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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4/10)

贞节之名,妙将神,灵则通圣,开厨或失、挂飞,但涉奇事异名,即为无价国宝。又书画原为雅,一作鬼蛇神,不可诘识,无论古今名手,俱落第二。”

第84章

【天启元年秋·东河湾】

河塘低浅,蓬蓬地向四周伸展着,草丛间群蛙鸣,和着岸上人家的人声犬吠,显得尤为聒噪。

渔船的到来惊扰了草间的萤火虫,萤光远去,此间只有零星几萤火忽闪忽灭,时而撞船篷,在篷内两人的衣袂眉发间上下左右地翻飞盘旋着。

然贪看前人的眉,亦贪念她发上衣间的香,柔柔唤了她一声,与她说句情肺腑的话,却见她朝自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不知她的意图,只见她屏息凝神,抬更凑近了他些,缓缓抬起双臂,双手虚扣,举着双手慢慢朝他抓去。

她再坐回到蒲团上时,又缓缓将虚合的双手打开,那掌心里赫然躺着一只尾带萤光的萤火虫。

这只萤火虫虫不大,不过南屏大拇指指甲盖大小,在她掌心漫无目的地爬了几步,似清了自己如今的境,忽地振翅慢慢飞了船篷。

看着那萤光在夜空下渐渐淡去,南屏方才收回目光,轻轻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然见她眸似萤火光,明亮温,知晓她是喜这些小东西的,不由笑答:“我前年夏日曾与罗年兄在庄上待了几日,夜间在这河湾闲游时,便发现了这地方。只是那时候这儿的河尚可通船,这回来,这一带的河竟成了滩涂,泥土沙石将这儿堵得无法行船了。好在,河湾的这片萤火草丛还在。”

“你有心了,”南屏微微笑,“谢谢你。”

“你我之间,若三两句话里离不了‘谢’字,便太见外了。”

南屏却:“自真心实意,怎会见外呢?君以仁礼存心①,书上可不是这样教我们人的么?”

“礼多必诈,”魏,“亲友之间,时时讲礼,讲礼,便隔了亲情厚。我甘心甘愿为你这些,不为图你一声‘谢谢’,只是要教你兴。”

“那你要我怎样呢?”南屏无奈,“从前,我不曾对你言半个‘谢’字,你怨怪我冷淡、不通人情,现今又怪我太见外。依你的话,我应不再对你说一个字。”

听及,魏然忙:“我方才那话是句戏语,无丝毫怨怪你的意思。”

“你一句戏语,那听的人听了心里,不是会令人心伤么?”南屏幽幽叹,“今后切莫再以这样言语相戏于人,冷了人的心。”

“好!”魏然不敢不应,细思方才那句戏言,也觉实属不该,赔礼,“方才是我孟浪无礼,日后定不再说这些孟浪无礼之言。”

为了赔罪讨好,他为她满斟了一杯酒:“这是庄里新酿的糯米酒,你尝一尝?”

南屏见他如此赔着小心,心中怜惜愧疚,接过他递过来的酒,低微抿了一。酒微有些涩,她装作不知这酒是好是坏,借机说:“我在酒楼曾酿了梨酒,托哥哥埋在了南家的那片梨林里,就是不知哥哥埋在了哪棵树下。改日,你可让哥哥取来尝一尝,就当是我为今日的萤火之情酬谢你的。”

“好!”魏然笑,“你若喜这些小虫儿,以后年年夏秋之际,我都可带你来看。我还听说渤海之滨的青州府沂县②地下有中栖息着成千上万只萤火虫,乘船,恍若了梦幻仙境。若得天赐良机,我也想带你去一睹那中萤火。”

南屏初听有几分向往,可想到那地方是在渤海之滨,遂歇了这样的心思,缓缓:“我不同于你,门远行有诸多不便。”

然默然半晌,:“你若不嫌我这个人,愿与我同游山川河海,是我的荣幸。屏儿,你是个心思玲珑、襟不凡的女,只要你愿意,哪里都是你的去,也哪里都是你的归。你……愿意放下过去,以‘李屏山’的份面貌重新来过么?”

南屏料到他今夜会与自己谈论此事,虽心内仍有诸多疑虑,但也不忍拂了他的一片诚心好意,默默饮下一杯酒,方才垂眸:“这事……由你安排。”

“我自然会安排,但……”魏,“我总得问问你的意思。若你内心里不愿接纳这重份,我便再另想法。”

南屏却:“南屏已死,我再以何份面貌示人,其实都是一样的。你觉着‘李屏山’好,那便‘李屏山’吧。”

然见她似乎不愿面对过去的自己,对“李屏山”的份也不是真心认同,便叹了一气,问:“屏儿,你真不记得那些事?卖郎家的事且先不说,你可记得四年前,也就是万历丁巳年,我在桃巷那座宅前见到你后,次日夜间我们在跨虹桥上的相遇?可识得桥下万寿堂里的那个老郎中?”

南屏蓦地抬脸,暗沉沉的双眸里似有暗涌动。

她凝神盯着他的脸,眉心攒成一团,目光慢慢变得戒备,满是警惕地问了一句:“你问这些什么?”

“我想帮你,屏儿……”魏然轻声安抚,“你不要怕,李屏山真的不可怕,你不要怕她,要试着接纳她,她就是你啊……”

南屏却垂了:“我从不认得这个人,何谈怕她?你问我是否记得那年跨虹桥相遇的事,我并不记得,桃巷的事,记得……至于万寿堂的老郎中朱庶人,我确实自幼便认得他了。因这老郎中风严实,更不会打听病人及其家里的事,南家主母便放心请他为我医病治伤。”

然又问:“那夜他去宅为你治伤了么?”

“嗯。”南屏淡淡

“你知自己为何会受伤么?”

南屏心顿时一,看着他的目光不由变得邃莫测了起来。她默默垂了帘,低去拿果盘内的,慢慢剥着,慢慢送了嘴里。

薄脆,指尖稍稍用力就会被扯破,儿溅手指,她也舍不得让这些落,着指尖轻轻了一番,又继续去剥另一颗。

一颗又一颗,仿佛不知餮足般,只顾不停地往嘴里

她想,魏然那时候不会知,那宅附近有许氏派了人日夜监视着。因此,那天与他偶然相遇的事,当天便传到了许氏耳中。

次日一早,许氏便亲自来到宅中,对她又是一顿辱骂打。

她那时时盘旋在脑中的念突然变得定了起来,便一心想着要避开宋妈妈早早结束了这条令自己厌弃的生命。

那时,她不会,可湖的那一刻,她难受得只有一个念:她要离开那片湖,她想活着。

然,愈是在湖里挣扎,愈是上岸不得。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不知为何又安然无恙地回到了那座荒宅里。

若那日魏然在跨虹桥上遇见的真是她内的“李屏山”,她能从溺濒死的边缘捡回一条命,应是李屏山的功劳。

西湖投未遂,东坑村割脉亦未遂。而因何未遂的缘故,皆因李屏山来代替了她。

她将那些缺失的记忆之前之后的事串联起来后,恍似忽然明白了“李屏山”之于自己是怎样的存在。

那些缺失的记忆,皆是在她意志最薄弱、有了轻生念之时丢失的。

若真是这样,李屏山其实早已与她共存了许多年,代替她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李屏山为何人何

她非鬼非仙,只是另一个自己,一个自己想而不敢的自己。

这样的自己,她为何不能接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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