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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5/10)

作的银,言说共卖了五幅画作,悉数被临安一家新开的典当铺里的丁朝奉①收了,拢共得了四十两银

然并不关心这等事,见得了这些银,他自取了十两,将剩余的三十两托付给清泉,三番五次地叮嘱:“我这几日得回钱塘办一件事,你且留在庄上,用心替我留意西山坞下的那人家,若那家的当家人肖基回来了,你便将这些银给他,请他务必收下。”

吩咐完了这,他又亲往西山坞后的茅屋,与南屏说了要回钱塘找苍老爹商议“李屏山”的事,会在月中赶回来,与她同上昭明寺参加寺里的盂兰盆会,为宋妈妈祷祝供灯。

因七夕夜里两人就已商议好了这事只由魏面协商,南屏见他来辞行,与他谈了片刻的话,便放他走了。

当日,魏然便在魏琮替他安排的车庄客的护送下,一路平安顺畅地抵达了钱塘。他安排庄客们在城中的酒店里饮酒吃饭,自己则空着腹匆匆往南家平湖酒楼而来。

酒楼外新立了一块牌,魏然匆匆扫了一。那牌上写的却是关于酒楼将于八月十五中秋日重办“赛诗会”的事;并声明自此之后,将蠲除楼上雅间包座包间费用,一应费用,楼上楼下并无差别,楼中座位先到先得、早订早安排。

然并未在牌前逗留,酒楼找贾掌柜探知到南正与南家思儿在账房内说事,便对贾掌柜说:“南家哥哥与我在信中约好了的,若他与儿的事说完了,还请您告诉他一声,就说我在酒楼附近的溜桥上等他会面。”

贾掌柜应了声好,又忙着结账算账去了。

然离了酒楼,着烈日来到溜桥下的一柳荫下。他找了湖边一能下脚的地方,蹲掬了几捧洗了脸,用衣袖,方才觉着脸上清了许多。

桥边树下有卖饮冷淘的摊,他过去坐定了湖边柳荫下的一张桌,先让老板娘筛了一碗卤梅喝了,犹觉不解渴,看摊位上摆着的各冷糕冷淘,愈发觉得又饥又渴。当下便叫了一碟冰雪绿豆,一份甘冷淘,用鲈鱼与虾仁,又另了六钱重的荔枝膏,让老板娘包好。

领着苍老爹与苍云前来,魏然便又叫了卤梅供这三人解渴消,顺便将那早已包好的荔枝膏到了苍云怀中,笑着说:“给你吃着玩儿的。”

苍云本是对他有一肚的怨气,然,毕竟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小,见人家了这些好吃好喝的来讨好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冷着脸,便喜滋滋地接受了这份馈赠。

他打开纸包,闻着这一阵阵诱人酸甜的香气,看着这一颗颗乌黑饱满的乌梅,从中拣了一颗最大的送到苍老爹嘴边。苍老爹让他自个儿吃,他只好放了回去,又挑了一颗个较小的放了嘴里。

然吃完面,便将在信中对南言说的来意再次说了一遍,而后说:“我尚不知老爹一家人是怎样的想法,因此,今日特托了南家哥哥替我请来了您与您孙,想当面与您谈一谈。”

苍老爹早从妻钱氏那儿听说了这位正是当年送桃的那家里的哥儿,且他所求之事又是他求之不得的,遂:“这事,小老儿与浑家早已有意,只是不好向膳丫提起。如今她肯屈尊认下我们这门亲,又累小哥儿不辞辛劳亲来与我们商量,我们哪有不认的理?”

然笑着,目光却望向了苍老爹边专心吃梅的苍云:“您家孙儿愿认下这个表姊姊么?”

苍老爹笑:“他日日夜夜念着他的‘膳姊姊’,现今认作表姊姊,怎会不愿意?”

