番大动静自然惊动了外的人，魏然心中正暗自担忧魏书婷在里了什么事，罗衡却疑惑：“那屋里有人啊？你藏了谁在里面？”

话一，不待魏然回答，他已猜到了，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走了过去。

正推门而时，他忽在门外止住了脚步，听里窸窸窣窣一片响，终是抵不住心的担忧，便隔门问了一声：“你没事吧？”

魏书婷正蹲坐在一地狼藉中，一面叹自己的倒霉，一面着两手手腕。忽听一门之隔后的那声轻轻询问，她瞬间忘掉了上的疼痛，屏着气不敢声。

屋门吱呀一声响，片片柔光陡然泼了来，刺痛了她的双，迫使她抬袖挡住了脸。

她透过衣袖去看时，他就站在门边，挡住了大片光线，在她前投下了一地厚的黑影。这黑影缠在她上，钻她心里，一拢过来，压迫得她不敢抬看他。

“你有没有受伤？”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轻声问。

魏书婷只是咬着牙关，不回答他，亦不正视他，只是突然有些恨他。

当初说不见面的是他，下自作主张闯来的人也是他，这样算什么呢？

罗衡静静打量了她好一会儿，见她只是脏了衣裙、了发髻，松了一大气。只是，如今他坏了约定，陡然见了她的面，他竟不想就此离去。

他想，既然坏了约定，也便不必再顾忌许多了。

他拢袖替她了面上的灰渍，惊得她霍地抬目朝他看来，那对里全是戒备，还带着一丝埋怨。

“你肯施舍一句话我么？”他低声，“别不理我。哪怕是一句骂我的话也好，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好么？”

他如此哀求，魏书婷的心顿时成了一团，却仍是有满肚的委屈，缓缓开言：“你究竟要怎样呢？说不见面是你，见面也是你，我的脸面尊严就这般低贱，任你随意糟践轻视么？当初是你说不见我面，不问我信，我依了你。现今你这般姿态又是什么意思？”

罗衡听她话语非寻常生气时候，也自知自己这番坏了约定，不是大丈夫所为。可，在他明知她在里了事的情形下，他如何能无动于衷地转离开？

他抓住她衣袖，凝视着她眉，轻声说：“你怨我尔反尔也好，恨我言而无信也罢，但今日这扇门，我是依从自己本心推开的，推开就关不上了。你要脸面尊严，我不要，我就想推开门看看你好不好。我又何尝轻视了你？糟践了你？若换成是我在这儿，你在门外，你是不是转就走了？”

魏书婷一怔，似被一语亮了心扉，低低回了一句：“我不会。”

“那你是希望我转便走，还是推开这扇门？”

“我……”魏书婷嗫嚅着，“我不知……”

罗衡又问：“你兴见到我么？”

“我……我不……”

“不许说不知！”罗衡近了她，对她贴耳而言，“依从你心意而言，你现今兴么？”

耳边轻问，不觉让她寸心如捣，张了张嘴，嗡嗡：“我很兴，可是……”

她兴，却也更难过。

“我兴又如何呢？”她垂轻叹，幽幽，“你已与人订了亲，那一年之约已成了一生之约，我们应该一辈不再相见。你又见我什么？又与我说这些什么？”

“你别我上的婚约，”罗衡，“我这心凭你取舍。你若要，便是你的；你若不要，不要的话……我能如何呢？我不能给你呀！”

而从她这一番话里，他也知了她的选择。

不需要一年，只要短短几月的时间，她便能取舍。

而他，无疑是被舍弃了。

“你心里……”他仍不死心，想要看到她的犹豫，“早已选择了吧？”

“嗯……”魏书婷并不打算隐瞒，“本来心底有丝犹疑的，可从瑶妹妹那儿得知你已与吴县范氏定了日后，我便打定了主意。罗意，这便是我要你答应我的事——自此之后，我们……便不要再见了吧。”

罗衡忽笑了：“看来，你从未真正信任过我，也从不肯真真切切地看看我这颗心。”

魏书婷也笑了：“你又何尝能明白我这颗心？”

罗衡瞳孔微缩，静默无言地看着她。

他想，她怎生得如此好看呢？若是个无盐女，他应不会如此眷恋她，不会无端生这许多烦恼来。

“我走了，”他长长叹了一气，似诀别般，“你可有甚话对我说？”

魏书婷抬眉望着他，长睫抖动，双颊染笑，轻轻：“一愿君健，百岁皆无忧；二愿君心顺，事事总如意；三愿……愿君前程似锦姻缘，朋满座儿孙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