然还记得苍云那日在倦寻芳里的那番话,且思及这少年将将来时对自己的态度,他也知这少年心中其实是不愿意的。

此时,这苍云只是埋吃东西,不言不语,应是来之前被苍老爹敲打过的。

然不愿人所难,且此事定然要这家人皆是心甘情愿的,日后方才不会生麻烦来。

“小哥儿不愿意,是么?”魏然戳破了他的心思,轻声问,“我能与你单独聊一聊么?”

有少东家和祖父在边,苍云不好拒绝他,心不甘情不愿地了一下:“能。”

当下,魏然与苍老爹和南了声“稍坐”,便唤过苍云,将人引到了溜桥上,就于桥上的树荫里站定。

“我知你要劝我认膳姊姊表姊姊,”单独面对魏然,苍云多了几分勇气,当先开了,“但这表姊姊是祖父和祖母认下的,我不认。”

然笑着说:“你祖父母既然认了她,到时候官府造籍在册了,她便是你表姊姊了。你不认,这门亲也是认下了的。”

苍云拧着眉仔细思索了一番,忽:“那我便告诉官府里的老爷相公们,说这门亲是假的,是你我家里认下的!哼,你就是不安好心,不想让我将来娶她媳妇,才在我家上打这样的主意!姊姊从来没有这样的念,这回突然生了这样的念,也一定是你怂恿迫她的!”

见他急得不择言的,魏然叹了一气,缓缓:“看来你膳姊姊这些日是白疼了你了。她拿你当弟弟看,你却不愿认她姊姊,还对她抱着这样的非分之想……也罢,你既然不愿认她,我也不你,就怕她会伤心失望。”

苍云见如此说,心中的弦霎时松了,一时间踌躇着拿不定主意。

他怕他的膳姊姊真的会因此伤心失望,不再理睬自己。若真到了这步田地,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一样人情也捞不着么?

既然不成他的亲亲娘他一辈的姊姊,又何尝不是天赐的莫大福气呢?

打定了主意,他忽有些不好意思了,脸上堆起了笑:“我若认下了这门亲,姊姊待我是不是愈发亲厚了?”

然目光微动,笑了笑,说:“投我以桃,报之以李。你们既然让她有了家,给予她家人的关怀问候,她自然也会同样回报你们。”

“这样的话……”苍云故意托腮沉思状,似在一个艰难的决定,“如果这样能让膳姊姊兴,那我就认她表姊姊!”

“你想好了?”魏然欣激,“我可没你。你是甘心情愿的么?”

“嗯!”苍云仿佛拨云见日了般,一下想通了,“我想她媳妇,她不定愿意我的媳妇,那还不如让她我姊姊呢!媳妇的事没个定数,还是姊姊靠得住些!”

他能想通,魏然欣喜不已,更觉这少年是个通透玲珑的人,只在酒楼个小酒保倒埋没了他。

他将此事记在了心间,只待日后见了南屏,与她谈谈这人的前程之事。

回到桥边柳树下,魏然与苍老爹商议了日后为“李屏山”脱掉籍并造良籍册的安排后,又取一锭十两重的银,千恳万求地请老爹收下。

苍老爹推辞不过,千恩万谢地收了银,便领着苍云先回酒楼去了。

此来因也有事要求魏然帮忙,便仍与魏然在树下坐着。却因湖边往来行人时有来此歇脚饮冰的,两人不好耽误人家的生意,只得掇了摊的一条凳,在桥上的柳荫下择了块凉地坐了下来。

两人坐定后,南便与魏然说了酒楼“赛诗会”的事。

“诗会定在了中秋那日。二姊姊虽愿意面,但终究是闺中女,行事多有不便,也不愿像先母那般抛面;况……”他叹了一气,愁容满面地,“她是回主持这样的盛会,担心到了那日没几个人来参加这诗会,会折了面,损了酒楼的名声,便让我请几个有些声望的青年才俊来撑撑台面。

“你也知,我家祖上几代都是生意的,没几个读书读名堂来了的,我更是诗文不通,急切间也不知上哪儿去找这样的人。哥儿平日往来的皆是有些名望的朋友,现今,我也只能腆着脸请哥儿帮我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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